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蛋孵出个鲤鱼精》游铃

106、陪葬品（三）

　　喻瑶儿走在族长和一众窦氏族人之间，很是不自在。她能感觉到那些“人”的目光，尽管他们都没有眼睛。

　　走了许久，一行人终于来到窦宅。这个地方很像人类电视剧里的古代房屋，却比之多了几分真实的朴素。

　　只不过风一吹，这府宅就有些摇晃。

　　“小鱼姑娘莫怕，吹不散的。”族长心虚一笑。

　　“我不怕。”喻瑶儿见怪不怪，也没有放在心上。

　　入正厅后，族长请喻瑶儿坐下，又命人奉上糕点。那糕点瞧不出是用什么做的，喻瑶儿觉得隐隐透着一股腥气。

　　喻瑶儿不想吃，于是先开口：“窦翁，请问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族长长叹一口气，道：“说来话长。”

　　“小鱼洗耳恭听。”

　　族长屏退旁人，只留下那位严肃的老妇人：“不瞒小鱼姑娘，我等…其实都是活人俑。”

　　喻瑶儿此前也猜到一些，因此并不惊讶，只是问：“是什么人把你们制成了人俑？”

　　桌上的油灯被风吹得飘忽不定：“是当年我们生殉之人。”

　　“生……殉？你是说，你们这一百多人全是活着时候被……”这未免也太过残忍，喻瑶儿不忍说下去。

　　“不错。”族长重重点头，项上那张干瘪的脸皮说尽当年的沧桑。

　　“为什么？”喻瑶儿忍不住问。她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大一个家族会被人生殉。

　　“当年县官的独女赵嫣瞧上了我孙子窦云朋，想招他当上门女婿。赵嫣之父赵浩然鱼肉乡民，养出了这么一个刁蛮女儿，窦某自然不肯，便回绝了赵家。哪成想自那时起，赵家父女怀恨在心，以致酿成日后的灭门惨案。”

　　喻瑶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觉得心中难受。

　　“赵浩然虽然只是一介县官，但他所辖之地甚为紧要，因此备受多方关注。当时我宋人频频与外族交兵，双方互派细作刺探敌情。赵浩然与敌方细作狼狈为奸，佯装出兵迎敌，实际上却偷放敌军进入我县地界。有赵浩然里应外合，敌军扎根此地，一鼓作气连攻三地，大获全胜。那赵浩然投了敌，自此加官进爵，一时风头无两。”

　　喻瑶儿听得认真，没想到这背后还有这么一段故事。

　　族长幽叹一口气，道：“正逢此时，赵嫣再提和云朋的婚事，甚至派人前来几番威胁。我窦氏忠于大宋，断不肯与之联姻，便再次回绝。未曾想一月后，赵嫣患重疾突然身亡，赵浩然痛失爱女，便要杀了云鹏去和她配冥婚……”

　　“配冥婚？赵家也未免太丧心病狂。”听到此处，喻瑶儿心中生出一丝怒气。

　　“我窦氏族人抗死不从，却也敌不过对方的精兵强将，最终被剥皮抽筋制成人俑，葬入赵嫣的坟墓，成了她这一千年来的陪葬品。”

　　喻瑶儿倒吸一口气，也感叹道：“赵家就那么恨你们吗？”

　　族长摇头长叹：“人心难测，一段孽缘……唉，终究是一段孽缘。”

　　还不等喻瑶儿说话，族长忽然站起身，神色肃穆，撩开下摆直直朝喻瑶儿跪下。

　　“窦翁，你要干什么？”

　　一旁的老妇也一言不发地跟着下跪。

　　喻瑶儿赶忙弯腰扶人：“你们别这样，快起来。”

　　“小鱼姑娘，某晓得你身上有大神通。某斗胆恳求姑娘将我族人救出赵嫣之墓，重新投入轮回，大恩大德，世世为报！”

　　“起来再说。”喻瑶儿觉得自己都要折寿了。

　　族长不肯动，双手紧紧攥着喻瑶儿的手腕。

　　“我先答应你，您和大婶起来再说。”

　　听喻瑶儿松了口，两人也互相搀扶着站起身来：“某谢过小鱼姑娘。”

　　三人重新落座。

　　喻瑶儿又问：“窦翁，我要帮您的话，到底要怎么做才行？”

　　族长抖擞精神，答道：“赵浩然找了天师过来，将她的骨灰镇压在我族人的骨灰之上，让我族永世不能离开此处。小鱼只要将她的骨灰毁掉，我等就可以重获自由，投入轮回。”

　　“那她的骨灰在哪？”

　　“此地为八卦之中宫，赵嫣的骨灰埋在正北。离此处不过半个时辰的脚程。我等不沾丝毫人气，无法靠近赵嫣之墓，无奈之下只能请族外之人搭救...”

　　“那赵嫣现在何处？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她应该没有投胎吧？”喻瑶儿不傻，像这种需要镇压上百人的阵法，应该需要拿东西做交换。赵嫣拿自己的灵魂献祭的话倒也正常。可这就意味着，她在寻找骨灰的时候可能会遇见赵嫣。

　　族长没想到喻瑶儿能问出这种问题，干笑两声解释道：“方才是我疏忽了。赵嫣死后入了鬼修之道，此时正在修炼的紧要关头，因此并不在坟墓之中。小鱼姑娘若是进去，定然不会与她撞见。”

　　喻瑶儿之前用纸蝶测了一圈，确实没有发现周围有什么法力波动。人俑不算鬼，是一种比较特殊的存在，身上也没有什么法力。喻瑶儿对族长的话又多了几分信任。

　　“窦翁，我还有一件事想问您。”

　　族长猜出了喻瑶儿的心思：“是如何破阵之事吧？”

　　喻瑶儿点头：“没错。我无意中掉落到这里，确实是一个意外。”

　　“小鱼姑娘有所不知，赵嫣的埋骨之地就是阵眼，将她的骨灰挪走，便可将此阵破除。”

　　“原来是这样。”

　　“此处有一张当年匠人修墓之后留下的地图，某将它赠与姑娘，希望能为姑娘指明前路。”族长说着，从怀中取出一份羊皮地图交给喻瑶儿。

　　打开一看，上面用金线绣着一座路线复杂的地宫。

　　族长将羊皮翻到另一面，“请看。”

　　只见上面画了些奇怪的符号，不像是字，更像是画。

　　喻瑶儿皱眉问：“这是什么？”

　　“赵嫣之墓机关重重，工匠当年留了些记号，说是能用来破除机关。你且收着，说不定到时能派上用场。”

　　喻瑶儿道了句谢，将羊皮地图仔细收好。

　　“窦翁，现在就带我过去吧。”

　　“小鱼姑娘请随我来。”

　　茫茫夜色间，喻瑶儿跟着族长朝正北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