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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娃娃亲 ...

  •   第四章娃娃亲
      说不准究竟是在什么时间,在什么地点
      看见了你什么样的风姿,听到了你什么样的谈吐
      便是使得我开始爱上了你
      那是在多久以前的事呢
      等我发觉我开始爱上你的时候
      我已是走了一半路了

      章子立和周英新婚的第一天,游素就收拾出了隔壁一直空置的房子,带着章子璞和章小妹搬到了隔壁,8岁的章小妹还不太能了解这个行为的意义,她只知道她的房间里床边贴满了很多她喜欢的小贴画,因为贴的时候不好贴,她是用万能胶水贴上去的,撕下来就会全部烂掉了,但是不撕她割舍不下,所以她对搬到只有几步之遥的隔壁显的很抵触。
      她跟游素申请,自己不要搬,就住在原来的房间,游素知道章小妹的性格好言相劝是无用的,索性直接说“那你就跟着你哥哥嫂子过吧,看哥哥嫂子给不给你买新衣服给不给你零花钱。”
      章小妹心里想着如果是杨梅,她肯定愿意的,可现在做她嫂子的是周英,她就完全没有把握了。但是她还是不甘心,又去找了章子立,撒娇说舍不得哥哥舍不得自己睡了这么多年的房间。章子立当然知道她说舍不得自己是假话,毕竟她只是搬到隔壁,每天都能见到,但是章子立并不介意章小妹就住在原来的房间,他觉得都是他的家人,他没有什么不方便的。所以就对章小妹说“那你就不要搬。”
      章小妹乐开了花,只是她没看到在一边背对他们的周英的表情,瞬间阴沉了。
      虽然算是分家了,但是吃饭还是在一起,游素做好饭叫章子立小两口过来吃饭,过来的只有章子立,游素问英子呢?章子立若无其事的说了句“她说不饿,别管她。”
      游素立马停下了忙活着的手,章子立这么若无其事的一句,她可不能当作没事情,新媳妇新婚第一天就没胃口吃饭了,如果不是身体不舒服那就是有情绪。游素低声问是不是吵架了。
      章子立觉得莫名其貌,“吵什么架啊,她说不饿我还强喂她不成。”
      游素觉得这都是因为章子立心里对周英有隔阂,但眼前得先安抚好周英,游素就让章子璞去叫,章子璞心里是不愿意的,但没办法,还是去叫了,章子璞看到周英的房门掩着,敲了敲门,喊了一声“嫂子”,没人应,喊了好几声还是没人应,章子璞索性推了房门进去,她以为周英不在房间或者睡着了,当推开门看到周英就在那躺着看书,章子璞心里的小火苗噌的就冒起来了,她强压着怒火问“嫂子,我叫你你没听见吗?”
      周英看着书眼睛也没抬说“什么事啊?”
      章子璞继续忍“大家都等着你吃饭。”
      周英还是看着书“我不吃。”
      章子璞麻溜的转身快步走出去了,回到这边游素问怎么说,章子璞说“她说不想吃。”
      说完自己盛了饭就开吃了,她没有说周英的态度,她也不想哥哥新婚第一天自己就说这些事让哥哥和父亲母亲添堵。章子璞想以后跟周英过日子的也不是她,既然周英不好相处她就少和她相处。
      但游素还是没罢休,自己又跑过去喊,这一过去,等其他人的饭全吃完了,也没见过来。章子立吃完回到了自己房间,看到的画面就是,游素在床边坐着小心翼翼的跟周英在说话,周英躺在床上看书,一副完全不搭理的模样。
      章子立直接冲到床边拿过周英手里的书摔在了地上,对周英吼道,
      “是你妈没教好你还是你有问题,家里前后这么多人劝你吃饭你就纹丝不动,你不为什么就跟我家人这里摆脸子,是谁强迫你嫁过来还是怎么,你不愿意在这呆你给我滚回去。”
      游素连忙站起来,骂章子立这个牛脾气。周英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是什么也说不出来,眼泪倒下来的很快,游素连忙安抚,急的不知道说什么好。
      章子立吼完就转身出去了,游素安抚了半天,周英也还是一句话没说,游素没辙,只好去找孩子们的小婶来帮忙劝劝。
      游素和孩子们在小婶家坐着聊家常等着小婶回来,天黑了好一会儿,小婶终于过来了。章子璞问道“小婶,你审清楚了没?”
      小婶被章子璞这个审字逗的一乐,说:“你们几个都是大大咧咧的直爽脾气,周英不是,以后在她面前说话可得注意,其实她今天这一出不为什么,她就不高兴子立答应小妹不搬到隔壁去。她觉着子立也没跟她商量着就直接答应了,她这刚嫁过来感觉像不受重视一样。”
      章子璞听完不屑的咕哝了一声“矫情”,章小妹吐了吐舌头说“贴画我不要了,妈,一会你把我东西都搬过去啊,周英真是个小气鬼。”
      游素斜了章小妹一眼,“周英是你叫的吗,没大没小,以后叫嫂子。”章小妹又吐了回舌头,还翻了个白眼。
      小婶接着说,她已经都跟周英解释了,劝抚的差不多了,等章子立回去再说点软话就没事了。
      游素谢过小婶,就带着姐俩回家了,回去就帮着把小妹的东西都搬了过来。章子璞不知道章子立有没有跟周英说软话,她总是只能想象章子立对着杨梅轻言细语的画面,晚上姐俩躺在床上凑着头看杨梅的照片,在岳阳楼拍的3人照,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跟周英比起来,杨梅简直不要太好,如果连她们姐俩都在感叹,那章子立心里的落差得有多大。
      开学后就是初中的最后半学期了,章子璞的学校通知了在开学一个月后举办周年庆文艺汇演,让各班准备节目,虽然是初三的下学期,但那时的中高考不如现在的闻风丧胆,没有紧张的考试倒计时,同学们更多的沉浸在文艺汇演的准备中。课间活动都在商量着各班准备什么节目,章子璞一向觉得自己没什么文艺细胞,只能做个忠实的观众和任劳任怨的后勤。
      杨奔跑过来邀请章子璞参加他们的小品排练,说已经编好了内容,就差个女主角,一脸期待的看着章子璞,章子璞无奈的说“我是真没那个细胞,你找其它同学吧。”
      杨奔不放弃的说“就你了,我们参加的几个人都觉得你挺合适的,你别有什么压力,就当
      好玩儿嘛,真的真的,你别拒绝了。”杨奔赶紧打手势招来其它参加的成员,大家都过来你一言我一语说服章子璞,章子璞觉得盛情难却,松口答应了。
      因为文艺汇演会请来镇上的政府领导和较有名望的社会人士观看,学校组织了征集好诗好文的活动,对于写的优秀的轮流在校刊上展示,校刊就放在校门口,来来往往的很显眼。
      章子璞看到了一个落款,脚步就定住了,落款是隔壁班学习委员的名字----秦军。
      是一首诗,比较长,对于章子璞来说印象深刻的,是她在后来的很多年都一直记得的一段,
      “所有的叶是这一片
      所有的花是这一朵
      繁多是个谎言
      因为一切果实并无差异
      所有树木无非一棵
      整片大地是一朵花”
      章子璞也说不清为什么对这几句印象深刻,也许到了很多年以后回过头来就能理解自己为什么独独钟情于这几句,因为一个人不管经历过多少事情,她最终精神上赖以支撑的永远只有那一个人,那一段岁月,后来遇到的都是影像,都是似曾相似。
      参加小品排练后,章子璞每天回家的时间都晚了一两个小时,杨奔很自觉的担任起护花使者的身份,章子璞每每都觉得不自在,因为她记得杨梅之前跟她说过杨奔对她是有意思的,但是她没有,她不想节外生枝。
      杨奔不知道章子璞心里这些小九九,每天送章子璞回家都会让杨奔心里欢呼雀跃。杨奔问章子璞,有没有想过以后自己会走怎样的路。章子璞随口说,
      “没想过,走着走着就知道是什么路了呗。”
      杨奔满怀希望的说“我知道我以后我会走什么样的路,一条铺满金子的阳光大道,我会赚很多很多钱。我的老婆不用出去做事,我就会给她最好的的生活。”
      章子璞看着杨奔的样子觉得挺搞笑,但看着他满脸憧憬的样子,倒不忍打趣,说了句“祝你梦想成真!”
      杨奔多想在这个时候能脱口而出“章子璞,我想要娶你做老婆。”但是章子璞对他没有意思,脱口而出以后章子璞就会退出小品排练,那他就会失去每天送她回家的机会,他要忍耐,他要争取时间培养章子璞对他的好感。
      在章子璞忙着排练小品期间,章子立和周英的战争又爆发了,之所以称之为战争,是周英把之前的怄气哭闹上升成了人身攻击家庭财产破坏。她摔了陪嫁的黑白电视机,剪烂了章子立几乎所有的衣裳,还用一本字典砸在了章子立的额头上,字典的棱角砸破了章子立的额头,当场就流血了。这动静把游素和章振国都吓坏了,小叔小婶也赶过来,对于章子立来说,他们都来的不是时候,他们在周英砸破了他的头之后,在他动手打周英之前,及时赶到拉住了章子立,游素看到章子立流了半边脸的血,吓的赶紧让章振国把章子立往医院送。
      游素和小婶好说歹说问了半天,周英就是不说是为了什么。憋着一肚子不快收拾战场,游素心里是频临发作的,她在想自己的眼光怎么就至于给儿子找了这么个媳妇,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真正是家无宁日,她自认为她的儿子不是一个会在小事上斤斤计较的人,但是周英之前因为一点小事就不吃不喝怄气的行为,她不能保证自己的儿子有这个耐心去容忍。
      毕竟她心里知道,儿子能答应和周英结婚,有大部分原因是自己在他最失意的时候趁了空子。
      章子璞回家的时候看到哥哥整个头包着纱布,门口摔烂的电视机壳,章小妹第一时间拉了章子璞到房间里,完整的描述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听的章子璞热血沸腾,她觉得这个女人实在是太无理取闹,但是她并不想去找她理论什么,她知道周英那张上了胶水的嘴巴,是很难张嘴说什么的。
      这一次,章子璞选择了沉默不去管这个事情。
      文艺汇演很快就到了,确实是章子璞从没见学校有过的大阵仗,但是更让章子璞惊喜的,是她看到秦军也上台表演了,他的表演是个人表演,一首诗朗诵加上一段口琴演奏,演奏的歌曲章子璞觉得特别好听,但是她从没听过不知道是什么歌,问身边的同学,他们也不知道,只说好听。章子璞班级表演的小品中规中矩,但因为全校只有他们班表演小品,所以汇演最后还拿了个优秀表演奖,秦军的个人表演得了第二名,教导主任让获奖节目的参演同学跟着领导们一起去参加庆功宴吃晚饭。
      吃饭的时候领导们在另一个包间,同学们几桌在一个包间,章子璞的眼神一直偷偷的放在秦军身上,看他喝啤酒,看他夹菜,看他和旁边的人说笑。同学们都说秦军的口琴吹很好,问他吹的是什么歌,怎么都没听过。章子璞也竖起耳朵听着,听到秦军说“是罗大佑的,光阴都故事。”大家起哄让秦军再给大家吹一遍,大家齐齐的鼓掌,秦军拗不过,又拿出口琴给大家吹了一遍。
      章子璞沉醉在秦军的口琴声里,仿佛看到微暖的阳光里,穿着白衬衣的男孩背靠大树坐着,花朵在他身旁盛放,他手里的书本仿佛沾上了初春的青草香,空气里有光阴和青春的故事。
      同学们吃着喝着闹着都很尽兴,章子璞出来上厕所的时候跟班主任打了招呼就想先回去了,出来的时候看到秦军正推了他的自行车准备走,秦军也看到了章子璞,笑着说“你也提前走了啊?”章子璞迟疑的点点头,迟疑是因为她有点受宠若惊,她没想到秦军会主动跟她说话。
      秦军礼貌的问“你家住哪里?我看顺不顺路,天黑了你一个女孩子。”
      章子璞说了地方,秦军说“比我家会远一些,也没事,我多骑段路送你吧。”
      章子璞想说这样会不会太麻烦你,心里又着实不想客套,连忙说了谢谢,就上了自行车后座。
      秦军的话不多,章子璞就自己找话,说看了校刊上秦军写的诗,觉得写的很好,还说秦军今天口琴吹的那首歌真的很好听,虽然之前从没听过,但是真的很喜欢,还说没想到秦军学习成绩这么好,文艺天赋也很好。章子璞每说完一件,秦军都只是以笑来回应。而当章子璞觉得这样的对话方式不好再继续下去时,章子璞到家了。
      章子璞道了谢,秦军说了不客气就马上掉转车头走了。章子璞一路上还噗噗跳的小心脏一下又有点往下沉的意思了,秦军连她的名字都没问,可想而知是完全只拿她当再普通不过的同学对待了,而且是隔壁班同学。
      第二天,杨奔逮着机会就过来问章子璞“你昨天怎么先走了?”
      “我吃好了,看天也黑了,就先走了。”
      杨奔继续小心翼翼的问“那你怎么不叫我一起呢,天黑了,我可以送送你啊。”
      章子璞不在意的说“没关系的,我看你们都挺尽兴的,我就没打招呼。”
      杨奔顿了顿,继续试探着问“我听一个同学说,他昨天看到你坐隔壁班秦军的自行车走的,是吗?”
      章子璞看了杨奔一眼,明白了杨奔前面的话都是铺垫,重点在这儿呢。章子璞说,“是啊,他正好也要提前走,就顺路捎了我一段。”
      杨奔在心里犹豫着,他知道如果继续问下去子璞很可能会跟他急眼,但是不问清楚他憋在心里左右不是,最后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打气,还是问了出来,
      “子璞,秦军是捎了你一段,还是直接送你到家了啊?”
      出乎他意料的是,章子璞没有急眼,很平静的说“送到家啦。”
      杨奔还想问他们一路都聊了什么,可是章子璞这么平静的样子,他反倒不敢再问了,悻悻的回了自己的座位,感觉特别不得劲儿。
      五一长假的时候,游素和章振国带着章子璞和章小妹去城里玩了一趟,章子立在前一天陪着周英回了娘家,章子璞他们一大早就到了车站,准备上车的时候发现章子立也跑来了,游素怪他把周英一个人扔娘家自己跑回来了,章子立满不在意的说“她想跟她家人呆着,我想跟我家人呆着,天天绑一起,多累啊。”游素无奈的摇了摇头。章子璞和章小妹偷偷的对哥哥竖起了大拇指,章子立看到哈哈的笑。
      没有周英的冷脸,一家人在城里玩的很开心,游素和章振国去看了在城里做小生意的老朋友,章子立带着姐俩逛商场吃好吃的,还给她俩各买了一身新衣服。
      出商场的时候章子璞居然看到了秦军,她以为自己看错了,走近点仔细一看真是秦军,她看到秦军身旁站着一个高高瘦瘦的女孩,虽然心里隐隐不是滋味,还是走过去打了招呼,
      “秦军,好巧啊,你也来城里玩儿吗?”
      秦军看到章子璞礼貌的笑了笑说,“我和我姐特意来给我弟来城里买药的。”
      旁边高高瘦瘦的女生见了章子璞,很热情的笑着说“你是军儿的同学吧,你好啊。”
      章子璞听到说是姐姐心里莫名的很开心,笑的很灿烂的跟秦军的姐姐打了招呼。因为章子立在后面催,章子璞就匆匆的说了再见,心里还嘀咕着,秦军姐姐也长的挺漂亮的,果真是基因好啊。
      章子立看着章子璞一脸灿烂的样子,打趣她“是不是喜欢别人?”
      章子璞瞪了章子立一眼,让他别瞎说话,章子立知趣的闭嘴。一路上兄妹仨说说笑笑的很惬意,路过一家裁缝店的时候章子立突然立住了脚步,过了会又继续走,但是不再跟姐俩说笑了,章小妹不明所以,章子璞却清楚,那间裁缝店是以前杨梅上过班的地方。
      回去的路上,坐车时章子璞特意跟章子立坐在一排,章子璞看章子立还是一副没有从裁缝店缓过神来的样子,章子璞怕父母听见,小声的问章子立,
      “哥,你想梅子姐了吧?”
      章子立看着车窗外面说,“子璞,你知道我跟周英闹的最厉害的那一次是因为什么吗?因为周英看到了在岳阳楼杨梅跟我们一起拍的照片,我把照片放在我结婚穿的西装内口袋里,被她翻出来了,周英质问我还留着她的照片是什么意思,我说这不关她的事情,她就急了,撕了照片,我看她撕了照片就吼她让她滚,然后,就有了后面的事情。”
      章子璞听着沉默了,她想起杨梅当初考虑到这一层特意拍了3人的照片留念,却还是没有帮哥哥免去麻烦。周英这么介意一张照片的行为意味着什么,她很在乎哥哥所以容不下哥哥心里还有别的女人?还是单纯的自私的占有欲,觉得哥哥是她的私有财产不容有分心?但不管是哪一种,这样做都是很蠢的行为,都只是把哥哥在往外推。
      “哥,你想过和周英离婚吗?你还可以去找杨梅。”
      听到杨梅的名字,章子立深呼吸了一下,头重重的往座椅背上靠了靠,“周英怀孕了。我不会再做它想了。”
      我们谁都没法保证自己的每一次选择是正确的,而生活偏偏就是一道又一道的选择题,你做了选择,就没办法再去假设如果,如果里的事情都是会让人唏嘘遗憾的,而我们只能在自己做的选择里挣扎妥协最后安之若素。
      章子立和周英的生活因为周英怀孕了,得到了暂时的安宁,章子立对周英的态度也有了转变,不再是不咸不淡的不冷不热,多了细心关怀,虽然周英对章子立家里人的态度还是拧巴,章子立也多了份包容。
      章子璞很快就迎来了她的中考,考完父亲问她感觉怎么样,章子璞说“英语差不多就是交的白卷。”
      在那个时候村子里能把初中念完的男孩都很少,女孩更少,都是念完小学要么去学个什么一技之长,要么在家里帮着干活。章子璞自己做了决定直接告诉父母“我不打算继续读下去了,我要出去找工作上班。”
      父母都没有反对,游素说“女孩子念到这个程度也够了,不读也好,省的晚回家这个那个男同学送的惹别人说嫌话。”
      章子璞听到这个话势必是不服气的,“谁说嫌话,都是同学说什么嫌话,哪些人舌头这么长的,也不怕长疮。”
      游素没再跟她理论,由着她说自己忙自己的去了。
      章子璞开始鼓捣要去做什么工作,想着在家里也鼓捣不出什么,天天没事儿就上镇子里转悠,镇子就是上中学的地方,虽说离家也不远,但是夏天天气热,章子璞每天来去都是汗流浃背的,父母让她先别忙活着找工作,暑假先在家休息。章子璞想着自己的人生要踏入新的征程了,按捺不住心里的那份躁动,还是天天往镇子里跑,但是镇子里确实没什么地方可以上班的,都是些大大小小的商铺,也没个像样的企业单位什么的。
      章子璞每次上镇子转悠都能遇着杨奔,杨奔买了辆新自行车,天天遇上章子璞就说要带她要送她回家,章子璞明白他的意思自然不敢答应。杨奔就这样天天跟在章子璞的屁股后面慢慢悠悠的骑。
      暑假结束了以后,上学的孩子们都去上学了,章子璞在镇子里转悠热的不行,找了个卖冰棍的铺子买了根冰棍顺便歇脚,杨奔就骑着自行车过来了,很急的样子。
      章子璞看到杨奔就问,“杨奔,你怎么没去读高中啊?”
      杨奔说“读书有什么意思,你不也没读了吗?”
      “可你不是说要赚大钱的吗?”
      “赚大钱跟读书可没关系,而且不读书还能省出赚钱的时间来。”
      章子璞想人各有志,就没再继续说下去了。
      杨奔把自行车停好,也买了根冰棍拿了个板凳坐在章子璞旁边,说,
      “我有个赚钱的好主意,要不我们俩合伙吧。不用你出本钱,你就跟我一起干就行。”
      章子璞吃惊的看了一眼杨奔,说你想到什么好点子了。
      杨奔猛的咬了一口冰棍,很来神的说起他的主意来:
      “我上次听我爸一个朋友从外地回来的在我家吃饭,他现在混的可好了,在外面买了房,上我家是开着小汽车回来的,他就是在外面卖盗版碟,之前摆摊儿卖,现在自己弄了个门面,不止卖盗版碟,单放机啊,音响啊都卖,生意好的狠,你天天在镇子上转悠,你发没发现我们这儿还没有卖盗版碟的,这就是个机会啊,我听我爸那个朋友说现在外面都可流行什么VCD了,就是专门放碟片的,想看什么就把碟片往里面一放,不用看新闻也不用看广告了。这些迟早会流行到我们这里来,我们必须要抢占先机。”
      章子璞觉得杨奔说的头头是道,还挺是那么回事儿的。但是自己跟他合伙这事儿肯定不靠谱,父母那关就过不去,再说她明知道杨奔对自己的意思这跟他合伙也不是那么回事儿。想了想说:“我觉得你这主意挺靠谱儿的,不过我没法跟你合伙,我父母也不会答应。”
      杨奔听了前半句很欣喜,听到后边心又凉了,但还是企图说服章子璞,
      “你可以先回去跟你父母商量,我们又不是干坏事儿,这是赚钱的好机会啊。”
      章子璞无奈的摇摇头,杨奔看是没多大希望了,叹了口气,刚刚还神清气爽的一下子蔫头耷脑的。章子璞又坐了会儿跟杨奔说她准备回去了,杨奔突然说:
      “子璞,你知不知道你爸妈给你订了娃娃亲?”
      章子璞一愣,心想这是哪门子的事情,她从没听过。但是杨奔是怎么知道的呢,章子璞转头问杨奔这个问题。
      杨奔有些心虚的说:“我一直跟我爸说我很喜欢你,然后这不是考试也结束了吗,我爸知道我俩都不打算继续读了,就想着先给我俩把这亲事给订了,我爸就请了媒人上你家说媒,你爸妈就说,你是订了娃娃亲的,这亲事也没退,就没法答应我家的说媒了。”
      章子璞问这都是什么时候的事,杨奔说就前几天,估计媒人上门的时候章子璞不在家,杨奔一听到媒人的回话就来找章子璞了。
      章子璞纳闷怎么父母都从没跟自己提过这回事儿呢,回去得好好问问他们。但是对杨奔不能表现出这份情绪,得趁这个机会让他打消念头。
      章子璞平静的说“那你都知道了,你还找我干嘛?咱俩没戏啊。”
      杨奔听到这个话就不能服了,“我们好歹是受过教育的,还学父母那一套来娃娃亲吗,你都不知道对方是谁,你就能跟人家结婚过一辈子啊,你这不是对自己不负责任吗,我就是想跟你说,让你回去赶紧让你父母退了这什么娃娃亲,你的婚姻应该你自己做主。”
      杨奔说的这话章子璞也很认同,等她回去弄清楚了,她肯定是要跟父母表面态度的。但是此刻还是不能让杨奔知道她的心思,章子璞说“好了,杨奔,你专心忙你自己的事情吧,就别把注意力放在我这里了,我自己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的。”
      怕杨奔再继续跟她纠缠下去,说完章子璞马上就走了。杨奔听了这话心里低落的不行,也没了追上去的心思。
      章子璞回家正好赶上要吃晚饭了,章子璞耷拉着脸对父母说“爸,妈,你们到我房里来,我有事跟你们说。”
      游素说,“这孩子,有什么事这么郑重其事的,吃完饭再说啊。”
      章子璞坚持说“不行,必须马上说,不然我吃不下饭。”章振国诧异的看看章子璞又看看游素。
      章子立看章子璞一副煞有其事的样子,就解围说,“妈,子璞现在是大姑娘了,有什么话想跟你们私下里说,你们也该配合配合。”
      游素让他们先吃,和章振国一起跟着章子璞进了她房间,都坐下来以后,章子璞很严肃的表情问道:“爸,妈,你们是不是准备偷偷把我给卖了还想不让我知道啊?”
      父母俩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问有点懵圈,游素笑着说“你这傻孩子,在外面热傻了是怎么,谁要卖你啊,你就这么值钱啊。”
      章振国也宠溺的一笑说,“是不是没找到工作心里不顺气儿,没事儿的,我已经托了人帮你留意着,急什么,爸妈又不是养不起你。”
      章子璞觉着刚才的话根本没引起他们的重视,就直接开门见山了,
      “我已经知道了,你们给我订了娃娃亲,我都长这么大了,你们对我只字不提的,还是别人跟我说的,你们打算怎么办呐,到了时间通知我一声就把我嫁过去吗?”
      俩人一听是这个事情,都不在意的笑了笑,游素解释道,
      “不是我们故意不告诉你,是我跟你爸觉着,以前虽然时兴订娃娃亲,但是现在已经不那么时兴了,我们想着说不定人家也是只当开个玩笑就那么一说,如果近2年他们也没想着说上门提这个事情的话,我们就当没这回事儿,所以我们就觉着没必要告诉你,让你心里落一件事儿。”
      听母亲这么一说,章子璞心里释怀不少,但表面上还是撅着嘴说,“那以后你们可不能瞒我,以后要是他们家上门说这个事情了,你们必须让我知道。”
      章振国笑着说“好好好,一定让你知道。现在可以出去吃饭了吧。”
      不久后,章振国的朋友介绍章子璞去镇子附近一家棉纺厂做了文员,离家也不远,章振国给章子璞买了辆女士骑的自行车方便上下班。棉纺厂文员的工作并不复杂,每天就是填一些入库出库的单子,仓库盘存的单子,还有员工每天的考勤表,月末的考勤统计。章子璞上手很快,每天上班的劲头也足。
      章子璞有一天下班回家时,还没到家时看到一个跟母亲年纪不相上下的女人从家里的方向迎面走过来,走近一点,章子璞发现在中年女人里,这个女人的5官算长的比较标致的,最亮眼的,是女人穿的白球鞋,特别白特别闪眼。因为这双白球鞋章子璞对这个女人挺好奇的,回到家章子璞就问母亲刚才从家出去的那个女人是谁。
      游素说,“什么女人,你应该叫阿姨,她是你订娃娃亲那个男孩的母亲。”
      “啊?妈,她来干什么的?”
      “她说之前2家是订了娃娃亲的,现在孩子们到年纪该走动了,就来跟我们商量这个事情。”
      “那你们怎么回复的,你们答应了吗?”章子璞脸上写着大大的2个字“着急”。
      游素说,“这不你上次给我和你爸上过课的吗,我们不得征求你的意见才敢回复啊。”
      章子璞稍稍放下心来才问,“妈,你给我说说跟我订亲的男生是谁啊他们家什么情况啊?”
      游素说,“家庭就跟咱家一样,普普通通的家庭,男孩小时候我见过,长大后还没见过,就知道叫秦军,上面有个姐姐,下面有个弟弟。”
      “秦军”这个名字在章子璞的脑子里像朵烟花一样,先是“嘭”的一声,然后就绽放开来了,满脑子全部都是秦军的名字,章子璞猛的拉住游素的胳膊,
      “妈,你再说一遍,叫什么名儿?”
      游素说,“秦军啊,他母亲说跟你还念一个学校呢,不过不同班,他母亲说他成绩还挺优异的,不过不喜欢念英语,中考完也没继续往下念了,还说他一下学他们村的小学校长就让他去小学当老师,现在已经上班了。”
      游素没觉出女儿的异样,径直说着“其实我心里想着,听到母亲说的,这孩子是挺不错的,不过哪个母亲不夸自己的孩子好呢,所以妈想着,跟你商量了以后呢,安排你们见见面,一起吃个饭什么的,有了了解才好做决定。”
      章子璞脑子里的烟花绽放到了心里,从心里蔓延到眼睛里,眼神迷离的放着光,仿佛她面前是精彩的罗马世界,但这个看着游素的眼里,就不尽然,她推了一把章子璞说,
      “你这孩子,发什么呆啊,紧张啦?”
      章子璞回过神来,收敛了一下神情,又问“妈,那你知道秦军同意不?”
      “妈问过啦,他妈说跟他商量过的,他没意见。”
      章子璞心里绽放的小雀跃这下变成了大狂欢,她觉得命运老人家对她真真是眷顾,连她想都不敢想的事情,都好好的给她安排妥当了,这么真实,这么让人无法置信。
      “妈,我同意,我同意。你去回复吧,”说完就跑开了,留游素在那捉摸不定。
      破天荒的,章子璞失眠了,她记得母亲之前说过订了娃娃亲的两家孩子到了年纪确定走动以后,只要逢年过节,男孩就要到女孩家上门做客,等母亲回复他们家以后,那不久以后的中秋节,秦军就要来家做客了。想到这个章子璞就无法入睡,翻来覆去的甚至起来开灯去看自己柜子里的衣服,章小妹被吵醒了很不耐烦的抱怨章子璞大晚上不睡觉折腾什么,章子璞说了几句好话哄了哄章小妹,又继续翻看自己的衣服,觉得没有一件自己满意的,也不知道秦军喜欢什么类型的,又苦恼的不行。又照照镜子想着自己是不是该去剪个新发型什么的,就这样辗转反侧到天空翻出了鱼肚白,才眯了会儿眼睛又起来去上班。虽然顶着黑眼圈,却精神抖擞。
      不出意外的,在游素回复了秦家以后,确定了中秋节秦军第一次上章家拜访。
      章子璞在先是烦恼怎样以最好的形象让秦军看到,到然后觉得秦军其实已经见过她了没必要再去费心打扮,再到最后对猜测秦军喜欢什么样子举棋不定,挣扎纠结以后索性释怀不作为。
      中秋节这天游素准备了很丰盛的午餐,章子璞本来还紧张见了秦军该怎么打招呼又该说些什么,直到秦军来了自然的对着章子璞微笑,自然的叫了一声“子璞”,章子璞就全身放松的回以微笑,帮着接过他手里的礼品,然后看着秦军礼貌从容的一一跟父母,哥哥嫂子,小叔小婶打过招呼,把给他们带的礼品分别给他们,跟父亲哥哥他们坐在一起聊着他工作的事情,回答父亲哥哥一些家常的问题。
      章子璞一直静静的在一旁看着秦军的一举一动,秦军还是跟之前在学校差不多的打扮,夏天喜欢穿白衬衫,今天也穿了白衬衫,侧面的脸部轮廓也很好看。
      吃完饭,家人都很自觉的找理由出去了,留给章子璞和秦军独处的空间,章子璞又开始担心气氛会尴尬,秦军却轻而易举的打破了尴尬,他问,
      “在棉纺厂的工作怎么样?”
      章子璞说“挺好的,挺轻松的。”回答后章子璞也不知道再说什么,总感觉大脑在待机状态。
      秦军接着说“我记得你之前说很喜欢听我吹口琴的那首歌,今天我带了单放机和磁带来,你要不要听?”
      章子璞连忙点头,说好啊。
      秦军拿出单放机,插上耳机,和章子璞一人一只耳塞,按下播放,罗大佑的声音在两人的耳边想起,此刻的章子璞不再紧张,不再尴尬,平和温暖。
      一直到以后,章子璞总会记起这段旋律,这种感觉这段歌词-----流水它带走光阴的故事,改变了我们,就在那多愁善感,而初次回忆的青春。
      光阴后来告诉了章子璞,流水带走了青春,改变了世界,却没有改变秦军,他一直如青春记忆里的他,温暖动人。
      但是眼下的秦军后来的表现并没有让游素觉得很满意,相比于杨奔的殷勤,隔三差五的上章子璞家来嘘寒问暖,送这送那。秦军显得冷淡了一些,但是每逢过节,秦军必定会带着礼品上门来,平时却没有多大表现,他送了章子璞单放机,罗大佑的磁带,听到章子璞说也喜欢邓丽君,后来又给章子璞带了邓丽君的磁带,但是平时却不会单独约章子璞出去。
      一直持续到2年后章子璞和秦军结婚,秦军这种维系关系的方式一直未有改变。期间游素自己动摇过,希望章子璞能放弃这段关系,她把秦军的这种方式解读为对自己女儿不够重视,而另一边杨奔的态度看起来,更能让游素满意,而此时杨奔的盗版碟生意有了点起色,母亲企图劝章子璞去考虑杨奔。
      章子璞却未曾动摇过,虽然她也无法对母亲解释秦军的方式,但是在她眼里,秦军的这些行为恰恰让她觉得安心,秦军的性格沉稳内敛对人却从容不露怯,让她很有安全感。
      就像她喜欢的那句邓丽君的歌词----任时光匆匆流逝,我只在乎你,心甘情愿感染你的气息。
      春风初生,春林初盛,春风十里,不如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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