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顾燎原》樱桃很好吃

7、聚餐 多灵在食堂

　　多灵在食堂大战黄卷毛的事还不到一个下午半个学校的人都知道了，幸好她现在已经毕业，听不见这些舌根，不然肯定会炸毛。
　　顾燎原呼出一口气找了个偏僻的座位落座——这时候班里还没来几个人，可但凡到了教室的没有人不往他这里看，脸上都带着蠢蠢欲动的好奇。顾燎原就当什么也看不见，只低头看书，装作浑不在意的模样，倒是给他挡去了挺多麻烦。
　　可总有不怕他那副冷淡模样的，之前在图书馆嚷嚷着要跟他做朋友的崔阳就是一个。从图书馆偶遇那次之后，崔阳便会有事没事过来找他聊天。顾燎原并不是不善言谈，他不过是不乐意讲话，但崔阳确实是个蛮好的聊天对象，很会勾起别人聊天的兴致，所以即便是顾燎原也乐意同他在一起浪费浪费时间。
　　可这次看见崔阳走过来顾燎原有些生理性的反抗——他不想同任何人提到中午在食堂发生的事，不想听到那些以讹传讹到脱离现实的谣言，更不想听到任何人说出侮辱多灵的话。
　　可他阻止不了旁人的步伐。
　　“诶顾燎原，马上就要期末考试了，你能不能把高数笔记借我看看啊？”
　　男孩子的提问出乎意料，原本还埋着头的顾燎原瞬间抬起头来，愣了几秒才应道：“可以。”并找出笔记递给了崔阳。
　　他当真以为崔阳有眼力见不会提到中午的事儿，却没想到接过笔记的男生话锋一转，语气里带着一丝难以形容的怪异：“你跟多灵学姐很熟？”
　　顾燎原嗯了一声，下一秒就从崔阳手里把高数笔记又抢了回来。崔阳看出来他生了气，也不再问他要笔记，脸上仍然挂着笑容，只是看起来虚弱了不少。
　　“行吧，不愿意回答我的问题就算了，我也就是好奇，因为之前同多灵学姐挺熟的，想不到你也认识她罢了。”
　　顾燎原耳尖的扑捉到他话里关于多灵的那部分，忍不住问崔阳：“你怎么会认识姚多灵？”
　　崔阳有一说一：“多灵学姐没毕业之前是话剧社社长，我在话剧社呆过，一来二去就熟悉了。她人不错，性格好长得又漂亮，也算是他们财管系的系花了，挺多人追的，但我听说她一直都没谈过恋爱。”
　　崔阳说的很具体，具体到顾燎原听完心里头忍不住的弥散开一股子骄傲和甘甜——他喜欢听别人夸姚多灵，比夸他自己还觉得开心。
　　还没等顾燎原再开口问什么，老师已经走了进来，崔阳顺势坐在了他旁边，又把他的高数笔记拿了过来，笑着轻声说：“这下能把笔记借我了吧？”
　　顾燎原点头同意了。
　　上课的时候崔阳一直在玩手机，顾燎原摇摇头决定不去理会他，可就怪自己眼神太好使，偏偏就瞥见了对方微信备注上“多灵学姐”四个大字。顾燎原心里泛过烦躁，翻页的时候把书翻得“哗哗”作响，椅子凳子都被他拖得吱吱直叫，老师同学纷纷朝他投去好奇的目光，唯有崔阳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跟多灵聊天，跟尊大佛似的。
　　顾燎原忍不住了，他抹不开面子问崔阳在跟多灵聊什么，可他总能自己找多灵问问吧？小心翼翼地把手机从背包里拿出来，他没用过微信QQ一类的聊天工具，平时跟多灵最常用的就是短信——当然，为了省钱他只给姚多灵发过短信，可给多灵发信息的时候他从来没想过要省钱。
　　“你在干什么？”尽管键盘打字还不太熟练，但顾燎原还是很快把短信发了出去。期间，老师用眼神警告过他三四回，顾燎原不为所动，依旧捧着手机我行我素。
　　“你们今天下午不是有课吗？怎么一个两个都这么闲啊找我聊天，好好上课。”躺在沙发上葛优瘫的姚多灵收到顾燎原短信的时候，面部表情泄露了她不敢置信的心理反应。小天才从来没跟她发过这种查岗一般的无聊短信，更别提还是在上课时间，多灵严重怀疑是不是他手机被偷了，于是立马又发了一条：“你是谁？是顾燎原吗？”
　　收到短信的顾燎原哭笑不得，突然间起了逗弄她的心思，顺水推舟的回道：“你猜我是谁？现在这个手机的主人在我手里，要想救回他就站起来围着客厅跑十圈。”
　　多灵再次收到短信的时候白眼都要翻到天上了，她还是第一次发现小天才竟然这么无聊，可真的好好笑：“我！就！不！”她乐得跟他唱反调。
　　“乖，起来活动活动，你不要老赖在沙发上。”
　　“不，我现在明明躺在床上。”
　　“你这么懒怎么活到这么大的啊？”
　　“本宝宝有特殊的生存技巧，哼！”
　　……
　　顾燎原跟她你一句我一句地撩闲，神色忘我，完全没有发现身旁崔阳望着他时那略带诡异的眼神。
　　当然，他更没有看见高数老师唇边的冷笑——
　　“呵呵呵呵，我们大状元跟谁聊天聊得这么开心，课都不上啦？”
　　全班哄堂大笑。
　　崔阳见他还没反应，连忙用手肘怼了怼顾燎原，顾燎原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关掉手机界面，正襟危坐。好在老师并没有难为他，说了他两句后又讲起了课，顾燎原松了口气，想到刚才多灵的短信还没来得及看，心里跟猫爪子挠似的不得安宁，只好偷偷又把手机摸了出来，点开短信。
　　“今天晚上我去接你放学，顺便带你聚个餐，不许不去啊。”
　　……聚、聚餐？顾燎原知道聚餐是什么，正是因为知道聚餐是什么，才为此感到惶然。
　　多灵为什么突然说要带自己去聚餐、同谁聚餐？他就这样去会不会太寒酸了——顾燎原低头看了眼自己洗得发白、不合身的旧衬衫，第一次这么嫌弃自己这朴素的扮相。他又转头看了眼崔阳身上的名牌衣服，一直深深压制的自卑被轻易挑起，他忍不住抖着手回复多灵：“我能不能不去，快考试了，我要复习功课。”
　　顾燎原可耻地扯了个谎。
　　“别啰嗦了，你要不要复习我还不知道？就期末考试那点含金量都不够你塞牙缝的，平时晚上都看电视了你还好意思跟我提复习？早点出来我在停车场等你。”
　　谎言被戳穿了……顾燎原撅着嘴巴满脸不乐意，可心里面却不知道怎么回事，对于多灵执意要带他聚餐这件事恬不知耻的感到雀跃——反正她都不嫌弃自己简陋，那他就……陪她去一次好了，谁让多灵这么喜欢他，就非要他陪！
　　男孩子嘴角隐隐的甜蜜怎么都下不去的模样看起来真讨厌。崔阳趴在桌上假装睡觉，眼睛却露出边角用余光斜晲对方，手里的智能手机被手汗打湿，闪烁的屏幕上“多灵学姐”四个字如刺扎手。
　　切，这两个人才认识多久？凭什么这般甜蜜！

　　下午四点半多灵顺利接到了顾燎原。
　　男孩子带着疑问望向她，似乎有些踌躇，但辗转了一会儿还是问了出来：“今天是跟谁聚餐，你的朋友吗？”
　　多灵朝他耸耸肩，表情古怪：“哦哟~我怕我现在说出来你会想跳车。”
　　顾燎原才不信她的，又问了一遍：“我不跳车，你说吧。”
　　“是我妈妈和她男朋友，你到那儿喊叔叔阿姨就成……”多灵自顾自说着，表情轻松，一旁的顾燎原却着实吓了一跳，以至于呼吸都停顿了好几个节拍，而后便红了脸，一股难以自制的紧张情绪蔓延上来。
　　“我……我……我……”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不过确实有种跳车的冲动。
　　“好啦，我就知道现在告诉你你会紧张。我妈和花叔叔人都很好的，我之前就跟我妈说过你借住在我那儿，我妈一听是你是去年的高考状元特别开心，还直嚷嚷着让我好好照顾你呢。这次叫你一起吃饭也是我妈让的，以后你在我手下工作少不得要跟我妈打交道，早点见个面也好。”多灵吧啦吧啦说了一堆想要缓解顾燎原的紧张心情，可一扭头看见男孩子一副恍若未闻的表情瞬间绷不住笑了，“你又不是要去见丈母娘这么紧张干嘛啊，就当是入职聚餐好啦~”
　　……哦。顾燎原听了这话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开心，紧张的心情却真的散了。他低下头把玩着手里的安全带，一拉一扯打在身上“啪啪”响——他才不承认自己是想吸引多灵的注意力，是对方不好，什么入职聚餐，说得太见外。
　　姚多灵再人精也不过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顾燎原心眼太多，肚子里的弯弯绕绕连起来能绕地球一圈，她要是回回都猜对才是神了。于是，姚多灵理所当然的想歪了。
　　“想学开车了？”她不光没get到顾燎原的点，还歪出了太平洋，看他摩挲带子还以为是对方想学开车，男孩子不都喜欢开车吗？
　　“啊？”顾燎原被她问的有点懵，“不、不是，也不是不是……”他刚才没想这个事儿，所以下意识地拒绝了，可转念一想自己确实是想要学车的，甚至于心里还打了个小九九——如果他说要学，是不是多灵就送他去学？
　　“想学明天我就跟你联系一下，家旁边有个华成驾校还不错，我就在那儿学的。学费你就别管了，学好了以后你负责当司机，也让我享受享受老板的待遇。”姚多灵说话滴水不漏，简直把顾燎原拒绝的路堵死了，可若她没这么说，某人也未必会拒绝。
　　他这一辈子吃够了没钱的苦，太多太多自己喜欢或感兴趣的东西没有学习的余地。顾燎原很喜欢学习，他喜欢有用的感觉，至少如果自己有用，这个世界总还能让人有点留恋。
　　“嗯。”小心翼翼地嗯了一声，顾燎原心里却并相当矛盾。他知道学车价格不菲，通常驾校收费不低于3000块，更别谈旁的什么杂七杂八的费用，加起来说不定能上4000。姚多灵为什么对他这么好，总不能……总不能真的因为喜欢他吧？
　　一定是的，肯定是因为瞧上他了。顾燎原别的没自信，在学习和样貌上自信心非常浓厚，这是与生俱来的固定属性，给了他很多安全感。可如果他真的这么随意的接受了多灵的好，也太不要脸了。钱早晚是要还的，但……这份情意他想用相同的方式回报过去，这样多灵一定会很开心。
　　她开心的时候会笑的眯起了眼，他想成为对方碗里最美味的食物，一碰到他就眉开眼笑那种。
　　接下来一路顾燎原都在想，他以后要赚大钱养着多灵——她这么懒肯定不乐意费神；还有呆会儿见了多灵妈妈一定要好好表现，让她觉得自己特别好，好到无人能替代那种。
　　不然，他怎么都不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