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最好的時光——初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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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北篇
1 初见
除夕夜不知已经过了多久，然春节的余威依然肆虐。簌簌下落的雪片，羽毛般温暖的覆盖在这座仿佛被童话魔法冻结的城市上。
世界闪着银白圣洁的光辉，时间都停止流动。
唯有开天辟地的鞭炮声宣誓着魔法解除后，那冰晶破裂的生机。一地鲜红的碎屑，是城市的血液，是重生的代价。
傍晚的风雪，英俊而寒冷。太阳也告假回家去喝暖茶。如果不是惧于封建家长的淫威，李成名是决不肯冒生命危险在这种时段外出。虽然工厂距家不过十分钟路程，但一路上，除了惦念未完的半集动画，李成名一直在问候世界各地屡遭艰险磨难的而终成正果的各路英雄好汉。雪山草地，悬崖险滩，三年灾害，八年抗战。红军长征也幸有活口，区区风寒，全当柳絮拂面。
然一阵微风适时刮过，精准的透过单层棉衣，调戏了周身皮肤。所有毛孔一齐冷颤。马克思还是充满智慧的，世界终究是物质的。
终于移动到工厂门口时，李成名已冻得没什么思维能力了。收发室的大爷看见，拉进屋里观摩。不住连声慨叹：年轻真好。赞扬声中，暖暖的能量从四肢一直浸至心房。修复过小宇宙，再世为英雄。
轻车熟路，跑进工厂二楼。还不知今天他爸叫他来干什么。其实四年级以后，李成名就再没来过他爸单位了。记忆中的辉煌，如今只觉阴森。
下班时间已过，整栋大楼昏暗的理所应当。墨绿色的大理石地板透着零散的白，一扇扇紧闭的门黑暗中看不清轮廓，如一个个排列有序的空洞，藏着通向未知空间的密道。唯有一点光从走廊另头的办公室绵延过来，李成名循着光走去，看清已经斑驳的木门上挂着“厂长办公室”的牌子。隐约听爸妈家里提过新任厂清风两袖，由破旧的门板看来，倒似乎切实。
小心翼翼的探头望去，意图偷窥新一代领导人的风采。没料竟是搞笑场面。
黑色的软皮转椅上极不和谐的蹲着一个小东西，不安分的左手正兴高采烈的摧残着窗台上仅存的冬季植物，右手则攥着一瓶果奶，哼哼呀呀，喝得投入。
李成名不禁自语：不知谁家的小屁孩。
听见声响，小东西停了手上的动作回望。不期然间，都迎上彼此一双黑亮的眼。所不同的，却是一双好奇，一双神气。
李成名边想边走，到办公桌前，这才看清了眼睛的主人。白炽灯下，小小的人白白肥肥，豆包样的脸蛋透着幼儿的粉嫩，让人有蹂躏的冲动。黑亮黑亮的大眼睛爱理不理的眨着，抬眼望了望李成名，完全不耐烦的样子。
没待李成名开口，却率先发问。“你找谁啊。。。” 句子混着果奶饮料的调调，咕咕哝哝。
李成名不自觉的嘴角上扬，脑子里竟瞬间浮现除夕夜裏贴在卧室门上的巨幅年画。一个又白又肥的大眼小男孩，穿着大红的肚兜，抱着一条比他还大的鲤鱼，笑得天真而聪明。
李成名突然很有欲望知道，眼前这个酷似年画的小破孩，是不是也像那個的大娃娃一样，有着一节一节，白如馒头，肥如香肠的胳臂和腿。
于是骤然换上一脸谄媚的笑，用拐卖儿童的声音说道，“啊，小弟弟，几岁了？？啊，乖，哥哥摸摸。。”说话间，已伸出邪恶之手。
“啪”，一声脆响，猥亵的计划受阻，李成名揉着手背，发现竟红了一片。。。
“你谁哥啊。。。。我不认识你。。。”果奶仍不离手。。。
一时间，一股不大不小的怒气油然而生，从来战无不胜的李成名，此时失去了一个１２岁的东北爷们应有的其实也不怎么成熟的理智，怒道：“呀？！还敢打人啦……小玩应，今哥哥必须替天行道，教育教育你了。”抬手按住座椅，直接要扒小东西的衣服。凶相毕露，上下其手。小孩则连蹬带踹，愣是没让李成名成功近身。
一场暴力与反暴利的小规模肉搏战激情上演。。。
挥手间，李成名打掉了小孩手中的喜乐（果奶），其实，并不是故意的，最多只能算战斗中的误伤。但小孩却忽然小宇宙爆发了一样，如同变形金刚合体，越野兔换上战衣，星矢第二次在对手面前崛起，完全化身超能赛亚人。还不依不饶的大喊“你凭啥抢我喜乐。。你赔，你赔。。。你还我喜乐，还我喜乐。。。
战争进入白热化，战势却急转直下。。。。
一腔怒火终于爆发，李成名完全失去了一个１２岁的东北爷们应有的其实也不怎么成熟的理智，也跟着吵抄道：“怎么的吧，我就把你喜乐仍了，你怎么的吧，我把全世界的喜乐都仍了。。全他妈扔了。。。我还治不了你了我。。。”
战事再掀高潮。
一时间，厂长办公室内，春光暖暖。大东北寒冷的雪夜里，两个孩子却意外的热气腾腾，像一大一小的两碗粉蒸肉，带着刚出炉的水珠，鲜嫩可口。
被命运牵连的两个人，就这样，在初次见面的三分钟内，便展开了第一次色情而暴力的接触。
混乱之中，全然忘我。完全忽略了走廊另头渐进的对话声。
“厂长，咱厂里情况大致就是这样，至于技术上的问题，又需要就叫我，我老李别的不敢说，技术这块，绝对过得去。。。你尽管放心。”
“哎呀，今天多亏有大哥在这。。。咱哥俩，千万别叫我厂长厂长啥的，我比大哥小好几岁呢，老弟还老多事指着大哥呢。。。。走走走，咱哥俩整一顿去。。。不是说叫着儿子过来吗，孩子来了没有。。。”
“我一看就知道，老弟你绝对是实在人，咱也不整那虚头八脑的，咱厂啊。。。。咱得好好商量商量。。。。走走，先看看我儿子去，没出息的玩应儿，就知道玩。。。听老刘说给放进来了，就这么一会儿，不知道又他妈得色哪去了。。。指不定上你那屋了。。。我办公室门给锁了。。。”
走廊外面，另一对主动称兄道弟，聊得起劲。一进办公室，看见两个打得火热的孩子。
“啊，玩挺好的呢，哈。。你看他俩倒认识了啊。。文谦，过来叫李叔。。。”
“李成名！！过来叫你赵叔，赵叔可是咱新厂长，他们一家刚搬来，明就进咱大院里啦。。。你以后给我出息点，给你文谦弟弟带个好头，知不知道。。。啊，谦谦啊，哥哥欺没欺负你啊，我跟你说，不用怕他。。。他敢，你过来告诉我。。。”
“呦，你儿子啊，嘿，真精神啊，这小子。。。”
“贼淘，就知道瞎玩疯跑，正事不干。。你看你儿子多听话。。”
两个大人又自顾自的闲扯开来。。。
而两个孩子此时仍定格撕扯时的最后一组动作，等缓过神来，异口同声喊道：
“爸。。。。”
“爸？？？！！！”
所不同的，不过是一个委屈，一个惊讶。。。
终于等到一番亲子互夸鉴定完毕，饭局再次定在了吃了百次的工厂旁边的小饭馆。众人穿戴齐全，蓄势待发。原来今天李成名顶风冒雪，就是为了和厂长公子在未来岁月建立良好的兄弟情谊。李成名开始紧张，这年画小朋友，竟是厂长公子吗？？难怪这种脾气。。。
斜眼偷偷望去，却见这阴险的孩子正蹲在地上，看着洒掉的喜乐，可怜兮兮，哀怨至极。李成名心念，大事不好。。。
“走了，吃饭了，文谦，明再给你买。。听话。。”
“不的，我现在想喝，爸。。。。”甜软的声音，带着儿童特有的撒娇方式。听在李成名耳里，却没来由一寒，本能感到，阴谋来袭。
李成名郁闷，怎么转瞬间自己就过了这么说话的年纪。。。。
“呀，李成名，是你把弟弟的饮料整洒了？？！！去，去给弟弟再买几联去，快点啊，别磨蹭，然后直接去饭馆找我们。。。”然后一张印有多位革命先辈的小纸片被豪气的递了过来，恍得李成名眼冒金星。东北人就爱瞎大方，李成名终于深刻的体会到了这一点。
此时窗外，正是天寒地冻，瓢泼大雪，一切光景都甚为配合。但暴力教育在某些情况下所反映出的优越性仍是很显著的。于是李成名恭敬接过，领旨谢恩。
传说中最近的食杂店在五条街之外。。。。
天真善良的李成名边跑边在脑海中把那个肥白的“弟弟”霍霍了无数遍。
把他的胳膊拧成麻花，把他的脸搓成花卷，把他整个人团成馒头，挤成豆包！！
然而年画里的小男孩不停的前来捣乱，那么黑亮黑亮的大眼睛，那么胖乎乎肉团团的小腿，那么大大天真的笑脸，会有如此邪恶的阴谋吗。。。。
思维越冻越混乱，意识越冻越迷离。鄙视的眼神和天真地面孔竟慢慢混合，渐变成一张真实的脸。李成名渐渐迷惑，原来抱鲤鱼的小男孩也喜欢喝喜乐吗？
寒风持续在脸上施暴，脚下不得停跑。然而必须快去快回，因为“弟弟”的喜乐等不了。
爆竹劈啪轰响，李成名抱着一大联喜乐，豪迈的奔跑在大街上，仿佛怀揣着情报穿越封锁线的士兵，一刻也不能停，一刻也不敢停，至诚到生命也执着奉上。
风雪夜里，带着厚厚的雪花，翻山越岭，跋山涉水，终于还是成功的将喜乐交到了组织手上。
但来到饭桌上时，包厢内坐着的已经不是最初的三人。见过的，没见过的，遇上的，叫来的，总之大叔大伯阿姨婶子已经凑成相当辉煌的一桌。包厢门口摆着的四箱啤酒已经空了两箱。新任领导人员意气风发的一挥手，喊道：“服务员，再来两箱。。。。”然后拉出身边的空位，和蔼可亲的说道：“成名啊，来来来，坐这儿，和你弟弟挨着。。。你们好好唠唠啊，以后弟弟的事就全归你管了，有啥问题我可就找你负责了啊。。。。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一桌人也齐齐配合。
身经百战的李成名立刻会意，识时务的入座，并边拍胸脯边点头保证：“叔叔，有在我，你就放心。。。。。”刻意省下“放心”后面的内容。。。千万放心，我绝不靠近这小屁孩半步。
一时间，在座诸位皆夸李成名成熟懂事，领导更亲自夹了一筷子清蒸桂鱼放进李成名碗里。这一历史性的动作掀起了当晚饭桌上第一轮小高潮。李成名在他爸洋洋得意，而又故作贬低的礼节性应酬对话中，知道自己这场表演总算周全。于是放下心来，准备用心清扫桌面美食。奔跑过后，此时才反应出饥饿。拿起筷子，却发现不知从何下手。一饭馆里置办的一桌所谓家常便饭，竟河里游的，山里跑的，大海地下翻跟头的样样不少。仔细观摩，还有某些疑似自然课本中提及的国家x级保护动物。身经百战的李成名也被震住，工人阶级的清白背景另他对这些叹为观止的资本主义腐朽生活产生了敬意。一时沉浸在先夹半梦半醒并间歇性跳跃的醉虾，还是要夹无论味觉视觉其实都似轮胎的海参的忧郁之中，无法自拔。
“李成名，别光顾自己吃，也给弟弟夹菜啊！！！！”
一语扫兴梦中人，李成名回过神来，恍然记起，今时今日，身旁已多了个“弟弟”。
此时的赵文谦衣领上系着饭馆提供的大白手绢，两腿悬空的坐在加了两个沙发靠垫的椅子上，干净整洁，气定神闲。十分标准的皇太子百位，万事俱备，只欠一个送水端饭的小太监。。。。
同样生而为人，但差距却是永恒的。
众生从来不曾平等。
然众目睽睽之下，李成名只能努力使自己的形象贴近少儿频道那几个话的都不会用正常声调说得节目主持人，慈眉善目，循循善诱，亲和力百分百的问道：“这么多好吃的，想吃点啥啊。。。。”话一出口，自己都觉佩服。莫非自己竟是未来金马影帝得主。
而那小破孩只是微微抬了抬眼，扫了扫桌面，然后兴趣缺缺的答道：“随便吧，都行。。谢谢哥哥。。。”声音清脆响亮，显示着良好的家教。然而没人听见随后嘀咕的那句：“怎么点来点去，还是这几个菜啊。。”除了左近的李成名。
瞬间，他又把这小孩撇出饭桌的冲动。
山珍号为，美味佳肴。。。。。。
李成名从不知道，自己原来是暴脾气。。。
深吸一口气，起身。将桌上目之所及的所有食物全部不分青红皂白的扫荡进碗，一碗不够，“服务员，再来个空碗。。。。。”
吃吧，吃吧，多吃点。。。撑不死你噎着你，噎不着你累死。。。。
但一切看在外人眼里，只道是中华传统美德，兄友弟恭，父慈子孝。
啤酒瓶成箱成箱的外送，饭桌上的人终于都喝潮了。服务员贴心的连上卡拉ok，几番毫无诚意的相互推辞之后，开始有人霸着麦克风不放，一首接着一首，热情的歌颂祖国的大好河山，以及至纯至美的亲情、友情、爱情。
李成名一边忙着用筷子穿梭于各大菜色之间，一边忠诚的遵守着他爸清醒时的最后一个命令，只要小孩儿碗里的东西一没，立刻光速填满，并且还要时不时的应承着几位喝高了的大叔们的调戏或挑逗。
“大，大，大名，来。。。。喝，喝一口。。。陈叔，陈叔看你，能喝多少。。。”
“喝！！是，是东北爷们。就喝。。。。”
“陈叔，你歌到了，歌到，再不去就过了。。。《血染的风采》，你经典曲目啊。。。”
“啊，臭小子，我 ，我去，唱，唱了他，你 ，你 ，你好好听着，知，知道不。。。等，等我回来。。再喝！！！陈叔，我，看好你 ！！”
再高级的酒宴，再名贵的菜色，东北地区的宴饮，发展到最后，都是这个样子。久经沙场的李成名，见怪不怪。未曾见过的，是身边这个和宇宙黑洞极为相似的生命个体。已经，已经是第10碗了。。。。这孩子，一定是百科全书里说的UFO上掉下来的。。。
天使的长相，魔鬼的心肠，鲸鱼的食量。。。。。
夹菜的手有些抖，李成名怕被判蓄意谋杀。。。
从来关心班级热爱劳动，积极参加体育运动，英勇果敢的李成名，终于甘拜下风，自愧不如。坦白承认输给一个至多7岁的小朋友。
先是色心被诱施暴不成反遭折磨，然后是泯灭善心伺机报复反收惊吓。。。
脑海里跳出学校里听烂的一句话“认识你自己。。。。。成功来自清醒，认识你自己，然后才能同敌人较量。。。”语文老师如是说。
李成名平常觉得语文老师默默唧唧，今天才明白了其良苦用心，早些学乖听话，便不会有今日的苦。
“别发傻了”，一场伟大的哲学思考被一只白嫩的小手拍回现实“抱我到门口前台那儿。。。”
伸手服从，突然反应过来，“你自己没脚不会走啊。。。。”
小孩半响无语，怒目相视，然后理直气壮的回敬“我吃太多了，走不动！！！”
“ 哈哈哈哈。。”李成名心想，又或许，这不过是个普通被惯坏了的小孩儿。。。
包厢内烟雾迷蒙，歌声走调而嘹亮，桌上桌下，各有数人。彼此都嚷嚷着“你，你听我说。。。”“不，你先听我说。。”
但最终谁也不知道自己和对方到底要说什么 ，只是一直执着的争夺着发言权。
有人吵抄要再战三百回合，自己超级清醒。又有人窝在沙发上一动不动，似哭似睡，不作声息。
厂长握着麦克风，不着边际的唱着《春天的故事》，未曾降调。
李成名他爸拿着筷子，敲着空酒瓶子，完全不跟节奏。且在不该叫好的地方乱叫好。
混乱之中，没人注意到两个孩子已经离席。
这大概就是酒精的魅力。人人放弃身份角色，没有脸面背景，疯疯癫癫的投入在自己的空间内，撤下面具，却谁也无心嘲笑谁。然后明日阳光照耀，什么都无法记起。
李成名抱着软软的一团，吃力的拱开包厢门，却不想放下。小孩身上奶奶的味道，让周围一室喧嚣变得安静。
千辛万苦，终于蹭到前台。
“姐姐，能让我打个电话吗，妈妈说太晚了就要给家里打电话，要不她该着急了。。。”
寒。。。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但不得不承认没人能拒绝天真可爱又乖巧懂事的小孩儿。前台小姐更不例外，尤其在母爱泛滥的年纪。
“妈，我们在单位门口那个，什么晶饭店，嗯，我不认识那字。。。快来接我吧，我都困了。。我在门口等你，你快点啊。。。”
原来，这孩子是来善后的吗。。。
李成名抱着赵文谦在门口静等，十分钟后，厂长夫人到来。远远的看到一个漂亮女人下了出租，快速又不失风度的走来。
之后雷厉风行的买单，又不失礼貌的和为数不多的几个尚算清醒的同事寒暄问安。接着将各个与会人员，一个一个的搀上出租，讲清地址，付足车资，再挥手道别。最神奇的是，此间过程，一直面带微笑。李成名不禁想到，这要是他妈赶来，见到如此光景，会不会先翻了桌子，再踹他爸两脚。
这样和睦的阿姨，生下的孩子怎么这么不温柔。
低下头，正想比对一下五官相貌。但这孩子，竟然就这样睡着了。月光下，红红的嘴唇，长长的睫毛，呼吸均匀的靠在自己肩上。。李成名赶快摇摇头，警示自己，一切都是幻觉，恶魔被封印，天使的假象才会浮现。
“认识你自己，同时，也要认清敌人的面目。。。”
避开外面的风雪，躲回饭馆的入口处，透过玻璃，看厂长夫人忙碌。
终于，最后几位也被顺利遣送。只剩厂长和他爸依然在口齿不清的相互交流。
漂亮阿姨跑到李成名面前，抱过文谦，摸摸李成名的头，说道“走，回家了”
。没有形式化的感谢与慰问，却让李成名莫名好感。阿姨挥手叫了一辆出租，让他先车上暖和等着。然后不知又讲了什么，把他爸也说动上了车。问清地址，又塞了50块钱在他手上，然后嘱咐司机小心慢行。
李成名本想说我兜里有钱，但被善意的笑打断，拍着肩膀道：“回去好好看着你爸啊，等过几天我们搬过去了，我领着弟弟上你家串门儿。。。。李大哥，我们走了啊，过几天咱们再聚啊。。。回去好好休息。。。”
车子轰鸣启动，从后窗回望，人影渐渐远小。李成名觉得大脑空空，怀里陡然失掉的沉重仿佛还在。和自己爸妈完全不是一种套路的一家人，却又透着奇妙的和谐。
瓢泼大雪摔落地面，铺天盖地的横在深夜空荡荡的大街上，依稀间还能看见点点星光。手指在车窗上乱划，带出一条条透明的痕迹。
李成名他爸开始进入睡眠与半睡眠之间的仙境，闭着眼睛，含混不清的嘟囔着乱七八糟的内容。偶有几句特别倒清晰。。。
“儿子，儿子，我儿子太像样了。。。真是大人了啊。。。。”
“老弟，你放心，我儿子在那，就把他俩整一个学校去，保证没事。。。。”
为什么总是不清醒时才不吝啬夸奖，而自己是否又真的长大到可以照料幼小的地步。
轻轻伸开双手，张开五指，放在父亲手边比较。一双手仍是单薄，不似父亲的坚实厚大。但这双手，似乎也能扛起一些重量。。。
李成名握紧拳头，一种异样的感觉流过心房，沉重中渗着喜悦与豪迈，令人踏实，勇敢，坚强。。。
然而李成名并不知道，这种感觉，其实叫做责任。
车子停下，搀着醉人下车，李成名叹气，不知又将怎样迎接，屋内那场他妈的狂风暴雪。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最好的時光——初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