《未知之境》文续

14、第十三节 猎食者计划

　　天杰极其疲惫的站在工作台前，核对着冗杂的数据，再一次心烦意乱的将面前的东西横拨到一边。
　　耳边卓超的声音响起：“先生，要不要再试一次？”
　　“今天，不试了。”
　　卓超还很年轻，目前是这所秘密实验室的一级助手。他浓浓的眉角一跳，仿佛是在一瞬间做出了很艰难的决定。随后右手抬起，示意身后的一名实验者出去，向前几步说：“先生，时间很紧迫。上面…”
　　“不要说了，你也出去。”
　　他无奈的转了方向，走到一架高高支起的机器之下，仰望着它说：“先生用这么短的时间就攻克了那么多的难题，李洪波先生如果在这里，一定很欣慰。”
　　天杰听对方提起这个名字，一口气差点没接上来。他转过身生气的说：“作为一名科研人员，我与李洪波先生一样，都非常渴望成功！我渴望我的研究成果可以改变世界！但是机器太不稳定你也看到了！所以，不要以为我在借故拖延。你们也别忘记，我的女儿还在隔离区，我也很着急。”
　　“我是好意提醒，并不是要威胁你。”卓超回身面朝对方，微笑着说：“虽然我是一早就加入了青年工党，可是，我和他们不一样。”
　　天杰想起关于李洪波的真正死因，还是面前的年轻人告诉自己的。而在这段时间，对方也确实帮过自己。他觉得刚才是有些反应过度，才会误以为对方是在拿李洪波的死恐吓自己。
　　他倦烦的摆了摆手，说：“技术不成熟，实验数据不准确，机器本身的设计限制，与人脑的连接不够稳定。等等等等…这些问题都需要时间去突破，我不想再在没有把握的情况下，拿实验者的生命开玩笑。卓超，你自己也是搞科学的，你不会不懂。”
　　“我懂，”卓超低下头，苦笑着回答：“是工党的高层不懂。”
　　“他们就一刻也等不了了？”
　　“谁知道呢？我们必须尽快让他们看到进展。实验，不能停。”
　　天杰最近自然是看出些苗头的，之前因为自己一心扑在机器上，就没有去深想。他这时略一寻思，开口问：“怎么了？是不是当局有什么大动静？不然怎么就把工党逼急了？”
　　“呵呵，”卓超走向一个角落说：“你不知道，民党那边的研究已经出现重大转机，听说很快就可以投入使用了。”
　　“民党的研究？是什么研究？”天杰跟着他来到角落问道。
　　“猎食者计划。”
　　“猎食者计划？”
　　他像是想起什么，突然紧张的说：“你的伴侣星蕊也搅进去了。”
　　“怎么？她也参与了？猎食者计划究竟是什么？”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只知道这是民党一直在进行的研究，是与湛穹计划同步启动的。至于星蕊进局，我，真不该告诉你。”
　　天杰沉吟片刻，低声问道：“猎食者计划，你知道些什么？”
　　卓超更加紧张起来，也放低声音回答：“我知道的就这么多，前两天X研究所来人与高斯谈话，我无意听到几句。”
　　“X研究所来人？”
　　“嗯，是星蕊的副手之一。他还说，星蕊已经参与猎食者计划。”
　　天杰心脏剧烈的跳动，他早就清楚自己已经身陷泥淖，只盼着星蕊不要跌进这一场政治斗争里。可是现在，她若真参与了当局的核心计划，哪还能保全自己？女儿濛禾被丢在那种地方不说，如今连星蕊也…
　　本就体力不支的他，听到这样的消息，顿时感到天旋地转。
　　“先生，”对方扶着他说：“要救你的家人，还得靠你自己。实验，不能停啊。”
　　知道的越多越危险，星蕊的处境太让天杰担忧了。他这一刻已分不清对方到底是在帮自己还是在逼自己。他无计可施，闭起眼睛回答：“好吧，一小时后继续。”
　　卓超退出实验室，回到自己的小房间，开启视频通讯器说：“事情办妥，等着看结果吧。”
　　“嗯，都到了这一步，他还要顾忌那么多，不逼一逼怎么行？”通讯器里的男人回答。
　　“天杰在脑部研究的领域里，绝对是个奇才。只可惜机器开始运行的这几个月，实验者一个接一个的迷失在未知的空间里，才会令他放缓进程。今天是第一步，楚帆说再给他一月时间，假使还得不到预期效果，就送他一份大礼。”
　　“哈哈！是星蕊吗？楚帆哪敢动她？”
　　“为什么这么说？”
　　“星蕊参与民党的猎食者计划，现在是民党重要且机密的科研人员，楚帆动她，会惊动当局的。”
　　“星蕊，她真的参与了猎食者计划？”卓超直起身子惊讶的问。
　　“是真的，不是为了骗天杰才这么说。”
　　“那他们的女儿？”
　　“濛禾，还和宜兰在隔离医疗室。宜兰的身份…”
　　“我知道，民党已有所察觉。你们打算怎么做？”
　　“不惜一切代价，把她带出来。我昨天已经让人传了讯息，给她三天时间做好撤退准备。”
　　“太冒险了！”
　　“这是楚帆的意思。哼！其实我也搞不懂他的心思。”通讯器那头，男人毫不掩饰自己的不屑。
　　“既然他说了，我们就照做。不懂没关系，只要还记得我们当年的约定就好。我会在实验室盯紧天杰，你那里也不要松懈。”
　　不提当年还好，这下，那头传来男人拔高的声音。
　　卓超不再理会，直接关闭了通讯器。
　　四号优化区，隔离医疗室39号房内。
　　垄鹿沉默良久，走到窗边严肃又认真的说：“这样，倒似乎有点合理了。”
　　“合理？”濛禾眨动着双眼，那里潮湿的就快要看不清面前的背影。
　　“嗯，今天中午…”
　　等了一会儿，没听到下文。
　　“嗯，有人。你说过了。”濛禾生怕有所遗漏，赶紧接了一句。
　　对方转过脸颊，淡淡的打量了她两眼，忽然轻笑起来。
　　“你…”濛禾看呆了。对方这样对自己笑，是从来没有过的。
　　“嗯，这个表情也很像…”
　　“像什么？你，在说什么？”
　　垄鹿停了几秒，低头斟酌过后，才坦然的回身看着她说：“我的确不知道原来你这么在意我。”说完又望向窗外开口：“你的憧憬，我曾有过。”
　　这都是什么跟什么？濛禾不明白对方为什么现在讲这些，却隐约明白对方想表达什么。她心中一喜，说：“今天的你真特别。”
　　垄鹿又起范儿了，高冷的应了一句：“嗯。”
　　“然后呢？”濛禾走过去与对方站在一起，侧着脸问道：“你的那份憧憬，后来怎么没了？”
　　“后来…”
　　“我们将来在一起，我一定会被你急死的。”
　　垄鹿不自觉的摇了摇脑袋，转身不解的问：“我们将来在一起？”
　　“是啊，说话吞吞吐吐，我很急你看不出来吗？”
　　噢…见对方那糊里糊涂又理所当然的样子，垄鹿才知道是自己会错了意。她又感到好笑，看来今晚的自己是真的很特别。经过了中午的事，此时的她甚至可以感受得到，深藏在心底的那份暧昧意识，正在迅速的复苏…
　　若不是这样，她哪这么容易会错意？
　　内心那讲不清的欢喜，让她的笑意从内而外散发出来，随即说道：“呵…中午的事有点稀奇。器械架后面有一个人，她告诉我，她很想我。”
　　“谁？”
　　“她还说，她每次只能出现9分钟，让我多和你待在一起，那样才能见到她。”
　　9分钟？这个时间数字好熟悉啊。濛禾有点出神的想着。
　　“她看到我很开心。嗯，应该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开心。嗯，大概是这样的。”几秒后，垄鹿笑着又说：“你现在的样子真傻。”
　　“我不懂，你想说什么。”
　　“她要略高一些。”垄鹿向前两步，伸手在对方头顶比划了一下说：“但你们，实在是太像。”
　　“那，她是谁呢？”濛禾抬起头，有一丝若有若无的奇怪念头萦绕在心上。
　　“就是你。”垄鹿用沉稳低缓的声音掩饰着刚才迸发出的欢喜之情。
　　濛禾注视着对方的双眸，那里，却太过平静，以至于分不清真假。过一时后，她舔了舔上唇说：“我口渴。”
　　“为什么不惊讶？”
　　“不知道。”她侧身离开窗边，向器械架方向走了几步问：“她还说了什么？”
　　“没有了，她只出现4分钟左右，起初两分钟太激动，并没有说话。后面断断续续的重复，没有更多的内容了。”
　　“不是9分钟吗？”
　　垄鹿摊开双手，摇头回答：“那，她也许是在我进门之前就来了。”
　　“是这样？”濛禾转身问：“她怎么走的？”
　　“就那样不见了。”
　　“你相信那是我？”
　　“你自己相信吗？”
　　“我…不知道。”
　　垄鹿深深的叹了一口气，走过来说：“中午是不信的，现在，我有那么一点点相信。”
　　“哪一点点？”
　　“你们相似的态度啊。呵呵，她的话现在回想起来，还是十分可信的。”
　　“有什么联系呢？”
　　“如果你在意我，那她的在意，一定程度上是不是合理的？”
　　两人在这一段交流后，都安静下来，进行着各自的推测，揣摩着彼此的心思。终于，某些感情逐渐明朗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