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游同人麟羽）无可言说》尘间烂柯人

4、终章

　　（八）
　　溪水刚刚解冻，尚是春寒，赵羽踏出了这个府邸。半年多来，他第一次离开那个地方。
　　这时他才知道，此处正是一个繁华小镇，屠龙会大隐隐于市，竟也是绝妙。
　　于是闲来无事，他常常漫步于街头巷尾，观楚国繁华盛世，却也是自在。虽说没了武功，但毕竟直觉与经验还在，随着一次次出门，赵羽感觉到在暗处监视着他的人越来越少。但究竟是监视者偷懒，还是叶麟下的命令，却就不得而知了。
　　赵羽到底曾经子承父业，执掌楚国暗部。有些事情对他来说，并不需要特别复杂，而且丝毫没有犹豫的余地。
　　可以想象，当一个夜晚，叶麟与他相拥，却突然传来官兵来剿的消息时，他是松了一口气的。虽说犹豫他的身世，他不得不一直欺骗别人，可这并不意味着他可以心安理得地装作无事的样子欺瞒叶麟。
　　很多时候，独自背负罪孽，比在愧疚中制造罪孽要轻松得多。
　　他仍记得那个夜晚，叶麟给他披上衣衫，送他从密道中离开。下意识转头对上叶麟眼神的那一刹那，赵羽突然明白了什么，收回了询问的话。
　　叶麟却像是知道他原本想问什么，说道：“若我走了，他们是会来追我的。如果看到你和我在一起......”
　　于是赵羽独自踏入密道。在石门关闭时露出的缝隙外，叶麟的眼神复杂的让他想躲开。那种神情清楚地告诉赵羽：叶麟知道，他一直知道。
　　他们是最懂彼此的，无论何时，何地。
　　叶麟不愿再背负，也明白两人注定会是敌人，于是借赵羽的手给予自己解脱。
　　赵羽明白，但只恨自己终究亲手为叶麟添上了不孝的罪名。

　　（九）
　　叶麟在京城被斩首的那一日，赵羽在人群中看着。以叶麟的罪行，本身是要诛九族的。只是叶麟已经再无亲人，于是只斩他一人。
　　人群喧哗，高呼国主圣明，充斥着对叶麟的谩骂。叶麟跪着，神色平静，视线扫过人群。他知道赵羽会来。可是直至脖颈一凉，头颅落地，他也没有找到赵羽。
　　赵羽看着叶麟的身躯倒下，鲜血喷涌而出，头颅在地上滚了滚，最终静止不动了。只看见那大睁着的眼睛，充满了死气。
　　视线掠过人群中暗部曾经的属下，赵羽逆着人流离开了。
　　暗部如今是赵楠在掌管。赵羽在将屠龙会总部用密语透露给暗部的时候，就发誓暗部种种再与他无关。
　　司马玉龙立在一家酒楼的三楼，看着那熟悉的身影离开人群，低低叹了一声，对身旁的侍从道：“赵楠，你应该早告诉我的。”
　　赵楠不答，只是躬身道：“国主，该回宫了。”
　　司马玉龙瞥了他一眼，自顾自目送赵羽离开，手中紧握着一张纸，上面写着赵羽身世种种。他一运内力，宣纸便成了灰烬。
　　他最开始，听到赵羽承认的时候，震怒之下却是相信了的。但他到底不是愚人，很快查出了小羽的身世，却只是一言不发，亲手用朱笔批阅了对赵羽的刑罚，没有再看赵羽一眼。
　　“这件事，以后你们谁都不要提了。”小羽，希望我的决定是对的。背负这么多的你注定无法坦然面对齐楚两国的种种，倒不如放你自由。以你的聪慧，定能猜出我早知你的身世。若是可以，你就恨我吧，你本就没有义务陪我担负起整个楚国。
　　那个人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司马玉龙摊开手，洋洋洒洒的灰尘落了一地。
　　从此，再无人见过楚国曾经的忠义侯赵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