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平记》艾也

13、一二

　　在古时候，孩子，尤其是儿子是女子在这个世界上最为坚固的城墙，为了孩子，作为母亲的女子可以说是无坚不摧的，她们可以忍受一切的苦难，也可以原谅一切的伤害。

　　但是，这种付出真正可以得到好的结果的又有多少呢？或许那种圆满的结局只存在话本里。

　　——林筱

　　玄机子是大齐的一个传奇，尤其是现在还活着的这一点，就更是让他的身上增添了不少神秘色彩。

　　玄机子的传奇故事是伴随着赵明信的上位史而越来越广为人知，到最后赵明信成了齐太祖，而在赵明信整个上位过程神机妙算、算无遗策的玄机子自然也就成了国师，更何况这位国师一不恋权，二不爱财，唯一的爱好就是抱着道经好好修道。

　　据说他之所以加入起义军的行列之中，一是因为强大的唐王朝确实已经不存在了，二是因为他所在的道观被一支起义军杀了个差点鸡犬不留，玄机子本人因为早就出去游历而避开了这一劫，等算到要倒霉的玄机子赶到的时候，太清观已经只剩下小猫三两只——实际上就是三个十岁以下的三个小道士，以及收留了他们的赵明信及他的没装备、没粮草、没军师的三无小队。

　　这就是齐太祖和他引以为良师益友的国师玄机子的初遇了，玄机子在和赵明信相处了一天之后，就指着已经有了残破迹象的太清观道，“我帮你成为一个合格的天下之主，你还我一个立于此地的太清观，如何？”

　　那时候还很年轻（十六岁）、心还很软的赵明信看着眼睛通红都没有失态的美青年（实际上都快三十了，在古代，他都能有一个赵明信这么大的儿子了，这告诉想要让人帮忙，有颜值的重要性），为了给他一个安慰，让他心里好受点，看看自己身边杂乱无章的小部队，再看看要啥没啥的自己，最终咬着牙点了头。

　　然后，本来只是觉得当个将军就已经是撞大运的赵明信最终奋起成了一个合格的皇帝。

　　玄机子也收获了一个坐落于原地的被列为皇家道观的太清观。

　　赵明信在世之时，先生是他对玄机子的称呼，可以说，只要是话出自玄机子之口，他都会认真考虑，也正是因为这个，后世人都说，齐太祖之所以没有‘飞鸟尽，良弓藏’，最主要的原因正是那时候已经隐居太清观的玄机子的劝谏，由此可见，玄机子在赵明信心中的地位。

　　太清观在新唐朝的时候，就是迁都洛阳之后由皇家出资新修的道观——毕竟李唐自称老子的后人这一点，即使是李承宏也只能默认，而不能否认——这里收藏了道家大部分的书籍，自然还有称得上大量的资财，不然也不会被抢了，而在大齐建立之后，玄机子和皇帝半师半友的关系，就让修建太清观的人不可不尽心，于是，在原有的基础上，硬是又折腾出了新的高度，把太清观弄的既有自然之美，又有金碧辉煌的贵气。

　　据说，玄机子在看到最终成果之后，沉默良久之后，就把供奉的三清、黄帝、伏羲全都移到了金碧辉煌里，这可是把道家各流派来观礼的人羡慕了个够。

　　太清观自然也遵循了大部分的道观的习惯，被健在山上，又因为这是一个人气旺盛的皇家道观，所以，不仅有平坦的大道从洛阳城直接通到山脚下，上山的路还是用一层一层的青石板铺设而成，自然，这条青石板的路在前朝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这么多年都没有修缮过，可见修的时候那些人的用心。

　　坐着还算平稳的马车，永安郡主带着媳妇和姑娘表姑娘们只用了半上午就到了山脚下，然后开始齐齐仰望算不上陡峭，但绝对够长的青石阶。

　　作为最小的姑娘，秦梅自然是有撒娇的权利的，只见她拉着她祖母的手，可怜兮兮的看着她道，“我们都要一步一步爬上去啊！？”

　　这可怜的小摸样看的永安郡主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她肉肉的小脸，“我的小孙孙自然有人背你上去，不过，在那之前，还是要自己走一些路程以示诚心的。”

　　这倒不是永安郡主不通情达理，实在是她那位身为太祖的皇叔父就是自己来，也是徒步上山，他都那样了，身为他的子孙后代，后面的皇帝想要到太清观好意思乘轿之类的代步工具吗？

　　身为皇帝，最不缺的就是小心眼了，于是既然他们都不能借人力物力上山，那么就都老老实实的爬山吧！于是，朝中大臣们最先发现，去太清观有了一个为了以示尊师重道只能凭借自己爬上山的令旨，唯一的例外是五岁以下的小孩子。

　　至于玄机子，这老头明面上当然表示遵上谕，但是私下里对于这一个神来之笔拍手称赞都来不及，怎么会去要求皇帝撤销这条令旨？

　　要知道，自古以来，真正的道家人士都是离群索居、清静无为，恨不得一辈子生活在深山老林里面，而玄机子除了外出游历，从小到大都在太清观，可以说，太清观就是他的家，他就是真去隐居了，也丢不下自己的家啊！

　　所以，他真心是巴不得没人来影响他的清修大业，这个规定不是让很多人都不愿意来了吗？真是太好了，总算是清净点了，不用每天都听到谁谁谁求见一类的禀报了！

　　于是，所有人之中，只有玄机子和一部分喜欢清静的道士是真心拥护这个新出炉的规定。

　　这个规定好不好另说，却是坑苦了一众娘子军，像他们这种每天最多也就是从一个院子到另一个院子的养尊处忧惯了的人，这对她们来说真的是一个艰巨的任务。

　　还好今天是休沐日啊！不用拿任何物品的小姑娘们看着被亲祖母逼着拿了一堆东西的众位少爷们掬了一把庆幸的眼泪，要知道，要不是这些少爷们来了，身为大boss的永安郡主一定会丧心病狂的让她们自己拿自己的东西。

　　爬石阶都已经够辛苦了，再加上带的大包小包，那真心是要了他们的小命了。

　　筱筱看着一众姑娘愁眉苦脸的脸庞，发现自己实在是做不出同样的表情，也就只好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她带的东西不多，也就几件刚到手的新做的衣服，所以，她也就自己拿着自己的东西了——毕竟相对于后世那些背着十几斤重的登山包的比比皆是——只是这样的动作，到时让那些拿东西的少爷们以一种颇为怪异的目光看了她好几眼。

　　筱筱辨别不出那是什么意思，也就抛到了脑后不管了——那意思是，这还是个女孩子吗？

　　之所以出现了这种情况，是因为，上山的只有身为主子的一众人，永安郡主是这样解释的，既然拜神求道，自然以诚心最为重要，而亲力亲为是表达诚心的最好方式——意思显而易见，就是让这些整天被人侍候的姑娘少爷夫人们自己干自己的事几天，至于几天，那就是待定了。

　　筱筱跟着大部队走走停停，听着耳边用唉声叹气奏出来的无节奏乐曲，总算是在这些姑娘少爷们饿得嗷嗷直叫的时候到达了太清观金碧辉煌的大门前，那一瞬间，好些小姑娘简直是喜极而泣啊！

　　筱筱倒是没看那些大失形象的姑娘们，而是看向了基本是被自己拉上山的秦枣——虽然在外人眼里是两人相互扶持上来的，但是，筱筱很清楚的感觉到，从一开始，大姑娘秦枣就走在自己的身边，就好像她一开始就知道她可以自己轻轻松松走上去一样，所以，才放心的靠着她来到了终点所在。

　　但是，问题来了，她自认来到侯府之后除了对女诫这一类的书表现出了排斥之外，根本就没有表现出任何异于常人的地方。

　　她是怎么知道她能爬上来呢？

　　筱筱觉得自己的高智商不应该整天用在这种猜猜猜的小事上，再加上难得在这清幽的环境之中，还是不要辜负美丽的大自然，自己为难自己，于是，她决定找个时间直接问问秦枣好了！

　　秦枣要是知道她是这样想的话不知会不会被气着，现在她不知道，所以，在众姑娘之中形象稍好的她很快就恢复了淡定从容，轻声对着筱筱道了声你知我知的谢之后，就在迎客童子的带领下施施然走进了太清观的大门。

　　接下来，是好不容易恢复了点精气神的众姑娘，至于趴在兄长的背上还小睡了一会儿的秦梅自然是拉着正打哈欠的表姐筱筱蹦蹦跳跳的跳了进去，还跑到最前面和小道童搭上了话。

　　筱筱颇为无语的看着虽然稚嫩，但依然有了利用自己的年龄优势打探消息的行为的秦梅，言语之中没什么技巧，但却也知道了什么时候吃饭、睡在哪里以及这段时间只有他们一家子来太清观这些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事。

　　看着小表妹有点往长袖善舞方面发展的筱筱看看和小道童聊得热火朝天——已经开始聊小道童每天的菜谱了——决定顺其自然，毕竟，有长袖善舞这样的技能，并不算是一件坏事，至少细心观察、心思灵透方面必须及格，而这样的人受骗上当的机会会少得多。

　　这样一对比，再看两个孩子的童言童语，筱筱就觉得他们可爱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