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小园香径独徘徊【2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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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走的慢，为了迁就她，林奕阳和萧子云也慢慢跟在她后面。
“许谷主跟琉璃提过我？”萧子云低声问林奕阳。
林奕阳看着前头的师妹：“师妹自小住在谷中，平日里也难出谷，对外头的事一向很感兴趣，整日里缠着师父与她说。师父不知从哪儿看来的故事，拿江湖诸人编了说给她听，也不知她信了几成。”
萧子云轻笑一声：“不知道许谷主怎么跟你们编排我呢。”
林奕阳笑着摇头：“怎么会，萧宫主少年英雄，我师父夸都来不及。”
话虽是打趣，却也没夸张。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不时注意一下陆琉璃，很快回到了凌霄宫的院子。
先前已经跟林耀峰打过招呼，虽然林耀峰表示可以再收拾出一个院子给陆琉璃住，不过让林奕阳婉拒了，只说自己最近都与萧子云一同查案，琉璃便跟他一起住在萧子云的院子中。林奕阳如此光明正大地说了，倒让林耀峰不好接话，只能笑着同意了。
当然了，林庄主一向会做人，即使彼此间已相互看不惯，但还是要维持好岐华庄好客的面子，早早又派人在院子里收拾出一间屋子给陆琉璃住。
林奕阳本也想让他在旁边再收拾一间出来，自己也不好一直和萧子云同住不是？却让萧大宫主几句话绕开了。
萧宫主内心暗戳戳地想，虽然感情还不明确……但先把人绑住，总该是不错的……吧？
陆琉璃体弱，从剑清山庄到这儿是赶路过来的，虽然护送的人已经尽可能地小心，但到底敌不过舟车劳顿，陆琉璃很快在屋里睡着了。
林奕阳与护送她过来的几个护卫道谢。
这几个护卫是沈泽平日里用惯的人，和林奕阳也是相熟的，与林奕阳聊了几句，便去找沈泽复命了。结果去到院子里没找到大少爷人，倒被剑清山庄里跟着来照顾的老管家冷静告知少爷找少夫人去了，几个护卫面面相觑，内心惊讶不已。
毕竟沈泽从来一副冷情冷性的模样，大家都以为自家大少爷要自己过一辈子。
没想到也还是有人要的啊……
大家都露出了欣慰的微笑，顿时就又相信爱情了。
放下剑清山庄的事不提，这边林奕阳在里屋里照顾陆琉璃，萧子云则在正厅里处理宫中事务，沐岑不知道哪儿去了，不过听影卫回报说是与沈大少爷一起走的，萧子云也不担心。
宫中事务泰半由左右护法处理，不过一些重要的事务仍旧要萧大宫主拍板才行。萧子云平日里看起来悠闲得很，做起正事倒也认真。
于是等林奕阳安顿好陆琉璃，到正厅里找萧子云的时候，看见的便是萧宫主难得一见的认真模样。
午后有些闷热，四处的帘子都拉了起来，不时有几股凉风吹过，让人心生舒畅。
萧子云已经换了轻便的夏装，白色锦缎上以银线暗绣了锦绣山河，袖口随意卷起一些，露出肌肉均匀的手臂。林奕阳只见过他拿剑的右手此刻正握了一支毛笔，潇洒地在纸上写着什么，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平日玩世不恭的表情已经看不见了，这人低垂着眸，眉头微皱，唇角微抿，看起来严肃而冷峻。
这时正好有风吹过，带起了桌上的几页纸，和桌前人几缕乌黑的发。
林奕阳倚在门口看了片刻，嘴角慢慢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你在干什么？”他问。
萧子云抬头，看那人换了浅蓝色的广袖长袍站在门口，一条宝蓝色绣祥云纹饰腰带显得他的腰愈加纤细而有力，外穿一件月牙白纱织外袍，整个人如修长的竹，如清冷的月，如平静的水。
他勾了勾唇：“宫里的事。”
招手让林奕阳过来，他道：“琉璃睡了？”
“嗯，看来确实是累坏了。”林奕阳走到桌前，伸手拿过茶壶倒了两杯茶，一杯递到萧子云手边。
萧子云接过：“你呢？不午休？”
“没事。”林奕阳没再继续这个话题，拿着茶坐到一边喝起来。
萧子云喝了一口茶，不满道：“岐华庄的茶真是难喝得要命，奕阳我想喝你的茶。”
林奕阳被他一副撒娇抱怨的样子逗笑了：“你堂堂凌霄宫宫主，什么好茶没喝过，在这里跟我讨茶喝是个什么道理。”说归说，他还是起身到屋里拿了自己随身带的茶叶出来。
萧子云笑眯眯。
茶是峨眉竹叶青，泡好后清香馥郁，汤色明亮，茶叶在清透的水中灵动舒卷，单是看着就能解了烦人的热意。
萧子云索性放下手中的事务，与林奕阳一道坐了，喝起茶来。
林奕阳失笑：“哪有你这样的掌门，为了喝口茶什么都不顾了。”
萧子云挑眉：“自然因为你泡的茶好喝。反正重要的已经都处理了，剩下的交给沐岑就行。”
林奕阳笑着摇头：“看来我真不该来的，本想着你一人无聊特地来陪你，没想到倒是给沐岑添了麻烦。”
“沐岑怕什么麻烦……”萧子云不负责任地说道，正准备抬手喝茶，忽然手一顿，转头看向林奕阳。
林奕阳低头安静地喝茶。
萧子云不确定道：“你说……你是特地来陪我的？”
林奕阳垂眸看着手中的茶杯：“自然，否则我便回屋午休去了。”
萧子云呼吸一滞。
林奕阳说的这样坦然直白，倒让他不知该怎么接了。
不过，倒也不妨碍他嘴角越翘越高就是了。
他就这么肆无忌惮地盯着林奕阳看，林奕阳也不说他，低头自顾自喝茶。
屋内一时静谧，只有风不时掀起帘子发出轻微的响声。
沐岑此刻正在街上闲逛，身后几步远跟着沈大少爷。
说起来，自从沈少爷在他身边常驻后，他的侍童基本就下了岗，由于两人间“不可告人”的过去，为免麻烦，但凡沈泽来找他他都不怎么搭理，但也挥退侍童不让人跟着，久而久之，他的侍童终于在沈泽出现时乖巧地消失了。
临近端午，陶河的街市上十分热闹，药铺门口摆出了艾草和菖蒲，小摊上挂着五彩线绑成的香囊，酒楼卖雄黄酒和粽子，码头还多出了几只新做的龙舟，人们正兴高采烈地往上头挂红绸，只待端午的时候好赛龙舟。
沐岑慢慢地推着轮椅在人群中晃，看着这一派热闹的景象，多日来烦闷的心情被驱散不少。
他在岐华庄待太久了，每日操心着案子的事，却不知外头的日子还是照常在过的，人们的生活并未因江湖上的糟心事而受到影响。
始终是自己执念太过。
有的时候悟透也就是一瞬间的事。
沐岑看着一个拿着一只布老虎跑开的孩童笑了笑。
一只五彩斑斓的布老虎忽然戳到了自己面前。
沐岑黑着脸拨开眼前的布偶，瞪面前的沈泽：“你做什么？”
沈泽捏着那个老虎看了看：“你不是想要？”这布老虎不便宜，商家趁着端午叫高价，平时不过三十文的小玩意儿这会儿要七十文。
沐岑一脸膈应：“我要这个做什么！”
“你盯着小孩看。”沈泽一脸正经，实在让人看不出他是否在故意逗弄人。
“……”沐岑也懒得跟他扯了，转着轮椅往前走。沈泽把手中的布老虎塞进他怀里，自顾自接手他的轮椅，慢慢推着他往前。
凭白得个小厮，沐岑磨磨牙，任他推。
手里的布老虎做工还算精致，线条流畅，用的布也是好料。沐岑拿起来看了看，闻到一股淡淡的药香，便知里头有雄黄、朱砂等香药，一般都放于香囊中给人佩戴，放在布老虎里也是取个巧儿，小孩子喜欢，大人省了再买香囊的钱。
话说回来，在江南，也有男女间相互赠送香囊来表达情意的……
……不至于吧。
沐岑看看手里的老虎，又狐疑地瞅瞅身后的沈泽，暗道。
沈泽低头看着身前的人，乌黑的发被规矩地束在头顶的发冠中，再柔顺地垂到背后，以一根剔透的流云簪固定住，自沈泽的角度，只看得到发顶一个乌黑的旋儿。
沈泽莫名地想伸手去戳一戳。
于是他也这样做了。
感受到自己头顶被某人碰了碰，沐岑莫名其妙地转头：“做什么？”
沈泽淡定地收回手指：“要不要吃些东西？”
眼见着快到晚饭时间，想着也赶不回去吃了，索性就在外头解决，沐岑偏头看了看，指着一处热闹的小摊道：“到那里吃吧。”
沐岑说的是一处馄饨摊子，摊主是一对老夫妇，摊子也简单，几张黄色的小桌子围着摊位摆好，桌前人渐渐多起来，显见生意十分好。
两人叫了两碗馄饨一碗锅贴，见人多便没在摊前挤，要了个食盒抬着走了。
天渐渐黑下来，主街上人多了起来，倒是临河附近少人，沈泽便推着沐岑到了河畔，找了处僻静地休息，顺便吃晚餐。
河上画舫已经开出，火光倒映在河上，远远地传来丝竹之声，倒又显得四下寂静许多。
沐岑吃完馄饨，下意识的去看身后的沈泽，却见这人拿了根糖葫芦站在那里。
沈泽一向面无表情，看起来又正经得很，难得见他这副样子，沐岑忍不住笑起来：“你居然喜欢吃这个？”
“这是给你买的。”沈泽把糖葫芦递过来。
“……”沐岑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就这么呆愣愣的看着他，幽黑的眸子里倒影出自己的身影。
沈泽挑挑眉，忽然轻声道：“张嘴。”
沐岑下意识地张开嘴，一股甜味顿时在口中蔓延开来。
见沐岑呆愣着不动，沈泽勾了勾唇，伸出手指把他唇边沾到的糖浆轻轻揩去：“含着做什么，嚼东西也要我教么？”
沐岑呆愣愣地盯着沈泽把刚刚擦过他唇角的手指放到嘴里尝了尝，眯眼道一声甜，耳朵顿时烫起来，连同脸和脖子一起红了一大片。
看着沐岑红着脸嚼口中的山楂，估计是被自己的动作惊到了，居然没像往常那般瞪眼骂人，沈泽心情甚好。
夜色中，热意渐渐升腾，春尽，夏至。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小园香径独徘徊【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