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的人生》陌水寒

60、act.060-周末

　　绘里没有朝太宰治看去，太宰治也没有理会绘里。

　　两人就像是互不相识的陌生人，就连一个眼神的交换也没有。

　　髭切开心的吃着午饭，完了还轻轻哼起了小调。膝丸一边看了看自家好似万事不过心的兄长，又看了看和诸伏景光正在咬耳朵聊天的主人，握着勺子的手放也不是抬也不是——为什么你们都那么平静？那个太宰治不是都出现了吗？

　　“咖喱丸是觉得这个咖喱不好吃吗？”握着勺子都半天了动都不动一下。

　　“是膝丸啦！阿尼甲！”自从显现后就很少被兄长叫对名字的膝丸几乎是做到了条件反射般的反驳，他快速地舀了勺咖喱饭送到嘴里，心底别提多委屈了。

　　在兄长的嘴里，他有很多名字，而这些和本名完全不搭边的名字则取决于当时的兄长眼前或是当时心里在想的都是什么。只有那么极少的时候他才能从兄长嘴里听到“膝丸”这两个字。

　　等老板将辣咖喱端上来的时候，绘里一行也差不多都吃好了。

　　正要起身的绘里鼻间一动，被一股辛辣的味道呛得忍不住扭头轻轻打了个喷嚏。

　　捂着鼻、唇，绘里看向从老板手里接过餐盘的红发青年小声嘟囔：“闻着都那么辣了要怎么吃呀？”

　　那名红发青年的耳朵似乎很好使，绘里那刻意放低了的声音都被听见了。只见他放下盘子，扭头看向绘里，满是胡茬的脸上是一副非常认真的表情，说：“老板的手艺很好，闻着辣但吃起来很香。”

　　绘里眨了眨眼，同样认真的回答对方：“那我下次来尝试一下？”

　　红发青年点了点头：“欢迎。”

　　坐在红发青年身边的太宰治闻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可下一秒就被剧烈的咳嗽取代——两层debuff叠加乐极生悲了。

　　红发青年连忙一边拍背顺气，一边帮忙接了杯凉水递给咳得眼泪都出来的太宰治，吧台前顿时乱成一片。

　　绘里没有再去添乱，付完钱后就离开了小店。

　　她们也不算是真正离开。

　　出了店回到车上，却没有立即驶离停车场。

　　绘里在车上大概等了40分钟，后车门被拉开，身着一身黑色西装的太宰治坐了进来。

　　“中午好呀，花山院小姐。”

　　“午好，太宰先生。”

　　两人脸上皆是一副假笑的表情，坐在副驾驶的膝丸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顿觉胃痛。

　　他默默收回了视线，抬手轻轻按压着自己的胃部。

　　“怎么样？我推荐的这家餐馆，味道还合你胃口吗？”

　　“意料外的美味，以后我大概会常来？”

　　“那老板可要开心死了。”

　　后座的没什么营养的对话还在继续，膝丸听得有些昏昏欲睡。

　　两人胡扯八拐了很久，却偏偏谁也不提那句话。

　　绘里和太宰治好似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实际上却依旧还在彼此试探。

　　太宰治不愿直说让绘里来这边的理由，绘里又不想继续那么猜来猜去。可每当她想要把话挑明，对方又极快的把话头带往另一个方向，根本不给绘里半点机会。

　　说到最后，直到太宰治一脸春风得意的表情哼着歌下车离开，绘里也仅仅只猜到了一点点，还不一定准确。

　　绘里郁闷的在车里叹气，和这种脑子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的聪明人说话真的好累。

　　“绘里，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直接回去吗？”在绘里和太宰治聊天时全程没怎么吭声的诸伏景光问道。

　　实际上，在他看来，如此危险的人物，绘里根本就不必按着对方所设想的走，毕竟多一分联系就会多一分危险。

　　不管是作为氏族，还是曾经的警察，诸伏景光都不想看到绘里陷入危险之境。

　　绘里歪头靠向车窗，眨了眨眼回答：“先去老板刚才推荐的地方看看吧。”

　　“咦？”自从上车后就在闭目养神的髭切睁开了眼，“姬君今天原来真的是出来写生的啊。”

　　绘里重新直起身闷着声嘟囔：“当然啦，毕竟也是下周专业课要交的作业！”

　　髭切一双金色的眸子染上了戏谑的笑意，借着与绘里同座的便利抬手在她头上轻轻拍了拍：“当学生真是辛苦啊。”

　　从车上拿下画具，绘里本来是打算让诸伏景光先回去的，但得知她今晚不打算回去后，前者拒绝了她的提议，并一同留了下来。

　　绘里没有太坚持，倒是让诸伏景光先去定今晚留宿的民宿或是酒店，自己带着髭切和膝丸就朝餐馆老板所说的景色还不错的采风地走去。

　　诸伏景光再三叮嘱绘里有事记得一定要打他电话，然后一步三回头的驾着车离开了。

　　虽然不管是从叔祖父还是非时院成员的口中绘里听到的横滨都是混乱而无序的，但在混乱无序之上，普通人却与其他地方没什么不同，一样的在为生活奔波，一样享受着宁静的午后。

　　海风拂过脸颊，绘里按住被风带起的发梢，望向前方静谧的苍蓝海面，终是露出了发自内心的微笑。

　　海浪声声，夹杂着越过海面的海鸥的鸣叫，眼前的景色让人放下了心中的繁杂变得安宁。

　　绘里架起画架，铺好画布，拿出画笔，今日的写生正式开始。

　　看着渐渐入神将注意力全部倾注在画笔上而几乎忘记周围的绘里，髭切和膝丸相视一笑，两人静静在绘里身后坐下，看着她一点一点用画笔将眼前的景色记录在画布上。

　　时间过得飞快。

　　当夕阳染红了海面，绘里才渐渐停下了笔。

　　“明天再来吧。”她说，“我想把这幅画画完。”

　　髭切和膝丸完全没意见，只要绘里不把他们甩开独自行动，就没有任何问题。

　　诸伏景光也没什么意见，要是有意见的话也不会先一步去市区预定酒店了。只是没想到一个下午，绘里的目的就从搞清楚太宰治到底想做什么变成了将写生完成。

　　诸伏景光不知道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绘里留在横滨的目的改变确实是好事，可她又不像是把太宰治彻底丢之脑后——晚饭时吃着旅馆准备的料理，绘里突然冷不丁的来了句“没有那家的咖喱好吃。”。

　　这句话她究竟是无心之言还是有心的，谁也不知道。

　　第二天，绘里早早就从旅店出来了。带着画具和髭切膝丸，来到了昨日写生的地方。

　　在这里一画便是一个上午加下午。

　　到了与昨日差不多的时间，太阳西沉，绘里这才收拾了画具打道回府。

　　也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打道回府。

　　坐上诸伏景光来接人的车，她直接让人把车开到了那家公路边的小餐馆。

　　诸伏景光除了叹气别无他法。

　　赶在小餐馆打烊前，绘里终于吃到了之前红发青年倾情推荐的辣咖喱。

　　好吃是好吃，但对于绘里来说还是太辣了。

　　鉴于绘里并不怎么能吃辣，一份辣咖喱最后大半入了髭切的肚子。

　　髭切面不改色的吃完了自己的又吃了绘里的那份，似乎还有些意犹未尽。

　　膝丸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阿尼甲什么什么时候那么能吃辣了？他怎么不知道？！

　　有人捧场，老板乐呵呵的笑得见牙不见眼，见绘里并没有吃多少，又免费赠送了半份看起来能够解辣的麻薯鲜奶油焗烤。

　　这天太宰治并没有出现，倒是那名红发的青年在绘里他们等餐时拉开门同老板打了声招呼，也没吃什么就转上了二楼。

　　不消一刻，绘里就清晰的听见了楼上传来的乒乒乓乓的声音，让人非常担心楼上这么个闹腾法会不会直接把小楼拆了。

　　老板倒是一副习以为常的样子，呵呵笑着：“每次织田作来看孩子们都是这样，习惯就好。”

　　绘里露出了几分好奇的神色，笑着对老板道：“原来老板孩子都有了啊。”

　　老板摆了摆手，“我还没结婚呢。那几个小子是织田作收养的，我只是代为照顾而已。”

　　“原来是这样啊……”

　　离开时，绘里扭头看了眼不怎么隔音的二楼，几个孩子的笑闹声清晰的传了出来，光是听着就能感觉到他们的开心和快乐。

　　之后两三周，绘里有空便会时不时背着画具来这里采风。

　　因为来得次数多了，老板也记住了绘里。

　　在小餐馆混成熟客的绘里有时候也会看到二楼的孩子们结伴来店里吃午饭，同名为织田作之助的红发青年也能就料理放那么多辣椒究竟好不好吃而讨论上两句。

　　一切看似普普通通。

　　只有绘里清楚，自从她频繁往这边跑，太宰治就很少——几乎可以说没有再出现在她的面前。

　　绘里也曾找织田作之助侧面打听过太宰治的事，不过对方意外的口风很紧，绘里基本问不出什么实质的东西。

　　就连对方不再在小餐馆出现，织田作之助也是一脸平静的解释为工作繁忙的原因，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见问不出什么，绘里也就不了了之，转而说聊起了其他的。

　　比如她的写生，又比如织田作之助闲暇时写的小说。

　　然而，就在绘里渐渐都要忘记太宰治时，冷不丁突然发生的一件事，让她将太宰治突然出现并把自己引来这里的事终于串联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