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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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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风习习,院里的花树隐在月光下,娇艳欲滴的似锦繁花上披了一层银色的外衣,十分宁谧。小心心一整天不见我,扑在我怀里好生撒了一番娇,这会儿它在树下草垫上四仰八叉酣然沉入梦乡。不知它梦到些什么,小短腿还会时不时蹬几下,显得颇具喜感。
我正在院里舒展胳膊腿儿,放松一下筋骨,突然一阵天旋地转的摇晃,吓得院里宫娥慌里慌张,到处探头探脑。小心心在地上滚了两滚,仍是睡得香甜。守门的宫娥进来禀报:“上神,有人在外面挑衅!”我忍不住冷哼一声,道:“是谁这么大胆子?”宫娥道:“回禀上神,来人出手太快,看不清楚!”我按捺着怒气,到宫殿门口朗声道:“来者何人,如此无礼!”外面的不速之客正欲出掌再次攻打殿外的护界,听到我的声音,慢慢放下手。我借着月光向来人面上打量,却又是我如今避之不及的太子殿下冠卿。
他道:“打开结界!”我回应道:“若是不呢?!”冠卿道:“那我就继续用仙力,直到劈开结界为止!”我听出他言语间皆是愠怒,奇道:“你今日击退了魔君,应该高兴才对,怎么反到我这里来撒野?”冠卿不答话,手上的仙力越来越猛地向结界上招呼,殿内一阵剧烈摇晃,宫娥们惊声四起、乱作一团。我担心太子盛怒之下拆了飞琼殿也不是没有可能,只好道:“你住手!不就是打开个结界,本上神打开便了!”结界刚打开,冠卿冲到我身边,用手臂紧紧环住我的腰,立刻带我飞离了宫殿。
我试图挣脱他的手臂,他似乎早料到我会用力挣扎,抱得越发紧了。我不由怒道:“你这是要带本上神去哪里?莫非打算劫色不成?!”耳畔风声呼呼作响,冠卿扭头对我邪魅一笑,道:“你还真是冰雪聪明,我今日正是打算劫色!”我惊疑不定道:“你……你胆大包天!”冠卿本来放在我腰间的手,此刻居然在向胸前移动,他道:“你今日方知我胆大包天?”
我两手拼命握住他向上移动的手,他勾起唇角、半眯着眼睛对我笑道:“你很喜欢我的手嘛!不用将你情郎的手握得这般紧!”我万万料不到他居然说出此等恬不知耻的话来,心中突突跳了一下,像被烫到一般放开了他的手。他的手已经挪到我左心肋处,若再向上挪一寸,便……我倒吸一口凉气,心内急思应对策略。突然脑中灵光一现,我以手扶额,叹道:“哎呀,头好晕……”说罢我就晕倒了,但眼睛仍悄悄抿了一个缝,偷偷打量他的反应。他嘴角隐隐上挑了一下,但手已经缓缓重新放回到我腰间。我长舒一口气,好险好险!只是这魔头到底要带我去什么地方?
我正迷惑间,突然听见哗啦水声,自腰以下好像都浸在了水中。因为湖水冷冽,我立时睁开双眼,发现我与他正立于一个幽蓝冰冷的湖心,脚下不知踩着什么,托着我们正好露半截身子在湖上。
月光潋滟石潭古,绿野参差影成双。当我看到与他投映在湖中交缠的一双人影时,心中又是忍不住跳了一下。
冠卿道:“玉儿,还记得这里吗?”我听到冠卿之言,忍不住抬头看他,他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眼中发出灼灼的光芒。
“这湖嘛,倒是挺美的。只是站在湖里赏月,夜凉如水,容易伤风……”
我话没说完,冠卿突然低下头狠狠一口咬在我唇上。我猝不及防,正要发怒,只觉得面上一凉。我伸手摸了下,是水。怎么突然下雨了吗?我用眼角余光向四周一瞄,风也悄悄树也悄悄,并没有啊。那我脸上这水,是什么?等……等一下,冠卿……该不是冠卿……他……他该不是哭了吧?
我立即睁眼,冠卿面上泪痕未干,新的泪已经在睫上摇摇欲坠。乍看到他的泪,虽不知其故,却令我难过不已。一层雾气刹那从双目中升腾起来。
冠卿夹着浓浓的鼻音道:“我整整找了你十六万年,你……你不该忘了我!”
我觉得颇为新鲜,这孩子今年才只有十万岁,居然敢在本上神面前夸下海口,说他整整找了我十六万年!明明占了我便宜,还作势挤出几滴鳄鱼的眼泪,蒙谁呢啊?
我气不打一处来,用手“啪!”一下拍击在湖面,指望溅起一股水花,浇他一头一脸。谁知他将我身子一带,我只觉得耳旁“嗡”一声响,居然与他双双落入湖中。
他松开一直抱着我的手,全身僵直,不断向湖底下坠。我想大声呼救却出声不能,只好拽着他的手拼命向上游。
他一动不动,身子居然有千钧重,我被他带累得连着呛了好几口水。情急之下我倾力捏出一个仙决,幻出一个硕大的七宝莲花相,将我们包裹在相内。
随着七宝莲花相不断下沉,当湖底无边无际的漫天星光映入眼帘时,我意识到这不是一个普通的湖,而是传说中的三界疗伤圣湖——灵夕湖。
传说中灵夕湖与昆仑山的瑶珺湖是姊妹湖。瑶珺湖吸取灵山之精华,加上宝轮金母吐纳之仙气成为昆仑有名的圣湖。天宫的蟠桃园多亏了瑶珺湖的水,才能结出长生不老的蟠桃,以飨众仙。灵夕湖却是靠吸取天地甘露,借月华与北斗之辉,历经千万余年才在湖底凝聚起一股非常澄澈的仙脉。如伤重之人被送入灵夕湖底,不出三个时辰便可痊愈。但灵夕湖入口极其隐秘,非有情人终其一生也无缘一睹灵夕之貌。因天庭神仙断五欲者甚众,是以三界之内,有幸得入灵夕湖的上神不出十位。
冠卿是如何寻到灵夕湖的?他带我来这里有何用意?
我呆看着冠卿沉睡的脸,他微微皱着眉头,脸上好像隐隐可见泪痕。我努力忽略心头的不安,赶紧把他的脸一通揉搓,好安慰自己刚才看花了眼。湖底的景致不断变幻,大片的光华随着水波摇曳翩翩起舞,恰似无边苍穹之下的熠熠星空,令人惊叹。冠卿带我来这里,还突然昏迷,该不是与魔君斗法时受了重伤,到此时方才发作吧?想到此处,我吃了一惊,赶紧扶他盘腿坐定,自己则坐在他身后双掌抵着他后背,将仙力源源不绝地输送到他体内。
因我闭着双眼,将全身的仙力都灌注于双掌之上,所以并不知身外之事。不知怎么,我觉得有一股仙力反而透过我双掌,注入我周身。替别人疗伤,反而吸取了别人的仙力,这可是万万使不得。难道我如今竟是连救人这么小的事都完成不了吗?心下一阵讶异,我不由睁开了眼。
人呢?
冠卿到哪里去了?
眼前居然空无一人?
我的手不知何时不复平举而是垂放在面前,当我试图站起身时,才发现自己已经被两条长长的臂膀困住了。那股不断注入周身的仙力,来源于一双握住我的手,这双手的主人不用猜就知道是刚才淌下鳄鱼眼泪、撒谎不眨眼的太子殿下。
我刚略动了下,他便开口道:“你几时伤成这样的?!”不知是不是我惊吓过度总是出现幻觉,似乎他问这句话的时候心痛不已、声音都有些颤抖?以前听无住圣尊说起过,我曾受过极重的伤。何况神仙举凡下界历劫,受点伤也在情理当中,他犯不着这么伤春悲秋、装腔作势吧?
我道:“身为一个上神,受点小伤还不是家常便饭。”冠卿突然厉色道:“小伤!你前世十几万年的修为,如今就剩这点涣散的仙力了?现在只怕魔界一个千年道行的区区小妖,若想取你性命,也是易如反掌了吧?!”我知道自从历劫归来,一身修为几乎散尽,虽托生在无住圣尊门下,得诸般护佑,仍享上神之尊,却早已名不符实,只是徒具一个空壳子而已。但被冠卿以这样兴师问罪的口吻特意点出来,我仍感到十分不快,遂怏怏道:“是啊,你应该立刻禀明天帝,让他撤了我上神尊位。”
不知是撞了什么邪,我整个身子突然向左转了半圈,下巴被人扳着,对上了一双怒气冲冲的眼。冠卿道:“我在你眼中,竟是如此不堪?!”
当我终于明白自己的处境时,脑子里“轰”的一声,恨不得立刻两胁生翅、逃出生天。不知冠卿使了什么卑劣手段,我居然一直不察,自己是坐在他怀里。此时身子被转了半圈,他邪魅之唇角、含怒之双眸皆在咫尺之距。这个孩子,生气就生气,这般作张作致却待怎么?他的脸好像越来越近了……这样着实不妙……我努力挣扎了几下,没有一点用。
冠卿捏着我的下巴迫我张开口,狂风暴雨般的吻霎时便侵入齿间。他如同一个勇猛直前、无往不利的魔王,我的唇舌在他肆意的掠夺下渐次失守,直至全盘沦陷。
我脑子糊成了一锅粥,心颤得无法呼吸。他身上的王者之香此时愈发带着一种蛊惑的味道,让人神志不清、意乱情迷。
我想赶出他的舌,他却与我纠缠在一起。我想抵住他的胸膛,却不自觉用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他的手逡巡着,滑过前襟,我想拦住他的手,却完全阻不住半分。迫于形势,我只得用牙将他舌尖一磨,他舌尖吃痛立刻从我唇间退出,手也在我肩头缓落了下来。
他唇角一扬,邪邪笑道:“你这是在挑逗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