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觅平记》艾也

12、一一

　　男孩子能做官成爵，封妻荫子，女孩子能吗？这个理由让男女成了两个世界的存在，让男女双方有了不是身体方面的绝对差异，一个，生而高贵，另一个，生而卑贱。

　　——林筱

　　何韵语站在春晖堂外，她思来想去之后，最终还是来了这里，不为其他，单单只为今天侯府三姑娘的那些话。

　　她自己倒是可以把那些话当成童言童语来听——虽然有点伤心，但是秦棉的话语之中有那么一部分确实是她心中隐秘黑暗部分的想法，但是传到外面的话，可绝对没有人把那些话当成童言童语。

　　他们只会认为这姑娘小小年纪就心思恶毒，这种流言一旦传出去，即使秦棉身为侯府三姑娘——永安郡主的嫡亲孙女，也挡不住名声坏了的事实，一旦名声坏了，那简直就是未来嫁人无望的节奏啊，而回过头来看，一切的原因只是因为她的一句问话！

　　她只不过是想到这里，后背就出了一层的冷汗，这个原因让她不得不来到这里，是请罪，也是请示以后如何做。

　　去通报的碧玺很快就出来请何韵语进去。

　　何韵语姿态也做得很足，进去之后，对着老夫人就行礼道歉，在老夫人问起原因的时候，就顺势将上午发生的事情不多不减的一一道来，然后，站立不动，一副听从吩咐的样子。

　　永安郡主听了也是颇为无语，孙女聪明她自然很高兴，可惜啊，就是没有聪明对地方啊！

　　不过——“谁发的话让讲的女诫、女论语那种东西的？”

　　她可不记得她让这些女夫子教她的孙女们这个害人不浅的东西，她当初没有学那一套不也活得挺好的？既然如此，她的孙女也不必学。

　　何韵语可完全没想到这名为请罪实为告状的行程最后演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她脑子木木的回道，“洛阳城各府的小姐们学的都是这个。”

　　——不管是文臣还是武将，至于侯府是谁发的话，她还真的不知道，但是，左不过那几个人罢了。

　　永安郡主正在品茶，闻听此言将茶碗重重地放到旁边的小几上，“我不管从前如何，以后，还是学圣人之言吧！圣人之言怎么着也比有了点才名就妄想让天下所有的女子照着她们的话语去做好得多，她们自己尚且做不到那些条条框框的，为了谄媚讨好上位，竟然也有脸写出来，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何韵语擦擦额头上面不住流淌的汗珠，行礼回道，“郡主息怒，我明白了，我回去之后，下一次就改教圣人之言。”

　　“嗯，”永安郡主声音缓和了下来，就好像刚刚暴涨的气势是幻觉一样，“这样就好，书本我已经准备好了，你就直接带回去吧！”

　　何韵语看看已经抱着一摞书本的珊瑚，总算是明白了今天早上的事怕是刚刚发生就已经传到这春晖堂里面了，之所以等着她自己来，怕也是为了敲打敲打她吧，幸好她应对得宜，不然，今天绝对是被解雇的结果,而被靖北侯府解雇的女夫子，大家族是不会聘用的，而小家族向来是最懂的看上层人家的风向的，结果自然显而易见。

　　就是不知道永安郡主以前到底知不知道她的孙女们学的是什么。

　　事实上，永安郡主还真的不知道女诫、女论语进到自己的家里面来了，别看她现在整天慈祥和蔼，笑眯眯的邻家富贵老太太的模样，她年轻的时候可是嚣张跋扈、性烈如火的很，是一言不合绝对甩鞭子的主，是当时京城一霸——没有之一，可以说，当时，她带着一帮小兄弟小姐妹骑着马招摇过市的景象是当时京城百姓最为津津乐道的话题。

　　那时候，贵女跨马游街就是一种潮流，哪里有什么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直到永安郡主嫁人生子了，什么京城四公子、四美人才算是冒出了泡，靖北侯到现在在朝堂之上的人缘都很好，很大一部分的原因正是因为他舍身饲虎，让永安郡主不再在外面招摇过市，各种吸人眼球拉人仇恨。

　　永安郡主一直想要一个女儿，可惜，没有女儿命，于是，只好把目光转移到了孙女身上，这也是为什么身为侯府嫡长女的秦枣长成了这个样子，要不是有和秦枣同岁的老儿子秦锋在那儿导致了她不能亲自教养，弄不好，秦枣早就成了第二个当年的永安郡主了。

　　现在，永安郡主早已做了祖母很多年，年轻时的脾气也收敛的差不多了，但这并不代表着她就没有脾气了，想当年，哪有人敢往她面前放女诫、女孝经、女论语什么的，倒是临老了，这些东西反而祸害起她的孙女来了，永安郡主能忍吗？

　　自然是不能忍的，这种事她也懒得一点一点地追查下去了，杀鸡儆猴也不值得，自然是震慑来的快一些，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出，这并不是没有做处理，而是这样处理才是最好的，老虎并不是不发威，只不过，还没到那种程度罢了，毕竟，温和的老虎照样是老虎，老虎收了几十年的爪牙重新亮出来的时候才更为惊人。

　　问题解决了，永安郡主重新恢复到慈祥祖母的状态，“这些孩子，受了委屈都不知道说一声，尤其是，这么大的事，竟然也没露出风声来，看来，侯府该再整顿整顿了。”

　　站立在一旁的四大秘书-咳四大丫鬟珍珠、翡翠、玛瑙、碧玺默默不语，她们家老夫人就是霸气，上一次大发雌威为的是妾室嚣张，那个见到侯夫人娘家败落就抖起来的新进良妾直到现在还在念慈庵吃斋念佛劳动改造，这一次，虽然并不知道女诫和女论语到底有什么不好，但是，事情一旦涉及众位姑娘，尤其是大姑娘，老夫人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就是不知道老夫人会怎么主持正义（各种折腾）。

　　对于这个小小插曲引发的后果，除了在侯府洞若观火的秦枣，并没有多少人察觉，而练完了今天定好的字数，又带着秦梅跳了好一会儿绳，出了一通汗的筱筱总算是坐在了她的两居室的外间开始回忆并反推马桶的构造。

　　马桶这东西古而有之，只不过在古代马桶是需要每天倒的，自然非常不方便，就是筱筱自己的屋内都还有着一个已经刷洗干净的木质马桶。

　　所以，这种不实用的马桶自然遭到了筱筱的各种嫌弃，即使它被熏香了也不能改变。

　　筱筱所要回忆反推出来的马桶指的自然是后世的冲水马桶，不说其他，单说干净无异味就是各种选择中的首选了。

　　作为学考古的，归纳和总结各种资料是必须要拥有的品质，筱筱并不知道马桶的具体构造，不过她要的又不是多么复杂的那些，只要将水怎么来以及水的去处解决掉就可以了。

　　努力想了好长时间，突然想到小时候家里的旱厕，那其实就是挖个坑，然后在四边砌砖，最后盖上盖子——仔细回忆一下，好像这个时代家里面的茅房也是这样的，只不过，后世比现在的更为注意卫生，也干净得多。

　　唔，这样一来，只要比照一下就好，鉴于贵族世家某些比较龟毛——讲究的毛病，可以将粪池挖得远一点，再用管道连接起来，这样就真心可以照顾到方方面面了，毕竟，再怎么着，这个时代也不会去花费大量的人力物力只是去挖下水道，所以，接下来就是看怎么把书面上的东西变为实物了。

　　筱筱仔细考虑了下，最终决定把这东西交给秦枣，毕竟，侯府的大姑娘是侯府大boss老夫人——永安郡主除了老儿子之外的心尖尖，这是众所皆知的事实，想要动工程，只要大boss点头了，何愁没人动工？

　　至于秦枣会不会答应？

　　就筱筱观察，侯府大姑娘虽然没有什么洁癖怪癖，但是她有个不是毛病的毛病，那就是嗅觉特别灵敏，换而言之的话，就是鼻子太好使了，我们都知道，身体的哪一部分太好使了，会给身体其他的部位造成一定的负担，虽然有的轻有的重，可惜，大姑娘秦枣恰好属于比较严重的那一种，就筱筱见她的这么几次，她永远是离用香粉最多的那个人最远，这种微妙的差别，也只有筱筱这个练功练得五感都强到一定程度的人发现了，或许，秦枣本人都没有察觉。

　　虽然不知道秦枣是怎么想的，但是她最终还是答应了。

　　然后，筱筱被叫去和工部来人谈了话，再然后，又过了几天之后，筱筱就接到老夫人永安郡主以及她的三个媳妇将要带着姑娘表姑娘们去洛阳以北邙山的太清观看望玄机子道长。

　　筱筱听到消息，虽然知道这是为了修下水道，但还是忍不住微微皱眉，虽然她一直想往这个时空的道观里走一遭，但是，这机会来得太过容易、太过巧合了，白来的东西，总是让人不那么的安心。

　　不过，她感觉得到，背后的推手并没有什么恶意，而且，有机会去自己想去的地方，不管原因为何，总是一件好事，更何况去的是堪称大齐一个活着的传奇的玄机子的地盘，筱筱有一种直觉，这个被封为大齐国师的玄机子可以为她解开大部分的疑问。

　　所以，不管那个人是无心还是有意，他终究是帮了自己，以后有机会还是还了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