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之歌》阑夕语

1、一、歌姬

　　安静的废墟，赤色的夕阳染红一地斑驳的血迹。
　　硫磺的味道在风中弥散。
　　她坐在断墙上，悠闲地退出枪管内的弹壳。
　　叮铃叮铃的声音清脆悦耳。
　　“花开的日子里啊，
　　我们吹着嘹亮的风笛，
　　手挽着手啊归故里~
　　下雪的日子里啊，
　　我们穿过辽阔的草地，
　　肩并着肩啊回家乡~”
　　欢快的歌声在死寂的废墟之上回荡。
　　遍地横陈的尸骸引来纷纷落下的黑鸦，
　　翅膀卷动的残烟倒映在亡者空洞的瞳孔之中。
　　她一边哼着歌，一边利落地将枪收回背上，掏出一个染血的戒指迎着阳光细细端详。
　　脚边一个士兵微微一动，悄悄地把手伸向墙边的枪。
　　啪的一声，倒转的枪托顷刻将他的头颅砸得粉碎。
　　她随手收回枪，目光依然专心地盯着戒指。
　　表情单纯仿如捡到玻璃珠的孩子。
　　“你好像心情不错啊，深蓝。”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背着枪缓步走近。
　　“狼牙！”她惊喜地看着他，随手丢掉戒指，轻快地跳下地。
　　他微笑着摸摸她的头：“鹰也到附近来了，一起去找他吗？”
　　“真的？”她抱着他的胳膊，仰起头，清澈的瞳孔依旧蓝得摄人心魄。
　　他心头一跳，移开目光：“那家伙大概正在哪根柱子底下睡觉吧。”
　　阔别五年，她的外貌依然没有丝毫变化，娇小的身材变得只到他的胸口。
　　视线的高度逐年接近，又再次错开。

　　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正倚在石柱上闭目养神，忽觉有人迅速从背后接近。
　　他未及拔刀，已被抱住脖子，耳侧一个熟悉的声音：“鹰！”
　　“松松手，要勒死了。”他无奈地歪着头。
　　深蓝趴在他的背上，不满地揪着他的脸：“长这么大，一点长进都没有。”
　　随后走近的狼牙笑道：“哪天鹰笑了，赤族也该统一了。”
　　鹰捂着脸，不悦地白了他一眼：“你们怎么会在这？”
　　深蓝干脆地在他身旁坐下：“我受雇于赤族的一支反政府武装，来打内战的。”
　　狼牙倚在另一堵断墙上，抄起双手：“我从属于‘海雕’组织，被派来讨伐魔族。”
　　“你呢？”深蓝仰头望着他。
　　他侧头想了一会儿：“我忘了。”
　　狼牙一副被呛到的表情，深蓝却直接笑出声来。
　　“小鹰还是和从前一样对种族派阀漠不关心呢。”
　　他眉头微皱：“别那样叫我。”
　　“小时候你倒是一点意见都没有啊。”她开心地伸手揉乱他的头发。
　　他抱着头，气闷地别开脸：“都长得一样，为什么要区别？”
　　狼牙的眼中掠过一瞬暗影，轻轻道：“只是看来一样而已。”
　　气氛忽然变得有些僵硬。
　　鹰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深蓝轻快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我们五年不见了，你们这些年过得好吗？”
　　鹰收回目光，无奈地道：“过的最好的应该是你吧，深蓝。”
　　“我问的是你，不许转移话题。”
　　狼牙的表情也恢复如常，挥手道：“我还有事，海雕总部在断城，有空可以来找我。”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残垣之中，深蓝有些出神地靠在鹰身上，轻轻道：“狼牙变得更疏远了。”
　　“他一直都是这样，你又不是不知道，别在意。”
　　她垂下头：“嗯。”
　　“前些天去了一趟璃城，满城的琉璃樱都开了。”
　　她闭上双眼：“漂亮吗？”
　　“很像小时候你采回来的翾影花，但是浅红色的。”
　　她微微勾起嘴角：“真想看看呢。”
　　“明年一起去吧，也叫上狼牙。”
　　“嗯……一起去……”她喃喃道，仿如梦呓一般。
　　他侧过头，沉默地看着她安静的睡容。
　　那时，他是真的以为，他们还能够回到从前。

　　凌晨的断城略显冷清，街道两侧贴满了政府的通缉令。
　　狼牙沉默地站在路旁，看着那张早已看过无数遍的通缉令。
　　及肩的黑发，清丽的面容永远带着如孩子一般单纯的笑容。
　　美丽的蓝色瞳孔。
　　政府的头号通缉犯，最强的佣兵，深蓝。
　　别号战地歌姬。
　　那早已成为死亡的同义词。
　　有她参加的战争，胜负立判。
　　再无一丝回旋挣扎的余地。
　　小时候，他不止一次问过她，你到底是什么？
　　而她总是调皮一笑，你猜。
　　既有赤族可怕的身体素质，又有不死族极强的自愈能力。
　　十数年，她的外貌都没有丝毫变化。
　　“狼牙！”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他抬起头，海雕的同僚卡尔迎面走近：“任务还顺利吧？”
　　他笑了笑：“还好，魔王没有出手，那些眷族根本难以构成威胁。”
　　“这种台词就你能说。”卡尔拍了一下他的肩膀，“走吧，首领在等着呢。”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