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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东南一行多是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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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流火,九月授衣。六月一过,天气便越发热了起来。傅祁杉领着一队人马,带着赈灾粮食和救济银两,浩浩荡荡地向着东南一带进发。
戚君笑不会骑马,只能跟在车队后面,像其他士兵一样徒步前行。但是唱戏不同于练武,练不出强健的体魄和非凡的耐力,走了没几日,他就形容憔悴,摇摇欲坠,几次摔倒在车队后面,又艰难地爬起来,跟上大家的步伐。
这日午后,天气热得腻人。戚君笑觉得自己有些中暑,脑子昏昏沉沉,步履越发吃力,走了没几步,就两眼一黑,栽倒在了地上。
傅祁衫回头看了一眼,没有寻到戚君笑的身影,再行细看,忽然发现地上趴着一个小人。他连忙叫停了车队,驾马来到戚君笑身边,探了探他的鼻息。
发现人还在喘气,傅祁衫松了口气。他将戚君笑打横抱起,来到一边的树荫底下,向车队命令道:「原地休息!」
傅祁衫拿了行军壶出来,给戚君笑喂了几口清水。戚君笑咳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傅祁衫见他醒了,面上便不再焦急,而是做出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冷冷地向他说道:「赈灾一事刻不容缓,若是能走,便立刻起来赶上,若是不能,便随本王一道上马,本王带你走。」
戚君笑就是累死也不想和傅祁衫同乘一马,他强撑着身子站了起来,摇摇晃晃地说道:「小人能走,现在就能走……」
傅祁衫看他模样,根本就是半步路都走不动的样子,于是二话不说,直接扛了戚君笑在肩上,把人带到了自己的马旁。
「王爷……王爷你快放我下来,我能走,我真的能走……」
傅祁衫将人甩在马上,后又踩着脚蹬跨了上去。上了马,傅祁衫顺手搂住了戚君笑的腰,戚君笑惊得大叫一声,挣扎着便要下马。傅祁衫一把将人按住,怒喝一声:「再乱动本王砍了你的脑袋!」
戚君笑吓得再也不敢乱动,任由傅祁衫搂着,只是眼泪不住地流,看起来甚是可怜。傅祁衫帮他稳住身形,又驾了缰绳,一路跑到车队前头。
「继续前进!」
戚君笑不得已窝在傅祁衫怀里,整个人如坐针毡。至今他都记得被傅祁衫蹂躏的经过,心里对他甚是惧怕。可是身为下人,他又不能拒绝傅祁衫的命令,只能将身子无限缩小,尽可能不与傅祁衫接触。
傅祁衫觉察到戚君笑的身体正在微微颤抖,低头向他说道:「你怕什么?本王还能吃了你不成?」
戚君笑抖了抖,没说什么。傅祁衫倒是轻哼一声,贴着他的耳朵说道:「不过你倒是挺合本王的胃口,身子紧得很。」
戚君笑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身上隐隐发烫,羞得无地自容。傅祁衫感觉到怀里的人正在一点一点喷粉,一时没忍住,低头咬了他的颈子。
戚君笑大叫一声,侧身要逃,傅祁衫连忙将他按住,一记鞭子打在马上,离开车队,先前赶了十几里路。
呼啸的风吹在戚君笑脸上,吹干了他刚才流下的眼泪。他知道傅祁衫又要来轻薄他,心里怕得要死。可傅祁衫却不会因为他怕得要死,就强忍下自己的冲动。他寻了一处河畔,将人带下了马,随便甩在草地上,就要脱他的衣服。
戚君笑连滚带爬地向河边爬去,却被傅祁衫拽住脚踝又给拉了回去。傅祁衫不想伤了戚君笑,只想同他欢好,可是戚君笑却不听话,几次三番要逃。傅祁衫只能动用武力,将戚君笑的胳膊制住。谁知戚君笑的身子骨太弱,根本经不起傅祁衫的力气。他只不过按拧了两下,戚君笑的胳膊就脱了骨头。
「啊啊啊……」
偏偏傅祁衫还不知道,只当戚君笑是在乱叫,硬是压着他做了个痛快,临到最后才恍然大悟。这期间,戚君笑动弹不得,只能任由傅祁衫折磨,一张小脸煞白,几乎就有香消玉殒的倾向。
傅祁衫这才感觉不对,一检查戚君笑的胳膊,发现竟然脱臼了。他急道:「胳膊脱臼了怎么不说?」
戚君笑流了两眼泪,默默地躺在地上不肯说哈。傅祁衫连忙解了衣物,替他垫好,稍加推动,替他接上了骨头。
「啊啊啊啊——」
戚君笑疼得龇牙咧嘴,最后索性直接昏了过去。傅祁衫拿手绢替他擦了擦额前的汗,将人抱上了马,重新赶回了车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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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李玉人守着迎春迎夏两个小姑娘坐在院子里闲聊,忽而听见迎秋通传有人求见。起初李玉人还以为来人是傅颜青,可是仔细一想,如果来人真是傅颜青的话,他们早就应该高声通报「皇上驾到」了。
李玉人一面暗暗咒骂自己没出息,一面起身去向外间迎接来客。出乎他预料的是,来人竟然是太仆寺少卿诸葛绸瑜。
「诸葛大人。」
「李公子。」
「别来无恙啊。」
「别来无恙。」
李玉人忙将诸葛绸瑜迎进屋内,又命迎春迎夏出去看茶。
「无事不登三宝殿,诸葛大人这次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诸葛绸瑜面上微微露出难色:「其实不瞒李公子说,在下这次不请自来,的确是有一件要事相商。」
李玉人笑道:「但说无妨。」
诸葛绸瑜说:「东南水患一事,想必李公子早有耳闻。」
李玉人点了点头:「不错,此事我略知一二。」
「这次皇上派贤王远赴东南,借机收了他的府兵,朝中各处议论纷纷,都是一片替贤王讨不平的呼声。小臣与一干大臣皆以为眼下朝中唯有贤王才是皇上真正的得力助手。这根弦如果绷得太紧,贤王的忠诚难免崩掉。届时朝中会是怎样一副场景,谁也不敢保证。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更何况是曾经受到众臣追捧的南王。他若是想要东山再起,皇上很容易腹背受敌。届时朝居动荡,百姓遭殃,后果不堪设想。」
前朝之事向来分久必合,合久必分,自古以来皆是如此。就算诸葛绸瑜不跟李玉人说,李玉人也明白傅颜青这个位置不好坐。多少人虎视眈眈盯着他的一亩三分地,只怕他夜间睡觉的时候心里想的都是如何玩弄权术。
李玉人向来不喜欢动脑子,这种事情他不想管,也管不了。傅颜青的江山该怎么做,自有他自己做主。李玉人只不过是一个宠伶,又能说上什么话呢?
「所以呢?你想让我去劝皇上重新下放府兵的兵权?」
诸葛绸瑜为难道:「我知道这件事情本与李公子无关,可是皇上身边能够说上话的,你可是当之无愧的第一啊。」
李玉人苦笑道:「一个月前你来求我,兴许我还能略尽绵薄之力,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因为贺姑娘入宫的事情,如今皇上已经冷落我了,我帮不上你什么忙了。」
诸葛绸瑜摇了摇头:「李公子千万不要这么说,皇上待你如何,众人都有目共睹。」
李玉人无奈地看着诸葛绸瑜:「事情没有诸葛大人想得那么简单,我也没有诸葛大人想得那么能说会道。如果诸葛大人此次前来是来找我闲话家常的,我自然一百个乐意。但如果诸葛大人是来商讨国家大事的,就请祝大人趁早打道回府,莫再提及此事了。」
诸葛绸瑜还要争辩:「李公子……」
李玉人轻喝一声:「迎春,送客。」
诸葛绸瑜无奈地看了李玉人一眼,李玉人却丝毫没有动摇的意思。他无声地叹了口气,起身向李玉人行了个礼:「既如此,在下告退。」
诸葛绸瑜走后,迎冬不动声色地移到李玉人跟前,有意无意地提示了一声:「皇上这会儿正在沁心殿休憩。」
李玉人瞪他一眼:「话多。」
迎冬偷偷笑了两声,俯身撤离了房间。
半盏茶的时间过去,李玉人果然坐不住了,起身说要出去走走,而且还只带了迎冬一个内侍,走着走着就向着沁心殿的方向而来。迎冬跟在一旁,捂嘴笑道:「玉哥不是说不来吗?」
李玉人瞟他一眼:「事关百姓,人人有责。」
迎冬不惜得拆穿他,就任由他去了。
李玉人一路进了沁心殿的大门,果然看见傅颜青就坐在横榻上休憩。左右各跪着两个打扇的宫女,一上一下地替傅颜青扇着凉风。
迎冬通报一声:「李公子求见。」
傅颜青闻声抬眸,果然看见自己心心念念想了许久的人儿就在面前。他强压下心头蓦然涌起的欣喜,佯装无所谓的样子懒懒地看了李玉人一眼:「朕依着玉儿的意思,这几日都一直陪着贺姑娘在避暑山庄各处闲逛,如何,是否遂了你的心意?」
李玉人苦笑道:「当初在梨园的时候,皇上要是也有这般听话就好了。」
傅颜青轻哼一声,挥了挥手让婢女退下。他起身来到李玉人面前,挑着他的下巴端详了半晌:「玉儿瘦了。」
李玉人惭愧道:「这不正好顺了皇上的心思吗。」
傅颜青哼道:「当初是你推说让朕离开,现在又作这般委屈的姿态,倒像是朕对不起你的样子。」
李玉人眸光微动,抬头迎上傅颜青的目光:「明明是皇上冷落玉人在先,何来的玉人推说让你离开?」
傅颜青蓦地拧了眉头:「当日在清凉殿里,难道不是你先说让朕多陪陪贺琉璃的吗?你不愿朕宠幸你,宫中又好不容易来了一名女眷,你就得了机会,名正言顺地将朕赶出了清凉殿。这一个月来,朕连自己的寝宫都回不去,只能宿在皇后和妃嫔那里,这难道不是你的错吗?」
李玉人急道:「我不过是因为你要娶贺琉璃,心里不悦,说了几句气话,你怎么能想出这么多弯弯绕绕来?什么我得了机会,什么我将你赶出清凉殿……皇上,我不过是个伶人,而你却是万人之上的帝王,我何德何能,敢将你扫地出门?」
傅颜青心里一动,恍觉事情有了误会,他忙向李玉人追问道:「这么说,你不是借机赶朕?只是……呷醋而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