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父子俩的对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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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了饭，两人匆匆赶去上早朝。
潮涌是神清气爽，他已经不困扰于自己出现的各种情绪了。
但是卫瑾却不一样，卫瑾还在苦苦猜测潮涌的心思，单恋的人总是想要通过对方的一举一动来推测这段恋情是单恋还是两情相悦。
可是直到早朝结束，卫瑾也没能想出一丝一毫的头绪。
两人穿过层层殿门来到了御书房，御书房门口由侍卫把守，御书房中无奴仆侍立却一尘不染。
由于卫儒的事情，潮涌反感有人窥伺自己，索性没再指派大总管，只是让两个卫儒最得意的徒弟分管宫中事务安排，能时时刻刻跟在他身边的只有卫瑾。
卫瑾唤人进来奉茶，等在御书房外的宫人有序进来为潮涌准备好了茶后，匆匆出去，他们都是往常侍奉的人，知道潮涌的脾气。
“卫瑾，传我口谕，召太子来见。”潮涌看着奏折喝着茶，完全不觉得自己把宣旨太监的活交给卫瑾做有啥不妥。
卫瑾虽然觉得不妥，但还是迅速领命。听到卫瑾关上殿门的声音，潮涌放下奏折:“下来吧。”
一道身影从殿顶飞身而下，他轻盈的落下后跪在地上:“暗部叁参见陛下。”
那人低着头行礼，声音清脆，一身最低品太监穿的衣衫被他穿出了不一样的绰约。
“起来，呈上东宫那边的消息。”潮涌面对着眼前的青年，全然没了和卫瑾相处时的人情味。
叁起身，递上情报后，在自己略显平淡的脸上拂了拂，那张脸渐渐发生了变化，低垂的眉毛和眼尾上扬了起来，鼻梁也变得挺翘，连脸型都从方形变成了瓜子脸。
潮涌只是看着情报，对眼前叁逐渐变得妖媚的脸熟视无睹。
叁站在御案前，勾着唇角悄悄的瞥了潮涌一眼又一眼。
潮涌也不是眼瞎，他看了叁一眼:“你什么时候退出暗部？”
叁看潮涌看他，唇角勾得更加妩媚:“臣不走了，臣留下来，守陛下一辈子。”
潮涌听着这句话，感觉有些刺耳，心里也有些不得劲:“你退出吧，朕不需要你守一辈子。朕已经替你安排好了，塞北虽然冷些，但好在安定，你去那里也好。”
叁听了这话，眼底划过一丝不平，却依旧是勾着唇角:“塞北连年无战事，臣去了那里心里不安，愧对国家。”
潮涌有些不耐，他其实并不是很欣赏叁，虽然他武功比卫瑾高些，但是他很不喜欢叁每次悄悄看向自己目光:“那你回去考虑仔细了再回答我，还有，下次不用恢复真容见我，退下吧。”
叁咬咬牙，感觉气息有些憋闷，但还是道:“是，臣告退。”
说完又飞身上殿顶，按原路返回。
潮涌听到叁的脚步声渐渐消失后才定心看密报，其实也没什么可看，顶上就记录着太子按部就班的日常生活，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潮汐和流年打算过几日出城打猎。
潮涌看着情报，眉头不自觉的皱着，他在思考该不该让潮汐知道关于流年的事情。
潮汐没有兄弟姐妹，身边那几个伴读现在也在朝任职，他身边就只有流年这个在宫外相识的朋友。
他希望儿子有一个可以交心的朋友，可是他不希望那个人是流年，他是认为上一辈的恩怨不该影响下一辈。
但是潮汐还什么也不知道的情况下就交了流年这个朋友，若潮汐得知当年的事情，不论怎样也是会对他造成影响，况且看见流年那张和流觞几乎一模一样的脸，他就想起潮汐的母亲。
潮涌还在苦恼，就听卫瑾在殿外禀报:“陛下，太子殿下来了。”
“进来。”潮涌的语气依旧是毫无温情的，不是他不喜欢潮汐，而是他与潮汐之间向来是如此。
潮汐是他唯一的儿子，他有满腔的父爱想要泼洒在潮汐身上，他想将天下所有的财宝给予潮汐，让潮汐开开心心，想要什么就有什么，可是他先是帝王才是父亲，他赌不起，国家需要明君，他怕自己将潮汐宠成昏庸无道的人，所以他给予潮汐的一切都要再三斟酌，连父爱都是如此。
潮汐和卫瑾进来，两人都是规规矩矩的行了大礼。“起来吧，卫瑾，拿些姜糖饼和龙须酥，隰华，你坐的离父皇近些。”
潮涌站起来，边走向御书房的小榻边吩咐到，但是他在和卫瑾说话时虽然没有唤字却显得比对潮汐亲切多了。
潮汐也注意到了，本来亮晶晶的眸子也暗淡了些。
“父皇唤儿臣来有何事？”潮汐有些僵硬的坐在小塌上，和潮涌的面对面让他紧张。
他虽然平日常常接待外国来使，说到底，他在潮涌面前依旧是个渴望父爱的孩子。
潮涌伸手拍了拍潮汐的头，脸上依旧是毫无表情:“今日有些想你，人老了又懒动，便唤你前来陪父皇说说话。”
潮涌还在思考该怎么和潮汐说起流年。
“父皇正当壮年，那能说得上老？儿臣若是到了父皇这年龄，父皇也才五十多罢了。”潮汐绞尽脑汁的想要和潮涌聊天，他不是为了别的，就只是孺慕之情。
潮涌看着卫瑾拿来糖，将姜糖饼推到了潮汐那边，递上潮涌吩咐的东西后，卫瑾自觉的走到了殿外。
潮涌瞥了一眼卫瑾的背影，没说什么，转而看着潮汐道:“父皇老了，这皇位过不了多久就是你的了，你爱吃的姜糖饼少吃些，容易上火。”
“不不不，儿臣…儿臣当不起，父皇不要这么说。”潮汐有些不知所措，脸上一片赤红的推让。
潮涌微笑，摸了摸潮汐的头:“不必谦让，做帝王可不是什么享受，父皇也不是多稀罕，父皇希望你成为一代明君，所以你要抓紧跟先生学习。”
潮汐红着脸，有些窘迫的想要转移话题:“父皇快尝尝这龙须酥，儿臣前日在宫外尝到了西域传来的奶油蛋糕，等儿臣和那师傅买来方子，做给父皇尝尝。”
潮涌看他窘迫，也不继续之前的话题，顺着他的话说了起来。
潮汐知道自家父皇喜欢甜食，所以出宫也有意无意的搜寻稀奇甜食，他和潮涌说了半天，倒真勾起了潮涌的馋虫，他下意识的看向了身旁，目光却落了个空，他才想起卫瑾已经走出去了。
潮汐想多和自家父皇说说话，他绞尽脑汁的想着话题，突然想起过几日就和流年出城打猎这件事，想了想，道:“父皇，儿臣打算过几日同朋友出城去猎场打猎。”
潮涌抿了抿嘴，觉得这件事情潮汐早晚也要知道，不如趁早让他知道，他给潮汐到了杯茶:“隰华，你对你母后……有什么感觉？”
潮汐本来是有些欣喜地去接茶，听到这话，动作慢了下来，他垂下眼睫掩饰眼中慢慢渗出的难过。
潮汐吹了吹手中的茶，抬起眼来看着潮涌:“以前会想，现在……已经不想了，儿臣和母后的缘分浅，今生不能报答母后恩情，那么来世再见吧，难过不能换回母后，也无益儿臣与父皇。”
潮涌当然看得出潮汐的难过，但是潮汐终将会成为这天下的帝王，所以他现在就是要潮汐自己做决定:“隰华，当年你母后意外早产，你母后产你时血崩……”
他看着潮汐捧着茶杯的手渐渐握紧，他伸出右手攥住了潮汐的手，继续说到:“这不是你的错，你是我和你母后心心期待的孩子。况且，哪朝都会出现生孩子血崩的事情。当时只有一个太医能召来，本来他是你母后的救命稻草，但是他那天在职酗酒，根本没法救你母后，所以……”
“所以母后是死于血尽，所有人无济于事，只能看着母后渐渐死去，儿臣猜的对吗？”潮汐双目通红使劲攥着潮涌的手，看着潮涌问到。
潮涌左手轻抚着潮汐的肩膀:“你猜的没错，但其实错不全在那太医，也在于父皇，父皇该在那时出宫。”
潮汐控制不住的浑身颤抖，他不气父皇，他气那不负责的太医，他忍着喉头要涌上来的哽咽问到:“父皇，那太医是谁，儿臣要……”
潮涌打断他的话:“隰华，你是储君，什么大事你都要冷静，明白吗？看着父皇的眼，父皇会告诉你一切，但你要冷静。”
潮汐点头，他看着潮涌的眼眸，两双相似的琥珀眸相互盯着，父子俩像是要通过眼眸来传递冷静。
“父皇说吧，儿臣听着。”潮汐已经不再像之前那样激动。
潮涌伸手摸了摸潮汐的头:“这些年，父皇不让你知道你母后的死因，是因为不想让上一辈的恩怨影响下一代的来往，你是要做帝王的，父皇不希望你知道对方从而影响你以后用人。但是，现在你们靠的太近了，父皇得让你自己做决定了。”
潮汐听了这话，睁大了眼:“您是说，那太医是…流年的父亲！”
潮汐在潮涌面前再怎么像孩子，可终究是一国太子，不是绝世聪明也比平人聪明，更何况潮涌现在说的信息和流年往日与他来往时透露的，已经足够他猜出真相了。
潮涌点了点头，还没来得及说什么，潮汐先起身一拜，道:“父皇说的对，儿臣该自己做决定了，此事儿臣想要回去做一个决定，望父皇成全。”
潮涌看着潮汐:“父皇同意，但是还是要告诉你一句，话不要说尽，明白了吗？”
潮汐点了点头，双目已经不那么红，显然是渐渐冷静下来了:“父皇，儿臣明白了，儿臣告退。”
“卫瑾，送太子回去吧。”潮涌稍微提高声音说道。
殿外卫瑾响亮的领命，但潮汐对潮涌道:“父皇，儿臣不用送了，儿臣想要出宫。”
潮涌点头同意，心里有些难以诉说的感觉，儿子第一次明确拒绝他，是为了害死他母亲的人的儿子。
潮涌走到殿门口，看着潮汐的背影，正午的阳光照在身上有些灼热。
卫瑾看着潮涌的侧颜，目光灼热的一如这正午的阳光。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父子俩的对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