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的人生》陌水寒

69、act.069-古镜

　　指姆大的小人一袭银色的长发坠地，身上穿着繁复却颜色素净的十二单，活脱脱的平安时代贵女的模样。

　　她抱着绘里的脖子嚎啕大哭的叫着“晴明大人”，让绘里抬起的一只手蓦地顿住。

　　只是还不等绘里说什么，这小人又突然止住了大哭，抹掉眼泪飞到绘里的面前，抽抽噎噎的语出惊人——

　　“哇啊——晴明大人怎么变成了女孩子？”

　　绘里无语至极，只好伸手提起小人的衣领，拎住她轻轻晃了晃，“醒醒看清楚点，你认错人了！”

　　“骗人！我才没有认错！”小人也不挣扎，在绘里手里晃晃悠悠的反驳：“除了晴明大人没人能轻易穿过我的结界！”眨巴眨巴眼睛，泪眼婆娑的小人委委屈屈的控诉道：“我知道了，晴明大人又在戏弄人！这一次我不会再上当了！”

　　绘里：“……”

　　就……你睁开眼好好看看呐！我真不是晴明！！

　　怎么纠正都没用，绘里干脆也不否认了，等小人停下哭哭啼啼，便借着晴明的身份对其展开询问。

　　而从拇指小人的话中绘里得知，她原本就是这面古镜里的灵，名为镜，曾是晴明的式神之一，但是某一天地震时连同本体一起掉落进裂缝，莫名其妙的穿越了时空来到千年之后。

　　因为现代社会灵气匮乏，镜很难再从镜中现身，便一直呆在本体中等待有一天晴明能把她找回去。然而她等待了许久并没有等来晴明，而是等来了一个特别奇怪的老头。

　　老头叫什么，镜从未听旁人说过，只知道在得到自己后，老头找来了奇怪的术士将镜的本体改造，使其变成可以吞噬人灵魂的邪物。

　　知道这些人没安好心的镜全力抵抗，堪堪保住了自己的神志。

　　然而，她的力量到底还是太弱了，本体还是被改造成了邪物，某一天突然大量吞噬了许多人的魂魄，这些人皆是含冤而死，怨气与血腥包裹侵蚀镜的理智，渐渐让她失掉了本心。

　　但就在她即将堕落成妖魔前，拼着最后一丝清明，她想办法从那个满是邪气的地方逃了出来。

　　可很快镜绝望的发现，侵蚀并没有因为她从那里逃出来而停下。

　　就在镜以为自己就这样要完蛋了的时候，一场法事又让她得到了一丝喘息的机会。

　　而此后每过一段时间她都能从外界得到帮助洗涤镜中的怨气，修复摇摇欲坠的本心。直到今天，她终于又感受到熟悉的气息，便一脚把蠢蠢欲动察觉到生人气息的怨灵踢到一边，自己迫不及待的跑了出来。

　　绘里听完后默默思索了半晌，却还是没能从记忆里找到相关的东西——在她的记忆里晴明家中并没有这样一面镜子。

　　然而，深知平行时空的绘里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纠结，镜所说的晴明未必就是她所认识的那一个。

　　但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绘里需要完成的委托。

　　得知绘里目的的镜理了理自己的长发，坐在透明的结界圈里表示她现在已经可以彻底镇压镜中的怨灵，不会再对普通人造成什么伤害。

　　绘里对这个倒霉又可怜的镜灵表达了感谢，不过她要的不单单只是镇压，而是彻底的解决这个问题。

　　每隔一段时间进行封印和净化需要花费的时间太久，而且没人能保证哪一天镜灵不会被镜中的怨灵反噬魔化。

　　为了弄清楚镜的本体到底被做了什么改变，绘里打算将其带回去慢慢研究。镜很开心终于能和“晴明大人”回家，自然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没有再让镜灵回到镜子里，绘里让其坐在了自己的肩上，捧着镜子走出了仓库。

　　屋外，诸伏景光还在安慰惶惶不安的中年人，见绘里三人出来立马转了过去，询问结果如何。

　　绘里点了点头，而后看向见到镜子后脸色立即又白了三分的中年人表明自己会将镜子带回处理，现在就看这家会怎么做了，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大哭过一场眼角还微微泛红的镜灵此刻早就换了副表情，之前的楚楚可怜早不见了踪影，坐在绘里的肩上，她就像还是平安朝那样抬手微微用宽大的袖口遮住嘴，骄矜的轻哼一声，慢条斯理地道：“他就算不答应也没关系，我可以自己去找晴明大人！”

　　绘里闻言抬手伸出一只手指轻轻点了点镜的小脑袋，让她别说话。

　　正在纠结的中年人没有注意到绘里的动作，一旁的诸伏景光却看得清清楚楚。他顺着绘里手指的动作看向她的左肩，一眼看过去什么都没有看到，只有绘里凌空虚指的右手食指。

　　轻轻挑了下眉，诸伏景光默默将绿王之力集中在眼前，一道小小身影便清楚显现在眼前。

　　诸伏景光朝绘里看过去，绘里回了一个“回去再说”的眼神，示意诸伏景光现在先什么都不要问。

　　作为绿之氏族的二把手，诸伏景光与绘里这点默契还是有的。见状他立即收回了视线，从旁劝说还在犹豫的中年男人。

　　能把麻烦丢出去当然是最好，可中年男人也担心父亲遇到过的情况又再次出现——被带回土御门家都能眨眼又回到这里。

　　但最后还是在诸伏景光的劝说下让绘里带回去试一试，如果真的还像原来一样，那只能说他们家命数如此，只能自认倒霉了。

　　镜子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便是自己父亲没有缘由病倒昏迷的事。

　　中年男人将绘里带去了医院。

　　甫一照面，绘里就发现了这位老人身上有诅咒的痕迹。

　　绘里将自己的发现直接告诉了大儿子，同时询问老爷子是不是碰了什么不该碰的东西。

　　大儿子仔细想了想，摇头。父亲倒下前和往常一样并没有特别碰过什么。

　　如果不是通过物品沾上诅咒，那就只有第二个可能了。

　　“得罪过什么人？”大儿子面对绘里的询问越加茫然，老爷子一辈子乐善好施又能得罪什么人？

　　大儿子正想说父亲得罪人这种事绝不可能，却突然脑海里灵光一闪，想到了之前的那个电话。

　　会不会与那个古怪的电话有关？

　　甚至，有没有可能，老爷子的突然倒下就是对方搞的鬼？目的就是那面古镜！

　　突然想通的大儿子连忙将之前接到电话的事对绘里一五一十的说了。

　　而绘里的判断也差不多，对方目的很明确，那个神秘电话大概率与老人家的倒下脱不了干系。

　　与此同时，安静坐在绘里肩上的镜也凑到她的耳边小声将自己的发现说了出来。

　　“这个老人的身上有那个人的气，就是那个想将我改造成魔物的家伙！”

　　绘里闻言轻轻敛下了眼眸，这件事看来并不简单。

　　时隔40年再次冒出来，是终于发现了镜的下落，依旧不死心打算继续40年前未能完成的阴谋吗？

　　无论那人的目的是什么，强制将灵魔化都是不可原谅的。

　　绘里在心底盘算着，或许她该跑一趟京都去拜访一下土御门家了。

　　作为神道魁首，出了这种事他们可不能不管。况且，在今天之前这件事一直是他们在负责。

　　然而，在去京都前，绘里还得先将老先生身上的诅咒清除，完成这一次的委托。

　　对方想来也没有打算要老先生的命，绘里除咒的过程中并没有遇到什么波折。仪式完成后，第二天老先生就醒了过来，精神虽然还有些萎靡，身体却没有什么大碍。

　　老爷子的苏醒仿佛一个信号，之前家里的各种不顺也都迎刃而解。这个饱受困扰的家族终于又回归往日的平静。

　　然而，与此同时，绘里的日子反倒精彩波澜起来。

　　在完成这个委托并将镜带接回家中后，很长一段时间敏锐的刀剑付丧神们就时常能察觉到暗处有不怀好意的视线在绘里身边徘徊。可惜的是，一时半刻他们并没能抓到在暗中窥视的人，只能加强绘里身边的护卫以防万一。

　　于是，从那天起，绘里每次出门身边至少都会跟着一个人，或是这天无任务也无内番的刀剑男士，又或是诸伏景光和织田作之助。

　　总之，绘里就连上下学也变成了专人接送。

　　为此加奈还调侃过绘里，要不是早就知道她和四風呂先生根本不会有什么，看到这一天天开车接送的架势是个人都会误会的好吧！

　　这天放学同样还是诸伏景光开车来接绘里去画廊，不过在回画廊前，绘里让诸伏景光先送她去了一个专门售卖画具她也经常会去的商店——她的颜料也该补充了，还有另外的一些工具也需要更换或是补充。正好诸伏景光开了车，买再多都能轻松运回去。

　　诸伏景光停好车后就和绘里一起进去了。一番大采购后，绘里满载而归。

　　走出店铺，绘里一眼就看到了停在路边贩卖的可丽饼餐车，将手里的袋子交给诸伏景光自己就欢快的跑了过去。

　　看着绘里显得有些孩子气的举动，诸伏景光笑着摇了摇头。

　　不一会儿，绘里就一左一右拿着两个可丽饼跑了回来。

　　“给，hiro桑，这是你的！”

　　诸伏景光笑着抬起双手，晃了晃手里的购物袋示意自己现在双手可没空。

　　绘里歪着头想了想笑道：“hiro桑把一个袋子给我提着就好啦！”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换来换去你的手也不空，不如先把东西放到车上？”

　　这样也好。绘里点了点头。

　　两人说笑着往停车的地方走去，而在两人都没有注意到的身后，有个戴着帽子的青年此刻正僵在原地，望着两人渐渐走远的背影脸色难看至极，而他原本就偏黑的肤色此刻却看不出丝毫的血色。

　　“hi……ro？”