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陪葬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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灯笼如目，摇晃而至。
如银的月光倾泻而下，执灯笼手柄之人隐隐现出轮廓，一群人的身形在山坳之中半明半暗。
一道尖锐却又苍老的声音突然高喊：迎！
数只血红的灯笼立即齐齐对往喻瑶儿所在的方位。喻瑶儿吓了一跳，不知发生了什么。她下意识地蹲下身子，将大半身体隐藏在粗壮的树干之后。
那些手持灯笼的人越走越近，他们口中所唱喻瑶儿也听得越来越清楚...
“吉日良辰兮，穆将愉兮上皇；
抚长剑兮玉珥，璆锵鸣兮琳琅；
瑶席兮玉瑱，盍将把兮琼芳；
蕙肴蒸兮兰藉，奠桂酒兮椒浆；
扬枹兮拊鼓，疏缓节兮安歌......[1]”
喻瑶儿听明白了。
这是一首迎神曲，古时曾在楚地流行过一阵子，被用来祭祀春神。有人说这春神是东皇太一，也有人说是伏羲。迎接神明的百姓在春日的良辰吉日里佩戴玉饰，饰以鲜花，祭以浆肴，载歌载舞期盼神明的眷顾和庇佑。
这首曲子后来也被用作迎接除春神以外的神明，喻瑶儿曾在鲤湾听人唱过，因此有些印象。
她也觉得，迎接神明降临的场面是十分圣洁美好的。
然而，当那些人走到离她十分近的时候，她却发现，这群人十分奇怪。
这群人十分矮小，都诚惶诚恐地低下头，穿着古人才穿的麻衣，风一吹就有些歪歪倒倒，颇有些阴森气氛。
“跪！”领头人高喊。
这些人都很听话，朝着喻瑶儿的方向跪了下去。
这是被发现了？还是说她被认作了降临此地的神灵？也是，白天她和奚草从天上摔倒那阵仗确实闹得挺大的。
这群人，暂且称呼他们为人，肯定不是普通人。毕竟白天这群人不见踪影，晚上却又出现了，古怪得很。
可是她不是什么神啊，这群人拜错了吧？
领头人是个老者，此时又高喊道：“恭迎上神！”
这些人又跟着齐声大喊：“恭迎上神！”
月光寂静，无人回应。
趴在地上的人不敢喘一口大气，生怕抬起头看到神明的面庞之后犯下亵渎之罪。
喻瑶儿也不敢动，毕竟她走不出这个地方。对方肯定比她更加熟悉这个地方，这个时候她如果有什么动作肯定就暴露了。
双方僵持了一会儿，那领头之人终于抬起头来，朝喻瑶儿的方向行了一个大礼，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口道：“上神既已降临此地，为何不现身，好让我等供奉？”
喻瑶儿看清了那领头之人的长相，被吓了一跳。
因为那个人...没有眼睛。
那处本该拥有一对眼球的地方，如今只剩下两个空空的黑洞。喻瑶儿用法术将一片枯叶漂浮在那人眼前，那人却丝毫没有动，像是根本没发现那片叶子。
看来，那人大概率是看不见的。
那他是怎么发现自己的？
喻瑶儿开始思量自己该怎么和这群人打交道，毕竟这道结界太强大，不仅拥有自愈的能力，还得是奚草那种级别的才能打破。
在奚草从沉睡之中醒过来前，她必须要自保，一定不能惹到这群人，尤其是在还不知道他们实力的情况下。
这时一名佝偻着身躯的老妪出列，对领头的老人道：“族长，老妇分明探得了真水的气息，断不会弄错。”
喻瑶儿猛一看，那个老太太竟然也是两个空眼眶。
诶？真水？这群人也知道真水？
还有，听他们这话的意思，之前来这儿的神身上也有真水这宝物？不会吧，真水之物为鲤湾独有，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被称为族长的老者转过身去，道：“你我皆知，真水乃盘古开天辟地后，大地之上出现的第一捧水，因此称其为真水。真水难得，非常人所有。不管如何，来者皆为不凡，我等绝不能怠慢。”
族长回正身子，朝喻瑶儿抱手道：“上神若不想现身，小人不敢强求，但上神既已至此，不如允我窦氏上下尽心款待......”
听到这里，喻瑶儿知道，看来就凭身上的真水这群人就不敢伤害自己，她也可以放心出去和他们见面了。虽然她不知道真水这种自带隐匿气息作用的东西是怎么被发现的。
“我不是什么神仙，只是一只山野小妖而已。”喻瑶儿从树后走了出去。
听到声音，这群手持灯笼的人纷纷抬头...
这下好了，喻瑶儿竟然发现原来他们每个人都没长眼睛。
喻瑶儿主动走近，尽力让自己语气听起来不那么生硬：“我是....是不小心落到这个地方来的，不是有意要打扰大家。”
离得近些时，喻瑶儿越发觉得这些人长得奇怪。
他们身上有的地方鼓，有的地方瘪，好像是拿了几张油纸糊在骨架上似的。特别是他们的脸皮，泛着黄腊腊的一层光，皮肤上的纹理清晰可见，却又不像人类皮肤的纹理，反而更像是被剥下的人皮在香油里面浸泡后，再往上打了一层蜡的模样。
这群人已经把喻瑶儿当成了具有神通的某种存在，因此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也不去质疑反驳，只是和和气气地回道：“原来如此，那小人该如何称呼阁下？”
“叫我小鱼就好了，大家也都别..别自称小人什么的，我不太习惯。您叫什么呢老爷爷？”
人群中也开始窃窃私语。
“啊？哦，好，好，好。某是窦氏的一族之长，称某窦翁便可。听小鱼姑娘讲话，倒不像是本县人士。”
“我确实不是本地人。我能问问，你们是哪个...朝代的吗？”
“我窦氏进入此山时，当是大宋的天下，自某同族人进到此处，少说也有数百年。日子久了，也就早已不计年月，也不知如今外面是什么光景了。”
“其实...现在已经过去一千多年了。我也不太好解释外面现在的样子。”喻瑶儿挠了挠头，问：“你们这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族长和老妪面面相觑，随后道：“不如小鱼姑娘先随某回寒舍坐下细说。”
喻瑶儿想了想，回答道：“...好。”
且先去看看，了解情况后再寻找出路。
作者有话说
第105章 陪葬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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