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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章十、战鼓(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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姬洛宓,姬长安……宴北恍然,堂亲?
姬长安不多做解释,只是说道:“小北,仔细看吧。”
两军对垒,如同真正的交战的样子。都有将军,而将军身后都有战鼓。战鼓击起,便有人叫阵。刀剑相交,不亚于一场激舞。
宴北看得认真,从而热血沸腾。前锋交战,便有将士冲锋陷阵。场面激烈。后来谁胜谁负她倒是不在意,却总觉她忽略了什么细节。她不过一个看客,怎么也这样激动?好似真的上了战场一样?
她本想和姬长安交流心得,却听到旁边桌子的人和姬长安攀谈:“姬小侯爷这位是……”
姬长安笑笑道:“堂姐嘱咐我好生照看。”
那人讪讪一笑。“啊,靖王妃也来了呢。”
姬长安道:“非宫中女眷,不好入场。”
那人点头道:“如今,三皇子献血救父正是得宠之时,姬小侯爷如何不近前?”
姬长安淡淡一笑,不接话。
那人看姬长安不欲攀谈的模样,讪讪然,转头看向别处。
姬长安转头看向宴北,倒是兴致勃勃的模样:“可有收获?”
宴北点头道:“热血澎湃。也想到战场上厮杀一阵。”
姬长安道:“真正的战场怎么会这样和气?”
宴北赧然:“我知道,只是这样一说。”后想起什么一样,转头看向姬长安说道:“感觉这些人作战很有节奏,和力度。为什么呢?”
姬长安向战场上一看,抬手指向远方,道:“那有一个击鼓的人,看到没有?”
宴北伸着脖子一看,点了点头。
“战鼓不息,迎战不止。”
宴北眼睛亮了一亮,姬长安看到一笑。
晚上宴北在床上辗转反侧,闭上眼睛,想起白日里的战鼓,想起两军对垒,想起战舞的曲调,猛地起身,穿上舞袍,宽袖被她束缚起来,脚腕被她裹住,她转了个身,翻了翻房间,掂量了一下找到的木棍,又放下,走到院子里面,敲起树干,终被她找到两个棍子。她左右比划,进进退退,脚趾点触着,像是击打什么。百里碧被宴北弄出的声音惊醒,披着衣服,站在门口,看着宴北在月下舞动,灵动果决,一时痴了。
第二日,宴北直奔靖王府。
那管家自然认得宴北,知道这几日,靖王妃因为这个人正头疼着。前两日请不得,后又生病告假,好不容易主动投上门来,自然不敢马虎。引领到花园处:这几日,靖王妃都在此地编曲。
宴北以为这样早,可能遇不到谁,脱下外袍,露出练功服,看到击鼓的鼓棒,她笑了:得来全不费功夫。于是提起鼓棒,左右比划一下,想了想,把那大鼓放倒,脱了鞋子,踩了上去她脚尖去踏,鼓面发出闷闷的声音。她不甚满意,歪着头想了想,跳下来,抽出一个本子和炭笔,在上面写了些什么。
然后又跳上鼓面,自哼自舞。远远看去,只见一个女子,拿着两个鼓棒,左右开工。然后就听到“哎呦”一声:鼓面从未被人踩踏过,宴北又在上面又跳又踏,不时拿鼓棒去击,宴北掉鼓里去了。
宴北半截身子陷在鼓里,叹了口气,却不妨听到闷笑。抬头一看,对上一个男子的眼。温柔迷离,浅浅的褐色眼眸。宴北一愣,看着那人一身便装,右手背在身后,肩头露出剑头,她便蹲身作揖,却不想一蹲又撞鼓上,她又是一哼。
那人一笑:“免礼吧。你可是流羽君?”
宴北眼中含泪,心叹如此倒霉,又勉力露笑,点了点头。
那人看着宴北丰富多彩的表情,更是欢愉:“你这样没头没脑的总是会受伤,即便编好了舞,也舞不成席,还是等洛宓来了再舞不迟。”
宴北忍着疼,点了点头。
那人又深深看了宴北一眼,转身离去。
宴北看着那人背影,似乎还能看到那抹笑容挂在他唇边,她心里愤愤道:这靖王如此……幸灾乐祸,叫她……情何以堪?
宴北从鼓里爬出来的时候,靖王妃也过来了,看着宴北把鼓棒架在肩头,依靠在坏了的大鼓旁边,也忍不住笑了。
宴北无奈:“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啊。”
姬洛宓掩口说道:“我还未曾听闻有谁会掉鼓里去呢。”
宴北看着姬洛宓的表情,面颊抽搐,眼角直跳:“不如,我们,言归正传?”
言归正传的时候,宴北总觉得身后那些乐师看自己的眼神里都带着笑意。她猛看向赵裴玉,他似乎没想到宴北能正视他,下意识一笑,宴北翻了个白眼:他都在笑我!
赵裴玉看着宴北欲哭无泪的表情,实在纳闷:怎么了?
而编舞渐入佳境。宴北忙碌起来。
一干人等,一概不见。
于是那晚,宴北刚练完功,洗漱完毕准备上床休息,就听到墙头有声音。
她拿起练舞的鼓棒,走出房间,贴着门,走向墙头。却看到月色下,一个人在墙头骑坐着,那边还指挥着说:“把梯子架上来,不然我下不去。”
宴北看着那人把那梯子横在墙头,又看那人把梯子小心翼翼放下,她就顺手把梯子搬到了一边。
那人讪讪然一笑:“小北。”
“连相好兴致,爬墙头啊。”
“小北这些日子总不见我,不知道消气了没有。”
“没气可消。”
连晋心道,那更惨。谄媚一笑:“小北好些没?”
“你不是知道我去靖王府跳舞了吗?”
连晋顿时露出委屈的模样道:“不是亲眼所见,总不太放心。”
宴北原地转了个圈:“看到了?”
连晋欢笑着点头。
宴北站好,掐着腰道:“可以回去了。”
连晋的笑容就僵在脸上:“就这样?”
“还能怎样?”
“不请我坐坐?”
“夜深人静,连相请勿扰民。”
“那我走了。”
“好走不送。”宴北说完,转身就走。
连晋看到宴北走进房间,心下一松。她拒而不见,他以为又如以往。可她对他还是冷言相对,说明还是有转机的。
“连相。”
墙角下有人轻喊。
连晋哼哼一声:“扶我下去。”
“连相不进去了?”
“废什么话。人梯。”
“梯子呢?”
“……”
“哎呦……”
宴北靠在门口听着墙头那边稀里哗啦的声音,浅浅一笑,脸上有忍不住的悲伤流露,这些是连晋看不到的。
宴北后来随着姬长安又去了几次军营,看将士演练也颇有感触。宴北笑着对姬长安说道:“有这样一位兄长,实在是我的福气。”
姬长安看着她笑得温暖。
转眼到了宫宴开始之日。这段时间,宴北一扫之前的颓靡,惹得靖王妃也格外精力十足。虽然和她最初设想不同,却在后来看到宴北编导的舞蹈之后,心甘情愿做这样的改变。
月如钩,钩弄着一抹薄云,风清而过,树叶作响。一派好月色。
宴北画好妆容,等着表演。又想了想,戴上这阵子常戴的斗笠,走进宴席。站在人群后面,远远看去。不见自己熟悉的人。她想退下的时候,却听到那皇帝声如洪钟道:“傅大夫的公子好医术。不如入了太医院。”
“草民得圣上赞誉,甚为惶恐。犬子未曾参加医术考试,如何进得了太医院?”
“傅大夫过谦了。朕的病不是傅家公子治愈的?朕说封得就封得。”
宴北听有人尖声说道:“这修来的福分还想什么呢?快谢恩吧。”
宴北就隐隐看到傅白衣从人群中走出,跪地谢恩。那样的背影,看不出喜乐。
随后,又有人趁着这样的热闹道:“父皇,借着喜气,孩儿给你献礼贺寿了。”
宴北看到傅白衣从众人面前走下来的时候,她便跟了过去。
遥遥看他走到后面,她奔了过去:“师兄。”
傅白衣看到面前戴着斗笠的女子先是一愣,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才露出笑脸:“小北?”
宴北抬起斗笠的面纱,笑着:“恭喜师兄升官发财。”
傅白衣无奈一笑,又是摇头。
宴北狐疑:“师兄不喜欢?”
傅白衣叹了口气道:“我爹本来就不想进宫。他说宫中是非太多,让我能躲便躲。”
“你都进了皇宫,如何能躲?”
“有的是名医在里面,其实哪里轮得上我呢?”
“可不是师兄治愈了皇上?”
“这事说来总有几分蹊跷。”傅白衣露出几分迷茫。
“怎么蹊跷?”宴北觉得好笑,治了病,病人都好了,还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
“圣上中的是毒,只是种种迹象表明是五皇子所为。所以五皇子被押天牢。可是,我去问五皇子,他都说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皇上中的毒甚为奇怪,其实,众人都不知如何解,只道是回天无力。却不敢明说。却在那一日,有一小童走进药房。当时只有我一人在,他说来拿药,却碰洒了我晒的药。他帮我拾起来的时候,他捡起一根草药对我说:这好像龟草。我心里讶异,我晒药都是有规律的,且不从混淆其他药材。这龟草如何得来?但我心里疑惑,忍不住问他,你如何知?他道:他曾见五皇子摆弄过这草。说完就走了。我又查了一下医术,这毒是龟草,却和圣上所有症状相符。知道了是中的这样的毒,所以解药就好配了。棘手的是,解药需要人血去融合药中毒素,而非至亲之人的血入病人腹中才不会排斥。”
“三皇子得知便毛遂自荐?”
“那日靖王首先说要献血,还未等得到回答,三皇子已经割腕献血了。”
宴北想了想道:“所以……”
傅白衣看了看宴北,又低了头道:“我看不明白。只是后来我再去找那小童却看不到了。这御医馆里,非皇亲不能请药。而那日也未曾有妃子或皇子有药要取。”
“这话,你对我说也就罢了。”宴北想了想,又看了看傅白衣:“有些事情,该忘就忘吧。”
傅白衣抬头看向宴北,欲言又止。
宴北拍了拍傅白衣的肩头道:“我来却是问另外一件事的。”
傅白衣惊讶:“你不舒服?”
宴北摇头道:“想开了的事情,我是不会再纠结的。那天不过当时太过压抑,所以一时忘记了当时的身份才会出现同样的事情。我问的却是和舒裳的父亲舒展有关。”
傅白衣一听,脸色却变了。
宴北看出傅白衣的不对:“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