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的人生》陌水寒

59、act.059-阳谋

　　太宰治会出现在这里完全出乎绘里的意料。

　　在对方打了招呼后，她几乎是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你怎么会在这？Scepter4居然没有派人盯着你吗？“

　　然而话一出口，绘里就后悔了，她连忙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心里不提有多后悔了——叫你嘴快，这下好了吧！

　　“果然呐。花山院小姐那个时候就已经知道我和中也的身份了。”太宰治闻言脸上的笑容越发深刻，那只露在外面的鸢色眸子却没有一丝一毫的笑意。

　　绘里看着与自己年纪差不了多少的青年，下意识的微微后退了半步。不知道为什么，被那只眼睛注视着的时候，绘里心底总有一种发毛的感觉。

　　面前的青年就像是罂/粟花，美丽迷人但极度危险。若轻易接近触碰必会万劫不复。

　　绘里的回避太宰治看在眼里，他不着痕迹的轻挑眉头。

　　这可真有意思，在自己没有表现出任何敌意甚至是有意讨好的时候，居然有人下意识的反应是“提防”和“戒备”。

　　这难道也是王权者的本能吗？天然能分辨出一个人的真心与否？

　　要不再试一试？

　　太宰治心里念头回转，面上的笑容渐渐换成了委屈的模样。

　　看着少年露出了几分委屈的神色，绘里更觉可怕。但也没有再继续往后退。

　　绘里握拳轻咳了一声，正色道：“太宰先生来我这小店是有什么事吗？”

　　潜台词——“你有事就快说，没事就请离开。”

　　太宰维系着脸上格外委屈的表情，配上头上毛茸茸看上去格外蓬松的微卷短发，像极了路边蹲在箱子里等待好心人捡回家的黑猫幼崽。

　　他格外自然的轻轻跳上一旁的木桌坐下，故意让双腿悬空，双手撑着桌面身体微微前倾，用稍微带着一点点哭腔的声音委屈道：“我真没有什么目的。本来嘛，好不容易摆脱任务和跟班来趟这边，看到这家画廊被里面的画作吸引便走进来随便看看，没想到这居然是花山院小姐开的。”

　　绘里用眼神示意太宰治——“你看我信吗？”

　　绘里摆明了不信。

　　随便看看能看到上了锁的画室里面来？

　　见绘里完全不信自己这套说辞，太宰治也不继续辩解。他从桌上跳下来，放下了一张名片，就转身走出了画室。

　　出了画室，太宰治忽然转过头对绘里笑了笑：“这个地方的咖喱不错，风景看着也还行。花山院小姐要是感兴趣可以去看一看。”

　　说完，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画廊。

　　直到太宰治出了画廊消失在街头，绘里都还愣在原地。她此时此刻只剩下满头的问号，港口Mafia的干部到底是跑来干什么的？

　　炫耀他高超的开锁技能？还是真就像他自己所说的，只是路过恰好进来看看？

　　带着这个疑问，绘里拿起了他留在桌上的名片。

　　是一张小餐馆的外食送餐电话。看地址，似乎就在横滨。

　　横滨啊……

　　绘里拿着名片翻来覆去看了又看，也没看出有什么古怪的地方。

　　那……要不要趁着明天周末去看看？

　　待诸伏景光回到画廊，绘里将这件事给他说了，然后一脸认真的等着对方的建议。

　　诸伏景光尽管已经从刀剑付丧神们的口中知道了绘里成为王权者的前因后果，也知道之前在横滨两人有过一面之缘，但当他从绘里口中听到太宰治这个名字时，还是会感觉肋骨在隐隐作痛。

　　啊……不怎么美妙的记忆复苏了呢……

　　组织曾经找港口Mafia合作不成，一众不管是负责谈判还是安保工作的成员都被对方的负责人之一找理由痛殴了一遍。

　　很不幸的，当时卧底身份还未暴露的诸伏景光就是当时在场的被中原中也揍过的成员之一。而太宰治就是那个在旁边煽风点火让搭档暴起揍人的罪魁祸首。时至今日他仍然能回想起来那个少年恶魔一样的恶意满满的冷笑。

　　拿着太宰治留下的名片，诸伏景光眉头轻蹙，问：“绘里和太宰治很熟悉吗？”

　　绘里摇了摇头，“去年在横滨见过一面，当时他和另一个人都只是以向导的身份作陪。”顿了顿，她又补充道，“他是港口Mafia成员的身份加奈那边应该不清楚，只知道他是合作企业那边的人。”

　　换句话说，绘里会知道太宰治的身份并不是通过牧野集团那边，而是从她叔祖父亦或是非时院听说的。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再问：“那么你自己的想法呢？”

　　“我吗？”绘里从诸伏景光那里接过了名片，若有所思的道：“我其实挺好奇，太宰治他有什么目的。”

　　“但这可能让你陷入危险。”诸伏景光不太赞同这件事，港口Mafia是连组织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对象。当初合作没有谈成，他们还被揍成那个熊样，事后也不是没有叫嚣着报复回去的成员，可最后上头还是选择了忍气吞声，并将提出合作方案的成员秘密处决了。

　　诸伏景光之所以知道这么清楚，那是因为当时接到命令对那名成员实施处决的正是他的发小zero。

　　当时zero并没有参与谈判，对这个命令只觉得莫名其妙，他虽然动过把人偷出来作为污点证人的念头，但由于实在找不到合适的时机而作罢。事后，zero当做一件遗憾的事说给诸伏景光听，后者神色微动将这件事记在了心里。

　　因为组织前后的态度实在太过异常，诸伏景光便自己私下调查了一番港口Mafia。

　　不查不知道，在知道港口Mafia代表了什么后，诸伏景光只觉得那个被处决了的、制定合作方案的成员以及通过那个方案让人去和对方谈的上层脑子都有病。

　　而面对那样一个盘踞在横滨的庞然大物，也难怪及时醒水的组织最后会是这么一个态度。

　　听到诸伏景光不赞同的话，绘里想了想，直言道：“我想不管是太宰治还是港口Mafia应该都不敢，不对，应该是不会轻易对王权者下手。”

　　绘里垂下眼眸，看了看自己白皙的手掌，“王权者失控的后果他们已经见过，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他们不会想再看到有王权者在横滨上空亮出达摩克利斯之剑的。”

　　话虽这么说，港口Mafia毕竟是危险的极/道组织，里面也不乏亡命之徒，那要是他们真的敢呢？

　　听着诸伏景光的担心，绘里回想了下叔祖父的话，安慰对方道：“没关系。就算是疯狗也有主人牵着狗链，而那个主人是不会让疯狗发疯破坏他的后花园的。”

　　诸伏景光还是不怎么放心，最后商定明后天，不仅这两天，以后绘里若是要去横滨那个地方都要让人跟着一起。不管是他本人，还是刀剑男士，总得有人跟在身边。

　　绘里想了想，点头同意了。

　　周末，绘里按照太宰治所希望的去了横滨。

　　诸伏景光驾车，带上了她画画的工具，由髭切和膝丸陪着一起来到名片所显示的小餐馆。

　　那是真的很“小”。在停车位上停好车，看着这家就开在路边的有些简陋的餐馆，诸伏景光也茫然了。

　　——港口Mafia总不会在这个一眼就看到头的简易的两层楼房里埋伏吧？

　　而且，细心如他，在进店前就已经发现了店面后的楼梯下散乱躺着的几双儿童鞋，加上若有似无传来的孩童说话嬉笑的声，怎么看都只是个典型的一楼营业二楼自住的餐馆。

　　跟着绘里先后走进店里，看到老板，诸伏景光更加确定，这家店并不是他所以为的藏龙卧虎，又或是一场鸿门宴等着绘里。

　　难道他真的想错了？太宰治真的只是偶然路过进来画廊随手解决了一个绘里作业的难题？

　　其实不止诸伏景光发现了，绘里也发现了，这间店的正对面隔着公路就是海岸。景色也如同太宰治所说，还算看得过去，如果真要找一找的话，也不是找不出适合写生的景色。

　　经营着日式洋食的餐馆老板是个有些胖还微微有些秃头的中年男人，笑起来说不上有多和蔼却是不会让觉得讨厌的笑容。

　　而且老板还是个十分热心的人。在得知绘里是来附近采风写生的，立马就推荐了几个他觉得景色不错的地点，那里既能看到大海，也能看到延绵不绝的海岸。

　　绘里甜甜的道了谢，然后点了太宰治特别推荐的咖喱饭。

　　料理端上来时，绘里对这普通的卖相有些犹豫，看着和别处的也没什么区别，甚至还有一些些的差别，颜色就不是能激发人胃口的那种。

　　而在尝试了一口后，绘里就完全推翻了之前的想法。

　　唔——好吃！

　　老板是怎么做到的，卖相看着不怎么样，味道却这么好？

　　老板有些憨厚的笑了笑，说他也不知道。不过食物嘛，再好看也没有味道好重要，只要好吃就不愁没有客人上门。

　　诸伏景光也吃得很认真，他与其说是在吃美味的咖喱，不如说是在试图用自己的舌尖解密这份咖喱美味的秘诀。

　　本来自身厨艺就很不错的诸伏景光都有点想要向老板请教了。

　　只不过还不等他开口，店门就被拉开，有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啊啊好饿啊，老板老规矩。”率先撞入绘里耳膜的是那道昨日才在她生活中出现的，同时也是让诸伏景光下意识想要捂胸口的声音。

　　“打扰了老板，我也一样。”紧随其后的是一个醇厚的，相对更加成熟的男性的声音。

　　“好勒。”正在灶前忙活的老板头都没回，直接接话，“辣咖喱两份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