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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act.068-委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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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假时,作为一名正式在这个行业出道的新人,绘里着实忙碌了一阵。接受的任务虽然看着还蛮多,不过大多都不是什么危险的任务。
而绘里出了几次任务后只有一个感想,那些议员高官可真是有钱呐,一个简单的除祟任务就能开出上百万的酬金。
这些人但凡身边有一点点不对劲就能拿钱找“专家”,可见是有多看重自己的小命。
当然,在前期,绘里的任务来源多是父亲或是叔祖父过去的那些老朋友,酬劳不会太多,多的是举手之劳的事。
但偶尔,举手之劳也会给绘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这不,叔祖父的一位老朋友不明原因的病重入院,从头到脚检查了几遍也没有查出病因。而在他病重的同时家里的生意又连连出问题,好些生意更是丢得莫名其妙。
家里的儿孙们一个个急得上火,却毫无办法。然后在某一天,这家的佣人接到了一通特别奇怪的电话,对方用了变声器,在电话里说他有办法帮忙解决老先生的病,让他立马醒来,往后也是健康长寿,不过代价是他们家必须交出一样东西。
那个东西据说是家中的一件古物,有什么用途儿孙们并不清楚,却也都知道那东西被自己的父亲/祖父看得极重,轻易不让人看到。
在众人犹豫是否答应这个条件时,已经继承家业的大儿子却斩钉截铁的拒绝了。
其他人不清楚,在继承家主之位后他就从父亲那里得知了那东西的真相。
那不是宝物,而是一个极为危险的,甚至可能给家族带来灭顶之灾的烫手山芋。
大儿子初时并不明白父亲为什么要留这样的东西在家里,直到其父第一次向其讲述了大约40年前的黄昏别馆惨案。
这件案子当年被人压了下来,真相也被掩盖。除了亲身经历过的他本人,当年就连他的父母也不知晓。
作为当年从黄昏别馆逃出来的为数不多的幸存者之一,这位家主在出逃时阴差阳错从黄昏别馆带出来了一面古镜。
这面古镜便是这位家主后来极为看重的“古物”。
古镜是怎么带回来的,当时还算年轻的家主早就没有了印象,只是从那以后,他总是会梦到别馆,歌舞升平的下一秒是人间炼狱。血色充斥他的梦境,死去的人一声又一声的在血池中喊叫挣扎,一点一点的从血池中爬出来抓住他的脚踝,想要将他也扯入血池。
每一次从噩梦中惊醒,他的身上总会莫名出现乌青的手印,如梦中一样出现在他的脚踝、手腕等等在梦中被无数双染血的手抓过的地方。
而他也因此几度濒死。
这件事最后之所以会得到解决,是因为他的父母求到了京都当时仍在从事阴阳师职业的土御门家,做了场法事将古镜封印。
完成法事后,土御门家的阴阳师就曾告诫过封印只是暂时的,总有一天噩梦还会再现,古镜中冤死的那些灵魂会再次卷土重来。
极度害怕的这家人本意是要将镜子交给土御门家的阴阳师带回去处理,然而,哪怕是阴阳师将其封印在匣子里带回京都本家,在取出来的瞬间古镜也会回到东京再次出现在那家人的家里。
几次之后被弄得精神衰竭的年轻家主只能将古镜藏在家中仓库的最深处,除每过四年加强封印时拿出来,其他时候都明令禁止家里的人触碰,甚至是连看都不让看一眼。
正好,今年又是加固封印的时间,土御门那边却没有再派阴阳师过来,而是通过国常路文次的关系事先联系了绘里这边请她帮忙。
绘里问了缘由,对方告诉她说他们进行了占卜,这件事交给绘里去办或许能彻底解决那家的困扰。
而就在土御门将这件事告诉那家之前,那位家主就莫名病倒住进了医院,随即家里人又接到那样一通指向明显的电话。
大儿子深知,打电话的人必然与父亲口中的黄昏别馆惨案有关系,而这也是一个可以将这个大麻烦丢出去的好机会——若是他之前没有听到父亲昏迷中的呓语的话。
“绝对不能送走……古镜!”
戴着氧气罩躺在床上无知无觉的父亲发出喝喝的气音,以为父亲终于醒来的的他叫来医生,一通检查却被告知只是他的错觉。
他不信,指着父亲说他确实开口说话了,现在也还在断断续续的说着。
然而医生们看了一眼摇了摇头,说这只是他的幻觉。在医生们的眼中,病床上的病人并没有什么变化。
大儿子蓦地僵住。
送走了医生,他疲惫的在床边坐下,仔细看了看才发现父亲的嘴根本就没有动过,声音是从他的喉咙里发出的。
也因为这个“警告”,在家人们都提出用古镜换父亲痊愈时,他顶着众人的不解和诧异坚决反对这件事。
而也是在这个最是让人焦头烂额的时候,土御门家的电话终于打了过来。
这才想起还有这回事的大儿子立马将家里最近一段时间家里的异样和父亲住院的事倒豆子一般告诉了对方。
倾诉完了之后的中年人捂着脸泣不成声,一遍又一遍的问电话里的人他该怎么办。
没想到中途会出现意外的土御门阴阳师顿了顿,在安抚好了大儿子的情绪后,连忙告知对方他们已经请来一位能彻底解决这件事的大人,这两天就会过来,让他稍安勿躁。
大儿子闻言大喜,急忙询问了对方的名字,甚至,如果可以他能立刻开车把人接过来。
然而,当第二天绘里带着石切丸、歌仙兼定以及诸伏景光出现时,这位大儿子眼中的欣喜渐渐被绝望所取代——太年轻了,明显是主事的小姑娘太年轻,真的就是土御门口中能解决这件事的“大人”吗?
这并不是绘里第一次遇到这样的情况,自从开始接任务,几乎每一次她都会受到委托人的质疑。主要还是她太过年轻,且之前从未在这行留有什么名声。
绘里倒是看得很开,别人一开始信不信自己无所谓,她只要做好任务就好,其他的也不是那么在意。
而且,绘里这次之所以会答应帮忙,除了“土御门”是她将毕生所学尽数传授给她的老师的子孙后代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这家此时躺在医院的老人还是叔祖父过去的友人。
绘里眉眼间完全不见被怠慢的恼意,笑吟吟的将自己来此的目的说明。
在确定眼前看着可能还不满20岁的小姑娘确实就是土御门所说的那位“大人”后,抱着死马当活马医——这个时候他也没办法再找别人——的心态,大儿子将绘里领到了存放古镜的仓库。
仓库门被打开的瞬间,绘里就先感受到了一股十分阴冷的气。
走进仓库,来到被一层又一层封印的古镜前,绘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伸手将古镜拿了起来,镜身上封印的符咒立时化作尘埃消散。
跟着绘里一起进来的石切丸缓缓拔出本体,不过因为环境过于狭小,他的动作受到极大的限制。
一旁的歌仙兼定却没有这样的顾虑,打刀在房间里的作用虽然不及短刀和脇差,却也比大太刀更能施展。
仓库外,诸伏景光状似无意的在与大儿子闲聊,实则是在认真完成绘里布置给他的任务——套话。
土御门在联系绘里时就提过那面古镜的古怪,但这些年来那个老头口风一直很紧,人也倔,从未透露过古镜的由来。
哪怕土御门曾提过搞清楚古镜的由来说不定能彻底解决他的问题,那老人也拒绝坦诚。
对于这种配合了又没有完全配合的委托人,土御门家郁闷得当时就不想管了。
而这么多年那老头虽然倔也不肯说实话却一直都在做善事,再加上,若不是当中帮忙牵线的人与土御门家有些渊源,土御门家也不会这么多年还在帮忙。
现在老头住院,这大概会是一个弄清楚古镜由来的好机会。
至于土御门这么几十年为什么没探出来,他们表示自己不背这个锅。每一次来加固封印他们不是没有拐弯抹角的问过,甚至背地里还借用了一些警界的力量帮忙调查,然而结果都不尽如人意。
前几年他们也旁敲侧击的问过这位大儿子,对方的确也是一问三不知,什么都不知道。
但这次联系时,这位因为最近以来的事情搞得心态大崩溃的中年男人在电话里说漏了嘴,让土御门确定他从自己父亲那里一定听到了点什么。
得到这个消息的绘里默默记下,然后将套话的任务交给了曾受过专业训练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的套话过程很顺利,身心俱疲的中年人在诸伏景光的刻意引导下说出了不少消息,虽然他依旧保持着最后的一点点清醒没有将黄昏别馆说出来,但也给了诸伏景光一个可以进行调查的方向。
诸伏景光顺利完成任务,仓库内的绘里三人则稍稍有些一言难尽。
都已经准备好等着斩杀怨灵的石切丸和歌仙兼定看着一开始从镜子里伸出的鬼手眨眼变成了指拇大小的小人,坐在气泡一样的透明圆圈里抱着绘里脖子嚎啕大哭的样子,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