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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祖父名叫西里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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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血色月光”啊!
其实,这样的月亮维克托从前也是看见过的,而且,从小到大,不止一次地看见。但在现在,他才认识到,那种周围人都看不见的月光,并不是自己一厢情愿的幻觉。
他单手撑着窗台,另一只手把慢慢挪过来的马卡钦继续抱在怀里,蹭一蹭马卡钦毛茸茸的脑袋,“过一会儿应该会有让人惊讶的事情发生了吧?真是又紧张又期待呢!”
马卡钦不能说话,只能“嗷嗷嗷”地叫上两声。
清辉中带着几丝游移的红芒,月光渐渐变得越来越偏向于一种被稀释过后的绯红。如果不是亲眼所见,恐怕维克托是绝对不会相信这一幕是真真切切地存在过的。
然而,现在就存在了,而且就出现在维克托自己的眼前。最喜欢新奇的事物的银发男人盯着高高地挂在天上的圆月,神情中有些紧张,可竟然还有一种小小的兴奋感。
月亮的光晕终于全部变成了含着冷光的绯红,这时,一束月光透过窗棂,直直地投射进屋中。
光线从窗户里流泻进厅堂,因为几乎遮挡了一半窗页的三层帘幕,空旷庄重的大厅中,只有一半的空间笼罩上了月光。维克托想了一想,还是走到门边关上了客厅里所有的灯。
月光的绯红更浓重了几分,但一点也不狰狞。像是被清纯的冷水淡化的鲜血的颜色,在维克托眼中,却莫名地有一种安宁。
维克托回头看了一眼,可是就是这么一眼,让他有了一种豁然开朗的感觉。那占据了一半房间的淡淡光线正好映照在厅堂中位于墙体正中的壁炉上方,在这个位置,是一幅油画。
原本,这幅油画的存在是维克托从他生活在这里的时候,就已经熟悉的了。那是一幅年代比较久远的画,大概不能说是比较久远了,因为从西里尔离开他的父亲独自在此地建起了这个城堡时起,这幅画就一直挂在正厅中,壁炉的上方。而这幅画创作的时间,更是有几个世纪了。画面是微微有些偏冷的色调,和谐的色彩和向深处展开的空间,凭借河岸线处理得十分到位。曾经也有人提出过疑问,为什么尼基福罗夫家中的壁炉画不是一般那种人物肖像,反而是这样一幅风景画,虽然这幅画有一个文艺的名字,叫做《翁费勒的塞纳河口》。
这个问题,一直没有一个正面的答复。
但现在,维克托觉得自己已经知道答案了,绯红的月光照耀在这幅画中,带有明显莫奈风格的前景水和几乎居于画面正中的云上。整个画中,似乎只有这两个地方是经过了特殊材料覆盖的。
这应该是这幅画挂在这里以后,在近半个世纪才被人为处理成这样的。平时看起来毫无异状,但在这样的时候,两道反射角度不同的月光,便在地面上交为一点。
汇聚在这一点的光线,又被光滑的大理石继续反射向一个方向去了。
默默地记下了光线所指的方向,维克托已经无暇顾及自己吃惊到无以言表的心情。他匆匆打开灯来,沿着刚刚那束月光指向的走廊,在走廊的两侧,罕见的没有一间房间,而在尽头的地方,是一扇对开的古铜色大门。在这扇门的那边,是维克托小的时候也从未去过的一个房间。
在这座城堡中,只有少数的几个房间是维克托没有印象的,而这一间就是其中之一。曾经拒绝维克托进入的这个房间,却在维克托将手按上门把手的时候,变得一推便入。
这是……
维克托看到这个房间里满墙的画作,不禁也当场愣住了。这些画作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一位浅褐色短发的男子,时而坐、时而站,有的穿着挺拔的西装,也有的穿着纯白的白大褂或者是军服。但这些服饰中,都是上个世纪的场景了。
画作中还有另外一部分,是维克托自己。各种年龄的他,从呱呱坠地的婴儿,到刚刚抽条儿的少年。就好像记录了维克托作为无忧无虑的孩子的所有岁月。
一幅一幅看过去,维克托终于发现,每一幅画上面的落款,都轻轻地写着“西里尔”这个名字。而这个名字的主人,正是维克托那位许久未见踪迹的祖父。
压下心中的震惊,银发的男人将目光投向了房间中唯一的矮柜。在矮柜上的书籍中,维克托顺利地找到了那一本暗红色底纹,烫金封面的本子。看着内封上写着的优雅劲瘦的俄语字母,维克托松了一口气。
“西里尔手记……”,维克托希望这本祖父的手记,可以让自己弄明白,在自己想起来的童年旧事、一天天明了清晰的梦境、所谓家族中最特殊的转化、还有当年祖父的不知所踪背后,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谜底。这到底也算是了却了一桩心事吧!
维克托很快就带着马卡钦离开了城堡,毕竟,这里已经能够很久很久没有人住了,待的时间长了,反而会有一种失落感。而城区里的那个家,维克托也渐渐开始有点喜欢了,因为那里,可是一天比一天更多地染上了勇利的气息哦!
将祖父的手记妥善地放好,维克托将马卡钦载在车里,赶回了位于圣彼得堡城区里的家中。然而还没回到家里,光是在开着车回到城区的路上,维克托就已经被对勇利的思念占据了头脑。
勇利还是没有回来啊!银发的男人开始抱怨起时间过得太慢,勇利还有一天多才可以回来,“真是的,勇利还有好久好久才可以到家啊……又不能抱着那一截白白软软的腰了……”
回到家匆匆洗了澡,将自己迅速扔进被窝里的时候,维克托是这样想的。
第二天仍旧是没有勇利的一天,维克托做完日常的训练之后就回到了家中。因为这一阵突然所有的症状全部消失,没有了阻碍的维克托很快就恢复到了上个赛季的水平。
回到家里,银发的男人先是抱了抱可爱地摇着尾巴的马卡钦,然后把这只格外粘着自己的狗狗拉到沙发前坐好,然后从书架里找出那本,昨天被维克托自己亲手收好的手记取出来。
看着手记暗红色的封皮,维克托突然有些感慨了起来。曾经无数次询问祖父,为何在这个厚厚的本子上写一些不让自己看的话?
当时的西里尔公爵笑一笑,并不作任何回答。而现在,维克托大概觉得自己似乎找到了答案。但这个想法还太过模糊,模糊到连维克托自己也并不能完完全全地明白。
现在,只要翻开这本手记,就可以看到当年渴望看上一眼的神秘的话语……
呃,希望不要是什么惊天动地的真相吧!
而事实上,虽然不是“惊天动地”,维克托在心里猜得也差不多了。至少对于他自己来讲,是一件足以颠覆他的世界观的事情。
硬质的扉页下,是劲瘦的花体文字,似乎理所当然的那样,这个维克托称为祖父的、名叫西里尔的男人,将这一种与他同名的文字写得极为好看。落笔之间规整却不死板,有一种沉淀了很久很久的贵族气息。这样淡然笃定的贵气,不可忽视,也无法忽视。
“我亲爱的维恰:就像你所想的那样,是我,西里尔·弗拉季连诺维奇·尼基福罗夫,给你写下这样长的一本手记。现在,你应该是拿到这本手记了吧?那么在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我的小维恰恐怕已经长大了啊!”所有的话语都由这样的一句话作为开始。
文字还在流淌进维克托的脑海,“非常抱歉,小维恰这些年的成长没有我的参与了。维恰是世界上最好的孩子,真无法想象现在这个天天跟在我身边的孩子发现,往后的日子没有了我的身影,会不会伤心地哭出来呢?还是会从此绷着一张小脸,不在露出迷人可爱的笑容了?”不得不说,这两种可能性西里尔公爵都猜错了,维克托并没有哭,也没有不再笑,而是慢慢地学会了如何不带着任何温度地浅笑或者大小,要是仔细看,笑容似乎并没有进入眼底啊!
银发的男人半躺在沙发上,微微抿起了唇。
一开始也许是难过的吧,不然他就不会在少年以后,偶然回到那对从眸色到发色完全不相像的亲生父母那里,却看到了那对夫妇的怀里坐着一个和他们有着一模一样的褐色卷发的小男孩的时候,一瞬间就想到了最疼爱自己的祖父,难过地剪去了留了好久的、和祖父一模一样的长发吧!
然而,再伤心难过,到了后来也就渐渐被封存了起来。直到现在再一次被翻开伤口,才有一种痛的感觉。
但接着往下看,维克托却知道,自己不能再怪祖父了。一是因为后面的内容中,透露出的维克托无法想到的真相;二是因为从祖父的笔下慢慢展现的那个故事,或者说,那段往事。
“我知道,维恰一定还是怪祖父的,怪祖父就这样把你扔给雅科夫,然后彻底地消失了这么多年……”淡褐色的文字,每一个词语都带着无可奈何的歉意。
维克托竟然有些百感交集,他一字一句地向下阅读,“可是维恰,我不能再等了,”在这个地方,西里尔停顿了很久,久到连笔尖都晕出了不小的墨点,才决定继续讲述,“我不能等了,将近五十年,熬过这么漫长的岁月,我才向族里的预言者求得了他即将重新转生世上的消息……”
这一句话带着浓重的悲哀,就是现在,维克托也可以透过泛黄的纸业,清楚地感受到。同时他也没有忽视那个敏感的词汇——“他”!维克托觉得,自己似乎看到了一些熟悉的事情,和一些从未想过的事情。
这些事情,似乎并不是普通人所能够接触到的。
“说实话,我现在可能都不知道,在你看到这些文字的时候,自己身在何处,既然维恰你已经长大了,那么有些事情也可以告诉你了,一些关于我的事,还有关于你的可能遇到的事。”
在这样的一段话落进眼中的时候,维克托的瞳子明显地收缩了一下,下面,重点的答案快要来了!
“虽然知道,维恰你一定充满了疑惑和不解,但是这一切,还是从头来说吧!”西里尔公爵这样写道,“相信随着你越来越大,也慢慢的察觉到自己的变化了是吗?比如生长速度变快的头发、比同龄人低了不少的体表温度,还有渐渐变得敏锐地感官……是的,这些都不是你的错觉,这些看不见的,却真实存在。”
“如你所想,尼基福罗夫家族和其他家族是不同的,截然不同!”在这一页的末尾,西里尔留下来了这样的词句。维克托觉得有些莫名,他迟迟没有翻到下一页去,因为有一种预感告诉他,所有的谜底,都将从下一页开始。
考虑了片刻之后,维克托还是拈起薄薄的一页纸来。“我的小维恰,既然你可以找到这本手记,那就一定是知道了月光的秘密对吗?那么请往下看吧,也是时候告诉你了!尼基福罗夫家族的真实身份,是潜藏世间的血族,也就是——世人常说的吸血鬼!”这一页上的笔锋突然凌厉了起来。
说实话,维克托的确受到了很大的冲击,虽然所有的现象和问题都指向了这唯一的答案,但活了二十八年,维克托从未见过这样违背常理的说法。
好吧,不客气地说,这个答案虽然完全没有毛病,但是却是一个不在维克托三观之内的一个答案。
之前发现自身的异常和对血液的特殊敏感,以及回忆起小时候祖父异常年轻俊美的面容之后,他就隐隐地有了这样的猜测,但总不能说服自己就这样相信,但现在,祖父这样一字一句地写在手记之中,就让他不能不信了。
“我知道,现在告诉维恰,维恰是很难相信的吧?毕竟作为纯粹的人类活了这么多年,但事实如此。我们尼基福罗夫家族,是血族中的贵族,一直以来,都坚奉入世的原则,并且,一直都是素食主义者,”纸页上还写着什么,而维克托已经没有心思去看了。
他暂时用书签夹住那一页,然后枕起胳膊,好像是在想着什么事情。
维克托是热衷于新鲜有趣的奇事的,可是现在涉及了他自身,大概还是要反应上一会儿的。任是谁遇上了这样非人类的事情,应该都不可能如此迅速地接受现实才对?
幸而西里尔公爵接下来的文字给了维克托一个缓冲的时间,也就是在接下来的话中,维克托才明白了之前祖父所提到的“不能再等了”的含义。
“维恰,下面这些话希望你可以耐心地看下去,”银发的男人仔细地阅读着手中本子上的内容,刚刚泛着笑意的表情渐渐变得有些凝重了。
那是一段沉寂了多年的往事了,如果不是西里尔在这里提起,维克托可能永远也不会听到。“维恰一定看到了房间里的那些画了对吗?那个人啊,已经离开了很多年了呢!”画中的语气有些悲伤,但莫名的有一种决然之后的希望。
“他的名字是叶菲姆,叶菲姆·伊戈尔耶维奇·萨尔蒂科夫,如果他在的话你也应该称呼他一声爷爷的。”看到这里,维克托还在饶有兴趣地笑着。一个祖父,一个爷爷,这其中似乎隐藏着什么不言而喻的事实呢!
“遇见叶菲姆的时候,你的曾祖父,也就是我的父亲刚刚成为尼基福罗夫家族的新任公爵,而我才被你的曾祖父秉持着入世的原则,送进了圣彼得堡国立大学读书。因为作为血族的岁月实在是非常漫长的,该学的东西其实早在成年之后就学得差不多了,于是那是我只是听从父亲的安排,选择了比较感兴趣的绘画,以及艺术设计。
“而叶菲姆,则是医学院的一名学长……第一次遇见的时候,是在塞纳河边,黄昏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也是国立大学的学生……”
从这样零星的回忆之中,维克托好像看见了那个和自己十分相像的男人伏在灯下,以怎样的怀念心情,写下这样温暖的回忆。
“和我可有可无地学习绘画不同,叶菲姆是真正热爱医学。自从在学校的后山采风而偶然间遇到他之后,我们就渐渐熟识了。我可以感受到他的内心,他热爱这个国家,热爱每一个人……”一个词一个词读下去,维克托的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了一个浅褐色头发的形象来。
西里尔公爵略去了很多细节,也许是不想再提,美好的记忆从来就不是让人在悲伤的时候回忆的,“慢慢地和他越来越熟悉,他会在阳光不烈的傍晚,在湖边看着我完成写生作业,我也会在他完成解剖实验后,在实验室门口等他出来。可是,一直到我们互相表露爱意之后,我也始终没有告诉他我的身份,他也始终不清楚,我,到底是什么?”维克托单手又撑住了脑袋,他无法停止地想到了勇利。如果,是他和勇利呢?他会自己告诉勇利这些吗?
维克托的答案是,不会!在他的认知里,既然自己是祖父口中特殊的那一个,就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才是。如果实言相告,那么勇利就难免要为自己担心了。与其多一个人担心,还不如自己应对完一切再做解释的好。
这样一个念头,就像是电光火石一样,闪过维克托的脑海。
“事情实在一个下午暴露的,那是一个阴天,几乎没有什么太阳,我便摘下了那枚带有家族纹章的、用以抵御日光的戒子……”看到这里,维克托大概猜到会发生什么事了。确实,西里尔当时摘下了戒子,随手放在了披在身上的风衣口袋里,过了不久就忘记了这件事。叶菲姆照常穿着自己的风衣去做解剖实验,接下来,事情就发生了。
叶菲姆离开后不久西里尔按照教授的吩咐上交了一周的写生,在往公寓走的时候,没想到天上的云层一片接一片地散去了。
“谁都知道,日光对于一名血族意味着什么,”西里尔在手记中这样写道,“维恰你是特殊的,就算是转化之后,你也无需忍受这样大的痛苦。但那个时候真的很疼,日光照在身上,就像是……火焰在灼烧。我只能趁着云层还没有完全散开,去找到叶菲姆,找到那一枚纹章。”
忍下心里又激起的一重疑惑,维克托接着向下看去。
在西里尔躲避着从渐散的云层缝隙中照射下来的太阳光,一头冲进解剖实验室的时候,当时那个血族公爵家的小少爷彻底地蒙了。
实验室中,的确是没有太阳光的,相反,在这里室内温度似乎还很低,可是西里尔顾不了这些了。
因为他是半中间冲进实验室的,叶菲姆的解剖还并没有结束,诺大的实验室里只有他、叶菲姆,还有实验台上鲜血淋漓的什么人体器官。
虽然说,尼基福罗夫家族从没有来到这座城市的时候,就一直坚持着素食主义,但毕竟人类的血液对于血族来讲,简直是毒品一样的诱惑,所以在一冲进解剖室不久,西里尔就红了眼睛。
嗯,这个是字面意思的“红了眼睛”。
维克托的发色是完全继承了西里尔的,由此可知,当时一头银发的小少爷突然转身跑出解剖室,在离房门最远的那一个走廊角落小小的缩成一团,还像压抑着什么一样不停地发着抖时,匆忙洗干净血腥气,将解剖室里的白大褂换成了自己的衣服,追出来看见这么一幅景象,会有怎样的表情。
“他一直叫我抬头,不论我怎样坚持,叶菲姆还是坚持他的要求。于是我还是自暴自弃地抬了头,他看见了我那个时候变得血红的双眼,震惊却并没有被吓走……”
维克托这才明白那个应该被自己称为爷爷的男人,是如何在一系列巧合之下,知道了祖父的身份的。
“他是不介意我的身份的,几年中我已经探知得很清楚,除了有的时候常常可以享用到一些特别的血冻之外,生活并没有什么变化。”现在的维克托并不知道,这短短的几句话间,隐含着的,是五年零四个月的美好时光。
“维恰,我刚刚已经似乎说过,你的爷爷是一个热爱这个国家的人,他在从圣彼得堡国立大学毕业之后,就成为了一名军医。和平年代,这并没有什么,然而那时的我不知道,等待我们的,是第二次世界大战的到来。”书写到这几句的时候,像是突然想起了本已经不愿意再想的心事,西里尔明显笔下都迟滞了很多。
维克托再次翻过一页,看见下一页上,明显地布满了水渍,“那是,你的曾祖父并没有同意我为一个人类初拥,而战争,就是在这样的时候爆发的。叶菲姆执意要去莫斯科,我无法与他争吵,也没有立场去劝他留下来……最后,他还是穿着布良斯克方面军的军装走了,我站在桥头,送他向着战乱中的莫斯科远去……”
心中突然有了一种不好的预感,维克托将目光继续移动,果不其然,看到了这样的词句:“然而,在我好不容易获得了父亲的准许,避开盘旋在空中的敌机,赶到莫斯科的时候,却得到了维亚济马和布良斯克两大集团军几乎全军覆没的消息。”
同样是有了恋人的人,维克托想像着当时的场景,他不知道如果是自己,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从领回叶菲姆离开前我给他戴上的戒指……一半的残骸后,我就离开了家,在这里自己建造了城堡,”维克托现在反应过来了,之前那种异样的水渍,应该是祖父的泪痕吧?他一直以为,像祖父那样的人,是不会哭的。维克托一边想一边继续阅读,“我再也没有回过那座,位于圣彼得堡那头的山间城堡,父亲放弃了公爵的爵位让我袭承,他这样表达着歉意,但我始终无法原谅……”
也是,失去的恋人哪里是一个所谓的爵位能够比得上的呢?
“已经五十多年了,无论是查阅来自始祖的典籍,还是请求族里的预言者,我想尽办法寻找他再次转生世上的时间。这期间,因为你已经化为灰烬的曾祖母的遗愿,我与一个不相干的半血女性用血液和力量之源的一部分创造了你的父亲。
“你的父亲拥有75%的血族基因,但他却没有继承我成为血族,这是百里出一的意外,但在那个时候,我真的以为这是始祖听到了我的祈求……
“没有成为血族的孩子是不可以冠以家族的姓氏,留在城堡中长大的,这也是为什么你没有父称的原因。坦白的来说,我无法喜欢这个迫于压力和一个不认识的人制造出来的孩子。但那时,我还是每过一段时间便会去看望他……”
维克托自然知道这样的心情,他不能去怪他,但他也隐约知道了祖父把样貌和他如出一辙的自己带回城堡亲自抚养之后,为什么那对夫妇却总是不闻不问。
这大概就是原因了吧!他们从来都没有把一头与祖父相似的银发的自己,当做一家人么?维克托反而忽然间释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