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平记》艾也

29、二八

　　纵观古今，女人想要自主，离不开两样东西，一是钱，这里的钱单指自己用自己的能力赚来的，二是权，这里的权指的是你在家里面的权力大小。

　　在古代，平民百姓家的女子一般都是为了家里忙忙碌碌不得闲，做得再多也是吃白饭的，而到了婆家，公婆在世的时候，权力不用想，然后就更是没有机会攒私房钱了。

　　贵族女子也没好到哪里，少时在家被娇养着长大，然后或联姻或嫁给有潜力的人才，唯一的依靠就是那些嫁妆，而男子也是狡猾，他们将一个家分成了前院和后院，在这里，女子有权利的地方只在后院。

　　——林筱

　　听到了林筱的问话，很快外面就有了脚步声，在门口露出了真容，不是钱常乐，又是谁？

　　秦枣带头起身，对着钱常乐行了平辈礼，钱常乐挑了下眉依样回礼，秦枣这才让侍立一旁的芳草搬了把和她们所坐的同样的太师椅放到陆炜旁边，看着她坐下，秦枣这才也重新落座。

　　秦枣看着整个屋子里面的所有人，“妹妹们都知道，咱们的这个女子医院由妇产医院改成了妇幼医院，其中的幼，我们正是因为请到了钱常乐钱女医才改的名，为此我们请钱女医也到了这里和我们共同商量大事。”

　　其实这是在告诉所有人钱常乐的重要性了，林筱眨巴了下眼睛，开始继续在自己面前的本子上用自制的炭笔写写画画，写完了就拿给秦枣看。

　　秦枣看了之后也就点了点头，然后看向钱常乐，“钱女医，我们以后会在一起合作，所以我也就开诚布公的说了，我们都知道，现在的医生的医术有那么些良莠不齐，甚至有些医德也不怎么样，不知道你对这方面有什么建议吗？”

　　钱常乐笑看了眼林筱，她知道自己说的好了是给自己立权威的机会，说得不好的话，那这就是一个考验，所以她慎重的低头想了下，才抬头看着这围着桌子坐了一圈的小娃娃，“对于医术而言，没有什么捷径，多学多看，经验多了，医术自然也就好了，我父亲倒是针对这个方面有些想法，那就是和科考一样，医术也可以考，这样的话，谁高明一些不就一目了然了吗？至于后一个，医德医德，既然是行医之中才看得出来的品德，自然只能在行医之中解决了。”

　　“其实按照钱女医的话来说的话，医德也可以考试啊！”一直托着下巴默默无语的秦棉突然开口。

　　钱常乐惊讶了下，“哦，请问这位妹妹，医德怎么考？”

　　秦棉在心里面哼了哼，瞟了眼坐在中间的秦枣和林筱一眼，话说，她这也是想到了她们每半个月的武功考，既然武功都可以考，那么医德又有哪里不可考？至于怎么考？

　　“这个嘛，阿筱知道怎么考！”

　　从来只有她往外甩锅，现在也在众目睽睽之下接了个锅，真心有那么点憋屈，不过看看秦棉那求救的小眼神，决定还是算了，恰好这个问题也挺好解决的，后世的评分机制就很适用这个情况，只不过需要稍稍的改成适合这个时代的情况，“我们可以在每个就诊的病人和医生手里都放个东西，在治疗结束之后，分别给予评价，可以分为上中下三评，其中的各种细化，可以包括医术、包括开的药，这些可以私下讨论一下，总之，这三评每月可汇总一下，上评的可以有奖金可以免于钱女医所说的考试，连续多次都是上评的话就可以免除考试，而中评没有奖金，可以免于一次考试，至于下评，就要扣月钱，并给予警告，大家觉得这个方法怎么样？”

　　秦枣忍不住抽抽嘴角，她好像看到了每半月的武功考试的时候那片哀鸿遍野的景象，但是自己被考的时候，那是痛彻心扉，但是看别人被考，怎么就有一个幸灾乐祸的感觉啊！？

　　下面的小姑娘们明显是同样的感受，只见她们相互对视之后，俱都很是大力的点头，嘴里也是不住的发声——“这真是个好办法，为了病人方方面面都想到了。”

　　“这方法好，病人医生都兼顾到了。”

　　“就照这个来吧！我没意见！”

　　“有点轻了，应该再严厉一些。”

　　“…………”

　　林筱听着下面的群魔乱舞微笑的嘴角都忍不住僵了下，但她还是看向钱常乐，“钱女医觉得如何？如果觉得可以的话，我们私下就要就这个问题深入的讨论一下了。”

　　钱常乐真心觉得自己是一朵被拍在沙滩上的浪花，不过她还是很□□的挺住了，很真心实意的叹道，“我想不出比这个方法更好的方法，我可以参与深入讨论吗？”

　　林筱点头，“这是我们的荣幸。”

　　就这个事情达成了一致，秦枣自然进入下个议题，“接下来要说的，是我和阿筱讨论良久之后才确定下来的，那就是我们决定新增一种职业？大概就是这么称呼，我先介绍一下这个职业的工作，那就是辅助女医各种事物的人员，说白了，就好像咱们身边的大丫鬟一样，咱们做出决定而大丫鬟就是将一切事物做到位的人，大家都知道咱们最为主要的是接生，那么接生过后，剩下的事务总不能还要劳烦稳婆或者女医吧，这个时候就要有知道该做些什么的人出来处理这些，阿筱说可以称呼这些人为护士，大家觉得怎么样？”

　　大家觉得很无语，你都这样说了，让人家怎么反驳插嘴？只能就这么定了啊！

　　于是大家也顺便知道了为什么初始名额就有那么多的原因了，那么问题来了，到底怎么决定是医生还是护士呢？

　　对于这个问题，林筱的回答是，“很简单，看学习能力，作为一个医生，需要掌握的东西很多很多，既然不知道如何选择，那么就学习能力强的人成为女医好了。”

　　所有人对这一点都没什么意见，于是也就都点了头，她们都知道，这已经是很公平的办法了，不然凭眼缘？还是凭人缘？甚至拼财力？

　　且不说那些被招来的人有没有这个本事，但说这些东西本身，在她们这些生来就出在富贵窝的贵女眼中，那都是笑话，如果里面有她们熟悉的人也就罢了，偏偏这次一切的人都是从外面招来的，别说认识了，连一面之缘的都没有，所以，公平就公平吧！公平了才好呢，反正那两个家伙绝对不会让这群人好过的。

　　——以上就是姑娘表姑娘们的心理了。

　　秦枣和林筱也正是为了这个，才会不愿意招家里面的奴仆，那简直是分裂她们这群表面上齐心协力的一个整体的利器好么，为了杜绝窝里斗，也就只能不让斗的原因出现了，所以最终才会那么顺水推周的同意了白洛水的提议，不过看看现在，就知道最终结果不错。

　　这些东西确定了，她们今天出来的目的就剩下了唯一的那个，于是结束会议之后，所有人就开始转战战场，坐的身体都要僵化的小姑娘们直接往右边的由她们自己折腾出来的公共活动区。

　　公共活动区依然是整体乱糟糟，当然了如果你仔细看的话，就会发现这乱糟糟的地方被分割成了一个一个的独立空间——而且都靠着窗边，就是没什么挡着，导致的结果就是看起来乱糟糟的效果。

　　公共活动区的空间并不小，算起来的话，正堂和左右两边基本上就面积而言没有什么差别，都是一百平左右的样子——对于这一点，来自后世的林筱除了羡慕嫉妒恨也没什么感觉了——鉴于空间够大，为了光线明亮，除了北面的那面墙，东西南三个方向除了正堂的几扇大门之外，都是占了整片墙三分之二面积的不可开关的雕花木窗——扇扇花样不同，漂亮的完全可以去做艺术品，弄了轻薄的某种纱料的窗纱紧贴在内侧，内侧则还有一层可开关的格子木窗，上面的格子被玻璃填充其中，里面还有着轻薄梦幻的窗帘遮挡过烈的阳光，总之，一群小姑娘们来看了一次之后，就喜欢上了这地方，只要有机会都要在这里坐坐。

　　林筱看看一听散会都往右边走的小姑娘，觉得她们果然还是太闲了，然后就发现她们的财务部老大也往那边走了，这下就有些不好了——“洛水姐姐，四姑娘，你们往哪里去？”

　　白洛水顿了下，然后微微耷拉了肩头，转身回来坐回原位，看了看坐在原位没动的秦枣、林筱以及钱常乐三人，“难道还有我什么事吗？”

　　跟着回来的四姑娘秦英猛点头，以询问的目光看着两位老大。

　　林筱按了按额角，“你们是不是忘了招收的学徒还要吃饭学习这回事？”

　　秦英立马趴到了桌子上，可怜兮兮的看着林筱，“阿筱，这也和我们有关系吗？”

　　林筱简直要无奈了，“你们不是管着一切的支出吗？她们被选出来之后，所有的花销都要到你们那里去领，怎么会和你们没关系？”

　　白洛水不屑的撇撇嘴角，“银子又没在我们手上，我们只是起了个记录的作用。”

　　林筱不想和这两位说下去了，直接看了眼秦枣。

　　秦枣觉得自己挺倒霉的，一旦林筱不想管的事就会落在她的头上，她这个大姑娘也是很憋屈的好不好！不过，最为可悲的是她还没办法拒绝，所以，秦枣只好以自己高冷的一面看着两个在她的气势下变得可怜极了的小姑娘，“只有这两项分开，才会杜绝贪污的情况，毕竟你们还真准备做一辈子账房啊！？”

　　自然不准备！

　　于是两位姑娘只有心不甘情不愿的坐在这里等结果，顺便说一下她们的思路。

　　比如要不要弄一套同样的衣服，再比如要不要发月钱之类的。

　　秦枣自然是全部否了，面对着两个人质疑的目光，秦枣有那么点理解林筱的无奈了，她的这些妹妹们都是锦衣玉食长大的，自然没有节约成本的想法，所以，她挑着眉看着两个在她的目光下越缩越小的人，“咱们的银子就那么些，你们这样花在不必要的地方，如果事情还没进入正轨银子就花完了，那么接下来怎么办？要知道那些银子里面可是也有你们的一份！”

　　两个小姑娘无言以对，相互看看之后就直接装起了鹌鹑，还好的是这时候在外面负责招人的芳菲、芳香以及传话的锦瑟回来了，这让她们总算是躲过了一劫。

　　“回姑娘，所有的十二岁以上，十五岁以下的三百二十一人都已经记录在册。”芳菲将名册恭敬地递到秦枣手中。

　　秦枣微微点点头，“这名册上的人，让她们回去准备三天，然后还是在这里集合，进行进一步的甄选，告诉她们，接下来的甄选并不是最后，让她们做好准备。”

　　芳菲抬头看了下秦枣，又看了下林筱，“姑娘准备好怎么选了吗？”

　　秦枣弯了弯嘴角，“已经有想法了，不过，会是让她们记忆终身的甄选，很有趣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