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鱼的人生》陌水寒

33、act.033-赏刀

　　在绘里和真理夫人抵达之前二人已经欣赏过那振刀，此刻又再提起，完全是因为在聊天时叔爷爷不经意提起绘里对刀剑上也颇有了解。

　　服部平藏是意外得到的这把刀，这把刀的刀身上有着斑驳的锈迹，出处乃至铭文都暂时还不得而知。他原本的打算就是过几天便交给专业的人士来进行研究。

　　在听国常路文次提到自己的侄孙也颇为了解时他并没有太放在心上，只觉得这可能是老友想要炫耀家里后辈的一种说法。

　　服部平藏挺能理解老友的心态，毕竟他也是一个孩子的父亲，自家孩子优秀便会忍不住想要向好友炫耀。更何况，老友一生未婚无儿无女身边好不容易有个后辈想要向人炫耀的心态让人十分理解。

　　于是，在绘里到来寒暄之后，服部平藏便再次拿出那振刀交给绘里欣赏。

　　绘里完全不知道这里面的缘由，主人家拿出宝物她便乖巧的坐在一边仔细欣赏。

　　旁边老爷子和服部叔叔有一句没一句的闲聊，两人一会儿说到最近的时局，一会儿又说到自家孩子。

　　“可惜平次和他妈妈去京都了，错过了认识的机会。”

　　老爷子闻言笑呵呵地说：“没关系，以后总会有机会的。”

　　绘里没有理会身边两个忘年交的交流，她只一心仔细观察着这振满身都是锈迹的太刀。原本她并没有认真的在欣赏，只将其当做是一个缓解自己尴尬的道具，可看着看着她脸上的神色渐渐变得有些凝重。

　　时刻注意着绘里状况的药研见状靠了过去悄声询问：“大将？”

　　绘里轻轻摇了摇头。随后，她看向一旁的服部平藏问：“平藏叔叔我可以把这振刀拿出来看看吗？”

　　国常路文次听到这句话眉头轻挑，目光随即看向绘里，见其脸色不由一怔，随即放下了手中的茶杯。

　　服部平藏可能没想到绘里会提出这个要求也不由地愣了一下，回过神后倒是颔首应允。他的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却也同样将视线移到了绘里的身上。

　　得到同意，绘里并没有立马将太刀从放着的盒子里拿出来。在接过一旁药研递来的白色手套戴上后才小心翼翼将太刀拿出。

　　太刀上手的那一瞬间，绘里心底蓦地划过一丝不安。然而这丝不安的悸动消失得太快，以至于让绘里以为那只是一个错觉。

　　稳住双手，绘里轻轻抿着唇，在将太刀拿在手里反复、上下、仔细看了一遍后，她没忍住上手将乌黑成一团看不出是什么颜色的刀拵解了下来。

　　看到绘里的动作，不仅是国常路文次，服部平藏的眉心也是跟着一跳。

　　但绘里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一旁两个大人欲言又止的模样，她唤了一声药研，一旁便立刻递过来一整套刀剑的养护用具。

　　至于药研是从哪里摸出来的一套用具，这不重要，就当他随身的小包是与多啦〇梦的异次元口袋吧。

　　拿到护具，绘里就这么旁若无人的开始对刀身进行除锈上粉。

　　绘里的动作太过娴熟，以至于本来已经要出声阻止她的服部平藏也放弃了这个打算，只安静的看着她的动作。

　　说起来也是奇怪，在得到这振刀后服部平藏也对其进行过除锈和保养，可不管他怎么做，不管是刀身还是刀拵，上面的锈迹和黑团丁点也没有去掉。若非如此，服部平藏也不会想着将其交给其他人。

　　原以为花山院绘里最后也只会如他一样做无用功，却没想到随着她手上的动作刀身上的斑斑锈迹在一点点消失。

　　在绘里不断重复的上油打粉的动作两个小时后，锈迹斑斑的刀身终于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绘里捧着刀身仔细观察了一阵，蓦地，她神色一变，叫来了一旁的药研，指着刻着【国綱】二字的地方。

　　药研低头看了一眼，再抬起头时神色有些难看的看向了同样脸色不怎么好的绘里。

　　两人对视了一眼，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老而成精的国常路文次早在绘里几次只叫了药研便已经猜到了几分，此刻再看两人的神色，心底便有了计较。

　　他抬眸看了眼一旁还未了解到事情严重性的小友，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杯身。对方既然是大阪府的警本部长、警视监，相比对一些事应该不会表现得过于大惊小怪。

　　这么想着，在服部平藏开口前，国常路文次率先开口了。

　　“绘里，这振刀怎么了？”国常路文次依旧是那副和煦宽和的模样，让人看不出他到底在想些什么。

　　绘里闻言抬眼朝自家叔爷爷看去，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这振刀问题挺多，但不管是哪一个好像都不太好在服部平藏面前说。

　　服部平藏注意到绘里欲言又止的神情，却也不明白她犹豫的是什么，是以，他并没有出声，只做不知的继续喝着茶。

　　国常路文次笑了笑，示意绘里可以直言，服部平藏那里他可以搞定。

　　得到叔爷爷暗示的绘里又看了眼什么都还不知道的服部平藏，略一咬牙，直接道：“镐造，庵栋，轮反，中切先，小乱刃纹，小杢（ jié）目肌混小板目肌，生刀茎，先栗形茎尻，胜手下鑢（lǜ )，有一个目钉孔。刀长二尺五寸八分，铭【国綱】……刀鞘还暂时看不出是什么……但刀镡是木瓜形的革镡没错……这些加在一起，”绘里闭了闭眼，“这把刀是鬼丸国纲。”

　　——这把刀是鬼丸国纲。

　　仅仅只是一句话，不仅是服部平藏愣住了，国常路文次也同样愣在原地。

　　半晌，服部平藏才沉着声道：“是不是弄错了？鬼丸国纲作为皇室御物一直由宫内厅保管，怎么会出现在民间。况且，宫内厅也没有传出御物被盗的消息。”

　　绘里摇了摇头，看向了国常路文次：“我不会弄错。”她笃定的说到。

　　国常路文次没有说信还是没信，他敛下了笑意严肃的看向绘里：“这不是儿戏，绘里，你确定吗？”

　　“我确定。”绘里点了点头，她似是还有话要说，可又好像顾忌到什么而张了张嘴并没有直接说出来。

　　国常路文次知道绘里想说什么，于是他直接道：“你还想说什么直接说了吧。”

　　绘里看了眼服部平藏，又看了看叔爷爷，就见叔爷爷抬起了手又往下压了压，于是她深吸了一口气道：“这振刀是鬼丸国纲没错，但只是分灵，并不是宫内厅保管的那振皇室御物。”

　　服部平藏闻言皱起了眉：“分灵？这是什么意思。”

　　绘里拂过恢复光洁的刀身轻声道：“就是字面的意思，这振鬼丸国纲是刀剑付丧神的分灵。”

　　随着绘里的话音落下，一阵樱吹雪突兀的在房间里出现，乱花渐欲迷人眼过后一名额头生有鬼角，戴着眼罩，上身身着黑色皮制甲胄和紧身带，上衣直接系在了腰间，下身穿着与药研一身相似的军装和皮鞋的男子出现。

　　他紧闭着双眼，好似睡着了一般躺在地上。

　　这大变活人的一幕，让服部平藏微微睁开了眼，他看了看老友，又看了看绘里，一时语塞，竟不知该说什么。

　　国常路文次倒是平静，毕竟刀剑男士的事情他很清楚，只是对鬼丸国纲的状态有些不解：“他这是怎么了？”

　　绘里摇了摇头，“我也不清楚。按理来说鬼丸国纲在时政都还没有正式开始召唤，他的分灵更不可能出现在这里。”

　　国常路文次揣着手沉吟道：“问题很严重吗？”

　　“很严重。”绘里抿着唇，脸色有些难看，“我必须马上带他回去。”顿了顿，她看向半晌无语的服部平藏，要带走鬼丸国纲，至少也要到他的准许。

　　再聪明的人在不知道时政与刀剑付丧神的前提下也很难听懂这对爷孙在打什么哑谜，只是再如何一个人的脸色和神情是骗不了人的。

　　“我知道了。”国常路文次放下手，对绘里点了点头，“你现在就带鬼丸国纲回去，剩下的，平藏小友这里我来解释。”

　　绘里无意识的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起身，解除了鬼丸国纲显形的术式，拿起他的本体并放置的盒子一起，启动转换器，直接消失在人前。

　　待到绘里与药研一起从眼前消失，服部平藏花费了几分钟总算是回了神。他沉默地看向一旁老神在在喝着茶的好友，等着他接下来的解释。

　　与心智坚定聪明的成年人打交道就是这点好，不管看到什么总能冷静下来，也能心平气和的进行交流。

　　国常路文次想着些有的没的，喝了口茶，这才缓缓开始为服部平藏解惑。

　　话说两头。

　　绘里匆忙赶回时政，来不及通知直接就闯进了长官的办公室，将鬼丸国纲分灵出现在现世的事说了，并将鬼丸国纲的分灵放到了长官的面前。

　　长官闻言脸色大变。

　　一振还未在审神者中实装的付丧神分灵出现在现世，现在分灵还不明原因的昏迷不醒，这当中的问题一旦细究起来直教人不寒而栗。

　　这件事必须细查，不仅要细查还要严查，出现如此大的纰漏，相关人员都必须接受调查。

　　长官很快叫来了纠察部的调查队大队长，将这件事交给了他。但这件事在前期又不适合大张旗鼓的进行调查，只能先暗地里进行。

　　另一方面，便是将分灵付丧神唤醒，至少要能从他口中知道他是怎么出现在现世的。

　　而唤醒的任务落到了巫女的身上。绘里在将鬼丸国纲送去巫女那里后回了本丸。鬼丸国纲出现这件事至少得让一期一振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