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的人生》陌水寒

72、act.072-相见

　　波本从不信鬼神，这一次却栽得莫名其妙。

　　那些人戴着各式各样的狐狸面具出现，看身形还是十几岁的孩子，却一个个身手了得，他们手持刀剑发起进攻，身形如鬼魅，相互配合十分默契。

　　更让波本意外的是他和莱伊两人加起来居然都不是这些孩子的对手，只缠斗了五个回合双双都被抓住——虽然两人在对敌时都有给对方拖后腿，但也不至于输得那么惨。找到空隙一人独自逃掉还是能做到的。

　　波本想不通，更想不通的是被俘后，他们被带到了这次的任务目标面前。这个样子显然对方早就有了准备，就等着他们自投罗网。可他们又是哪里露了马脚，让人先有了防备？是组织内部泄的密？还是其他的？

　　任务目标身边越看身形越像发小的青年则仿佛哑了一样，全程除了礼貌的微笑一句不发，直到身着奇怪青服的一行人来到并建议任务目标把他们全部交给警方时，他才稍微有了些微笑以外的表情。

　　但他依旧一句话也不说，在和任务目标眼神交流后便双双上了楼。

　　等两人再下楼来，从任务目标和青服的对话里他听到了一些莫名觉得熟悉但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过的词汇。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再恢复意识就是现在这个被人拘禁的状态。

　　波本一面回顾着造成这次任务失败的原因，一面在试着将双手从禁锢中挣脱出来。

　　然而他忙碌了半天却不见任何效果，即使他用上了藏在身上的不知为什么没被收走的小玩具也没能挣开这副镣铐。

　　波本不打算就此放弃，毕竟他还有很多事没有完成，半道崩卒这种事绝不能发生在自己身上。

　　正当波本沉下心打算再试一次的时候，他听到了监牢门被打开的声音。

　　进来了三人，身上佩带着刀，脚步沉稳而有力。

　　要不要拼一把？

　　波本在心底盘算着自己一对三的胜算，悄悄将小玩具握在掌心藏了起来。

　　来人沉默着一左一右将波本架起带出了牢房。

　　尽管眼睛看不见，波本却在默默记路。

　　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他都要想办法逃出去。

　　然而随着距离拘禁处越来越远，波本的心渐渐沉到了谷底。

　　没有机会。

　　一路上他能听到来回跑动的脚步声，甚至是不怎么掩饰的人声。显然对方并没有把他带去人烟稀少的地方，而这模样也不像是要“杀人灭口”。然而却没有给波本一丁点逃跑的机会。

　　直到他被三人带到了一间屋子前停下。

　　“司令，人带来了。”

　　波本听到面前有人敲了敲门，接着一声“进来”从门的另一头传了出来。

　　那个声音听着有些耳熟，似乎就是之前在画廊见过的青服。

　　接着是门扉被推开的声音，他被带了进去。

　　波本还在想着接下来要怎么应对——首要的自然是保住自己一命，不管他要做什么，首先要有命在，他的那些抱负和梦想才有机会去实现——另一个声音的骤然响起让本就陷在黑暗中的波本当即身体一僵。

　　“这次真是麻烦你了，羽张阁下。”

　　黑暗中，波本怎么都不会忘记的声线带着几分无奈与感激的语气与人寒暄。

　　波本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倒流，四肢冰冷。可随之而来的是无法言说的愤怒和巨大的恐慌。

　　已知那个叫四風呂弘盛的青年在说话时声线是略像发小的，如果在场的人是他，而此刻他又刻意完全模仿发小说话的方式是想做什么？

　　“难道我暴露了？”波本忍不住会想。但他没有表现出任何惊慌和心虚，轻轻呼出一口气后天就已经冷静了下来，无动于衷的站在原地，就连呼吸的频率也与之前相比没有任何变化。

　　羽张迅看了眼波本，收回视线朝依旧顶着易容脸的诸伏景光微微颔首：“这里很安全，放心吧。”

　　“谢谢。”

　　波本听到先后四人离开房间以及大门开启复又关上的声音。

　　再接着，他听到还留在房间里的人朝自己走了过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过后，他的眼前蓦地一亮。

　　然后，他看到手里还拿着黑色布袋的四風呂弘盛微笑着对他说：“好久不见，zero。”

　　波本不为所动，一副“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的模样。

　　四風呂弘盛见状笑了笑，丢开手里的黑色布袋抬手摸到了颈部的位置，忽然用力一掀，一张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出现在了眼前——

　　“这样呢？”

　　波本紫色的眼瞳急速收缩，他咬着后槽牙极为冷淡的冷笑了一声，依旧不做任何正面的回应。

　　身为卧底，波本的戒心十足十的重，即使是面对面看到了真人，他也没有第一时间相信。

　　除开当初诸伏景光的尸体在他的面前，他亲自检查确定是子/弹打穿了他的心脏，绝无生还的可能的理由外，哪怕那个时候诸伏景光是假死，但就能保证这个时候再出现在面前的就真的是本人吗？

　　如果这是试探，那他这些年的潜伏就完全白费了。

　　降谷零告诉自己绝对不能在这时候露出破绽，看向诸伏景光的眼神极为陌生。

　　“不愧是zero，”诸伏景光脸上的笑容没有因为发小的冷淡而消失，反而越发的灿烂，他的眼眸中也浮现了极为复杂的情感，似是怀念，又似骄傲和遗憾。

　　怀念的是过去一起时的时光，骄傲的是zero不愧是他们那一届警校全科的第一名，遗憾的是自己不能再在组织里同他一起为了理想而蛰伏。

　　降谷零自然没有错过面前之人眼中复杂的情感，他虽然怔然，面上却依旧是那副冷淡的模样。

　　组织里能有贝尔摩德那样演戏如喝水一样简单，轻易就能变成任何人的千面魔女，别的势力里自然也能有第二个“千面魔女”。尽管这样的可能几乎就不存在，但也不能因此掉以轻心。

　　毕竟现实已经给他上了一课——面前的四風呂弘盛同样是个易容的行家。

　　降谷零不为所动，诸伏景光满脸欣慰的走了过去，拉起他被镣铐拷着的双手直接怼到了自己的脸上。

　　“摸摸看。这张脸是真实的，可不是易容。”

　　真实传到指尖的温度让降谷零再一次僵了身子，他不自觉地用能自由活动的手指捏了捏这张脸，之前藏起来的小玩具也在动作间露了出来，并轻轻划伤了诸伏景光的脸颊。

　　诸伏景光并没有立刻去处理脸上的伤口，他笑吟吟的说起了只有他和zero两人才知道的“童年趣事”。

　　看着伤口上氤出的血迹，再听着对方说出来的只有两人才知道的秘密，降谷零眨了眨眼，颤抖着嘴唇问道：“真的是……hiro？“

　　“是我。”诸伏景光脸上的笑意越发温柔，“我没死。我还活着，zero。”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降谷零觉得脑子里嗡嗡的响，好像变成了一团浆糊，“当初我明明，我明明检查过……你的‘尸体’。”

　　“啊……这个说起来话长了。”诸伏景光将放下戒备就变得有点浑浑噩噩的发小拉到沙发上坐下，“我们坐下来慢慢聊。”

　　被诸伏景光一把按着坐下的降谷零眨了眨眼，作出了洗耳恭听的架势。

　　见状，诸伏景光便把自己当初身份暴露又是怎么与绘里遇上再得救之后隐姓埋名的经过一一对发小说了。

　　听着听着，在诸伏景光说到王权者与异能的时候，降谷零终于想起来自己为什么之前在听到相关词汇时觉得耳熟了！

　　在进入组织卧底之前进行培训的时候，他曾听长官提到过。只是之后进入组织后从未真正见过，久而久之便慢慢淡忘了。

　　王权者与异能不仅真实存在，如今发小也加入了王权者的氏族，以另一种身份还在暗中对组织进行调查。

　　这份惊喜来得太突然，降谷零忽然想到若是能借用王权者的力量铲除组织是不是就能容易多了。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直接打破了这个妄想。

　　“不会的。”诸伏景光认真的道，“王虽然不干涉我个人的行动，但她也不会轻易插手普通人的事。只要在不涉及到她和她身边的人的时候，王她……嗯……非常咸鱼。”

　　而且，除去至今还未选定的赤王，其他几位王权者也都差不多和绘里一样。

　　第一王权者白银之王日复一日的在空中飘着，大半个世纪没有落地；黄金之王年轻时带领国家发展，而今年过八旬，早就不怎么管事了；青王倒是兢兢业业，但也不像过去赤王在时那般频繁出动；灰王目前找不到踪迹，行踪成谜；无色也偏居一隅，安心的在道场带徒弟不怎么过问世事。

　　“普通人的社会平衡不能被打破。”诸伏景光最后如此说到。

　　毕竟，这个世界生活着的绝大多数依旧是普通人。否则，迄今为止异能与王权者也不会成为都市传说一样的存在。

　　这个想要借用特别力量的想法也只是降谷零与发小重逢，激动后头脑一热突然冒出来的，冷静下来后自己都特别嫌弃，更不用说之后想着去实施了。

　　他势必会将组织捣毁，将那些人统统拘捕归案，但绝不会去借助天方夜谭一般的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