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钱桃花换美酒》三钱桃花

27、君识花香皆有缘【3】

　　几人在外头胡闹一阵，正彼此怒视喝茶润喉，却听里屋传来一声女孩儿的尖叫，尖锐而渗人。
　　沐岑迅速转头，沈泽和华央也立即站起来.
　　“琉璃？”
　　屋内，林奕阳迅速把装着盘皿的塞给萧子云，赶紧伸手扶住神情崩溃的少女，柔声安抚：“琉璃，琉璃，别怕。”
　　陆琉璃目光呆滞，表情惊恐，嘴里不停念道：“不周……不周……师父死了……师父……师父……都死了……都死了……”
　　林奕阳把陆琉璃搂进怀里，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琉璃，琉璃，师兄在这里，没事了，没事了，乖……师兄在。”
　　门被推开，沐岑几人赶进来，看到这样的画面一时也不知说什么。
　　萧子云看了几人一眼，示意他们先出去。沐岑看了看林奕阳，做了个口型问“没事吧”。
　　萧子云摇摇头，不知是在说“没事”还是“不知道”。
　　沐岑几人出去，不知过了多久，屋中才再次安静下来。
　　林奕阳看着昏睡过去的陆琉璃，眼中有心疼，有愤怒，还有自责。
　　如果自己能看好琉璃，如果自己的医术能再好一点，如果自己没有坚持让琉璃识药，如果当初……
　　忽的，一阵暖意覆盖住他发抖的手。林奕阳一愣，抬头，撞进一双温柔的眸子。
　　“奕阳。”萧子云轻唤，“没事了。”
　　林奕阳忽然便脱力一般靠向萧子云肩头，他闭上眼睛，低声喃喃：“子云，我是不是……太自私了？”
　　“我早知道，若是让琉璃识药会发生什么事，可我还是做了。只因为我需要证明自己的猜测，竟置琉璃于这般痛苦的境地……”
　　“我想过无数次，若是能借此唤醒琉璃的记忆，那便再好不过，若是不能，获得只言片语也行……为了查到真相，居然连至亲之人也不放过……”
　　林奕阳是第一次在萧子云面前露出这样的疲态和狼狈，这让萧子云忍不住把他搂紧了些。
　　“子云，”林奕阳苦笑，“我是不是太狠心了？”
　　萧子云轻柔地拍着他的背，语气温柔：“不是。”
　　“我认识的林奕阳，聪明，坚强，温柔，对待至亲友人，愿意以性命去守护。这样的人，怎么会是狠心的人呢？”
　　“琉璃没事，你不要担心。”
　　林奕阳忍不住抬头看向他：“可是她……”
　　萧子云看到林奕阳微红的眼眶，心竟密密匝匝地疼起来，他柔声道：“总是要往前的。琉璃也好，你也好，不能停在原地不动，你其实想得很清楚了不是吗？只有知道这药是什么，才能找出凶手，只有唤醒琉璃的记忆，才能找到当年的真相。”
　　他看着林奕阳的眼睛，坚定而温柔地开口：“你做的很好。”
　　这个人，明明平时是什么都不在乎的人，却有着这么专注的眼神，仿佛漩涡一般，让人忍不住沉沦。
　　袖口的龙涎香淡淡地飘散开来。
　　林奕阳靠进他的怀里，紧紧地抓住他的衣襟，却终于平静下来。
　　沐岑等人在门口等了很久，才见到萧子云来开门。
　　陆琉璃已经被抱到里屋的床上睡着了。几人坐在正厅里开始聊正事。
　　“奕阳，琉璃昏过去前说的‘不周’是什么意思？是药吗？”萧子云问。
　　“‘不周’？这是什么奇怪的名字？”华央道。
　　却见沐岑脸色凝重起来，看向林奕阳。
　　林奕阳冲他点点头，沐岑倒吸一口凉气。
　　“你知道？”萧子云看沐岑。
　　沐岑：“‘不周’这名字不常用，故而你们不清楚，事实上，若非对药物十分精通，寻常医者也没听过这名字。不过这药的别名，你们必定都很熟悉。”
　　“什么？”
　　“梦死灰。”
　　沐岑话音刚落，华央就跳了起来，萧子云和沈泽脸色也沉下来。
　　百年前，西域妖教发生药人之乱，甚至波及到了中原武林。而这场药人之乱，就是起源于西域沙漠一种奇怪的植物，梦死花。
　　当然，这是当时的中原武林给这种花起的名字。用这种花制成的药，形似烟灰，香味甜腻，能够控制人为自己所用，被称作梦死灰。服下这药的人混混沌沌形似疯癫，内力却能迅速增强，若是人多起来，几十个人便是一个军队，杀伤力十分巨大。
　　当年一场药人之乱，死了足有几百万人。一切皆因当时的妖教教主练功走火入魔，被一个妖僧蛊惑，利用这种药控制了西域数个门派，掀起了暴动，整个国家差点覆灭。
　　后来中原皇帝收到西域各部族国王的请求，这才派兵出征，耗费了三年时间，才彻底镇压了这场暴乱。而那梦死花，也被一场大火焚烧殆尽。
　　当年有中原的大夫对这药进行过研究，并未研制出合适的解药，那些中了药的人只能终身在浑浑噩噩中度过。这种药，在当时的医书中，被称作“不周”，意思是没有被完全了解的药物。
　　没想到，竟然会出现在百年后的现在！
　　想到当年那场动乱，在座所有人都出了一身冷汗。
　　华央看向里屋：“琉璃年纪不大，怎么会知道梦死灰？”
　　林奕阳摇摇头：“飞云谷并没有这种药，这药无解，在谷中是禁药。”
　　“那琉璃是怎么接触到这东西的？”华央疑惑。
　　“这个暂且不说。”沐岑忧心忡忡，“如果林耀峰真的有这种药，那么……他到底想干什么？”
　　几人面面相觑，眼里的含义不言而喻。

　　这一夜忽然开始下雨，直到天亮，雨才渐停，只是天色一直阴阴沉沉，让人心里十分压抑不安。
　　在这样的不安下，岐华庄的诸位被告知，凌霄宫捉到一个杀手，疑似与凶手有关。
　　于是，所有人聚集在了凌霄宫住的院子，等着对方给说法。
　　林奕阳微笑着看向林耀峰：“林庄主不介意我们借用一下你的牢房吧？”
　　林耀峰示意随意，萧子云挥挥手让两个影卫将先前已经被折磨过一通的杀手带过去，自己慢悠悠地跟在后面，装模作样地叹息：“哎呀，若是岐华庄有可以拷问犯人的暗室就方便了，对吧林庄主？”
　　林耀峰咬牙切齿地假笑：“萧宫主又开玩笑，我岐华庄怎会有那种阴毒的东西。”
　　说话间一群人来到了牢房，此时那杀手已经被帮在了木桩上，面色苍白而痛苦。
　　胡春一看便皱眉：“萧宫主这是私下用刑了？”
　　萧子云笑得十分无辜：“兄弟们都是粗人，手段难免粗鲁了点，胡掌门莫见怪。”
　　胡春冷哼一声，不再说话。
　　“诸位，在下今日请各位来，也是让各位做个见证，真相如何，各位可自行分辨。”林奕阳环视一番，朗声道。
　　在场诸人面面相觑，了尘点头，示意林奕阳继续。
　　有人耐不住好奇，高声问道：“林公子，不知你们怎么捉到这个人的？”
　　林奕阳温声道：“昨日，趁我与凌霄宫众人去前厅与诸位吃午饭之时，扮作送药之人潜入，企图杀害我师妹陆琉璃，幸好有凌霄宫诸位高手在，这才捉到了人。”
　　“陆姑娘可还好？”刘一鸣问道。
　　林奕阳摇头，说没事，诸人放心的同时不免又有疑问：“不知这人与陆姑娘可有什么瓜葛？”
　　“诸位有所不知，”林奕阳缓缓摩挲着自己的手腕，“我家师妹虽世事全忘，但识药的本事却是天生的，但凡她见过、闻过的药，都能记得。其实，此番我接她过来，便是让她来识药的。”
　　“莫非令师妹竟还识得连林公子都不知的药物？”有人问。
　　林奕阳笑了笑：“其实在下也只是让师妹来试一试，谁知道，竟真让师妹闻出来了。”
　　袁回钟有些不耐烦，操着大嗓门道：“那究竟是什么药？”
　　“此药，名‘不周’，”林奕阳看向众人，慢慢开口，“也有人叫它，梦死灰。”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