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不听话的顾燎原 “原儿，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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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儿，你是不是从今天开始放暑假啦？”一大早就被煎鸡蛋香味勾引起床的多灵，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顾燎原问道。
男孩子收拾好碗碟，把早餐盘子放到餐桌上后才轻声回应她：“嗯。”连多一个字都没有。
姚多灵没多想，她现在正在往嘴里塞鸡蛋，塞得非常开心。
“唔，原儿你今天鸡蛋煎得有点咸诶。”跟平时完美的味道实在有些差距，“对了，我妈昨天跟我说让你放假去她那里，她需要一个靠谱的暑假工，待遇丰厚哦~”
今天的鸡蛋确实咸的可以……让他暑假去她妈妈那儿，那她呢？尽管心里各种情绪都在翻涌起伏，可他的语调却依旧平静如常：“我知道了。”
“嗯，那你吃完饭收拾收拾，我开车带你去我妈那儿。”多灵像个老妈子一样噼里啪啦地叮嘱起顾燎原来，“我妈人很好的，你在那儿也不要拘束。对了，在那儿早上不用起来做早饭，直接到门口的早餐店吃就行了，我妈那儿的员工都在那儿吃。到时候有个康叔叔会带你，交代给你需要做的事，你跟着他就行……”
她把他当成了个可怜的小孩子，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会。顾燎原心里觉得她可真可笑啊，这么喜欢照顾小孩子为什么不干脆结婚生一个，在他身上扮演什么贤惠母亲的角色？顾燎原带着藏在心里的冷笑听完多灵一席话，面上却丝毫看不出来，不停地点头附和多灵，乖顺得不行。
他一直都没开口问她一句：“你呢，是不是会一起去？”顾燎原潜意识里就觉得多灵是在甩包袱，反正是找工作拿工资而已，跟谁不都一样。
所以没必要让他一直跟着她。
比起顾燎原各种奇葩的脑回路，姚多灵想得其实很简单……毕竟她娘才是真的大老板啊！顾燎原跟她后面也没什么事可做，工资自然拿不高，去她娘那儿就不一样了，一个暑期工挣到的钱还是很可观的。
吃完饭顾燎原就被送到了多灵妈妈那儿，阿姨很开心的接纳了他。多灵离开的时候还冲他笑着挥手，说有空就回来看他。
他觉得自己在多灵心里可能就是个需要照顾的宠物，主人有事要出去了，宠物就要换个地方被寄养。
不是么……没错，就是这样的，反正她根本就……不喜欢他。
不过幸运的是，还没等顾燎原伤春悲秋到无以复加的地步，就已抢先被杂七杂八的人群围住，扰乱了他的万千思绪。大家都对上一届高考状元表示很感兴趣，七嘴八舌的问了他好多问题，尤其是康叔叔，十分热情的介绍他到他家去给他女儿辅导功课，并开出了一小时一百块的高价。
多灵妈妈乐得捂嘴，任由他被一群大叔大妈们围在中间争抢资源，顾燎原这才反应过来，原来姚多灵说的待遇丰厚的暑假工就是当辅导老师！他被她给卖了！
此时开车奔驰在柏油路上的多灵猛地打了三个喷嚏：“咦，谁在说我坏话？”
如果多灵知道这件事的话肯定也要说一句：这锅我不背。她是被她妈妈给卖了啊！
多灵妈妈手上有三十几个员工，其中八个员工的孩子上高中，十个员工的孩子上初中，每个人都眼巴巴的看着顾燎原，十分渴望这位状元能辅导辅导他们孩子的功课，仿佛只要这样做了，那他们的孩子每个都能当状元。
顾燎原很不喜欢老师这一职业——这不代表他不尊重老师，仅仅是觉得自己无法胜任罢了。将简单的知识反复讲解无数遍，还要对每一个参与学习的孩子负责任，顾燎原光是想象一下这个画面就觉得可怕。他可以把笔记借给同学学习，他也可以跟别人探讨一道难题的花式解法，但他唯独不能忍受讲授知识。
看着这一双双热切的眼睛，顾燎原还是拒绝了他们的请求，只回复说如果他们的孩子有不会的问题可以来请教他。
“老师应该让专业的来，我虽然成绩好，但真的没办法把知识讲到孩子们肚子里去。”他把话说到底了，顾燎原从来不喜欢难为自己，毕竟生活已经很喜欢为难他了。
有人理解，有人不理解。有人说他就是为了自己那点儿牛逼的经历害怕被别人复制超越，所以不肯辅导他们的孩子；有人说他可能确实当不了老师，毕竟自己会和教会别人是两码事；有人白眼一翻，鼻孔喘着粗气，恨不得上来给他两巴掌；也有人随和的拍拍他的肩膀表示无所谓……众生之相聚集在这里，这二三十个人俨如一个社会的小缩影。顾燎原不在意他们，可他终归还是有些在意多灵妈妈的，所以尽管拒绝也不曾不留余地。
多灵妈妈瞧着这个孩子，她确实没想到顾燎原会拒绝这件事。她本来都打算好了，她手底下这些员工上初高中的一共十八个人，上午下午各开一班，每人缴纳1500的学费，十八个人就是两万七，这对顾燎原来说可不是笔小数目啊，他竟然舍得不要？
也不知道平时多灵跟这孩子是怎么相处的……多灵妈妈站在一旁仔细打量顾燎原，仿佛这是她第一次看见这个孩子一样——挺拔的身材，一头黑发，朴素的衣着，漂亮的脸蛋——多灵妈妈越看他越觉得心惊肉跳，这是个大孩子了啊！
他早已经有了成年人的轮廓，不，在生理意义上他已经是个成年男性了。多灵妈妈不知道自己之前是怎么想的，竟然容许顾燎原和自己女儿住在一起？在她之前的印象里顾燎原一直都是个小孩子，就上次聚餐看着他的脸也觉得还很小——可是今天，她看着他的背影，这高大挺拔的背影……
顾燎原以为他拒绝了当辅导老师这事儿就能回去了，可多灵妈妈显然不想这么容易就放他走。
“不当辅导老师没事儿啊，我这儿还有别的事儿要交给你做呢。”她一边跟他说话一边吩咐康叔叔道，“老康啊，你待会儿就带顾燎原去员工宿舍收拾一下，回头他就跟你了，别欺负人家孩子啊！”
康叔叔麻利儿的点头：“行，好嘞！”
顾燎原没有办法只好跟在康叔叔后面，心里一时涌起了一股难以抑制的焦躁——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除了不想做老师之外，拒绝他们的第二个理由便是姚多灵，他其实控制不住自己迫切想回到她身边的欲望，而现在……显然这个欲望只能由他自己消化掉。
顾燎原跟着康叔叔将本来也没多少的行李搬到了员工宿舍。这是一栋上下五层的复式楼房，里面已经重新翻整过，一楼作为员工餐厅，阁楼用来放置杂物，中间三层装修得如同宾馆，一间间的小屋子看起来非常干净整洁。不得不说，这里作为短期工的生活场所实在是好得出乎他的意料，员工福利可以说相当不错了。
可他还是想跑路。
中午吃完饭后，康叔叔交代让他自由活动，顾燎原出去转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事需要他帮忙，只好回到宿舍待在屋子里看书，这一看就是一整个下午。
到了晚上多灵终于给他打了第一个电话。
姚多灵接到她妈妈电话的时候正在听闺蜜大吐苦水，说她那个男朋友又怎么怎么的了……可怕，这已经是不知道多少次听她吐槽男朋友了。先不提她闺蜜的男友，倒是多灵妈妈这通电话让多灵心里起了不少波澜。
多灵妈妈明确表示了自己不愿意多灵再跟顾燎原住在一起，说下个学期开学就让顾燎原住回学校，住宿的钱她来出。
当然，这话得多灵去跟顾燎原讲，毕竟是她把他带回家的。
……试问，多灵怎么讲得出口！她明白自己母亲的担忧，毕竟顾燎原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了，不是个初高中生，她不光担忧女儿的安全，还担忧女儿名誉的安全。可是姚多灵心里其实并不介意，她自认和顾燎原之间清清白白，旁的什么人就算说什么她也不在意，更何况，如果不让顾燎原在她这儿打工赚钱，他想来是不可能接受她们母女俩的好意的。丢下他不管？多灵无论如何都做不到啊。
这话可真难说。
所以当电话接通的那刻，多灵整个人颤了颤。
“喂——”顾燎原的声音显得有气无力。
多灵猜他是工作辛苦了，接下来要说的话越发没法说出口，只能支支吾吾道：“嗯……今天，在我妈那儿工作还好吗？辛不辛苦、会不会干扰到你学习？”
顾燎原听见她的这些关怀的话语心里的酸楚翻倍似的涌出，一时间眼圈都红了：“阿姨对我挺好的，不辛苦。”确实不辛苦，他根本什么事都没做，也似乎根本没有他需要做的事。
姚多灵闻言微微叹了口气，尽管不知从何说起也只能勉强自己把话题往那儿引去：“对了，原儿你还没跟我说过你下学期开学需要多少学杂费呢？”
学杂费？多灵为什么突然提到这个……顾燎原心里打了个突突，不知为何本能的抗拒这个问题。他顿了好一会儿才回答她：“学费减免，学杂费除去住宿费大约六七百，不多。”
“那，住宿费呢？”
闻言，顾燎原就像被人打了一闷棍，整个人都有些回不过神来。等意识恢复后，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他嘲笑自己这么聪明的脑袋竟然没有从一开始就洞悉姚多灵的意图——想赶他走？也对，她又不喜欢他，凭什么要收留他。只不过也太伤人了，实在是太伤人了，他觉得自己的心在流血，骨头缝里都冒着凉气。
“我知道了。”他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那么可怜，“下学期我就搬回学校。”
电话那头的女孩子焦急的声音立马传来：“别再住体育馆了，住宿费要是有问题的话我帮你出。也不是不要你还的，我——”
她话音未落顾燎原就挂断了电话。
他一边流着不值钱的眼泪一边收拾行李——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原以为遇到了一个好人，却没想到好人伤起别人的心来是最狠的。
顾燎原没想到的是，多灵没有任何一处对不起他的地方。对他没有男女之间的感情不是对不起他，不收留他住家更不是对不起他，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因为感情的蒙蔽而思想偏激，更因为多灵平日里对他的宠爱而有些无理取闹。他没有站在多灵的角度想过，反复琢磨的只有自己那卑微的心事。
不成熟的顾燎原抱着自己的行李下了楼，在楼底下遇到了康叔叔。
老康见他提着行李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吓了一跳，赶紧问：“你这是要去哪儿啊？”
顾燎原冲他鞠了一躬，什么也没说地跑掉了。老康望着他的背影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紧追上去，拉住他又问：“你咋啦这是，这要去哪儿啊？”
老康听多灵妈妈提过顾燎原的情况，知道这孩子没处去，也是关心他，这才管了这个闲事。可现在这个丧失理智的顾燎原可想不了那么多，他任性的甩开老康的手，硬邦邦砸下四个字：“不用你管！”
老康愣住了，心想这高考状元也是个脾气大的。他对文化人都比较包容，所以并没有生顾燎原的气，只是也没再自讨没趣，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越走越远。
“我要不要跟多灵打个电话？”老康自言自语道。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不听话的顾燎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