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8 她不是唯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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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得到魔枪之时的事。
众多同型的红色魔枪里，唯有他得到的那杆，完整地封印了她的灵魂。
构成枪身的海兽以灵魂换来逆转因果的能力。她依旧只能身处枪构成的牢笼中。
代表荣耀的死棘之枪，交托之时，便是影之国女王给予的最大的赞赏和认可。
可那也是他少有地敛起笑容的时候。哪怕她只是在不久前才第一次见到他，尚未褪去少年气息的脸上本应挂着她看到过的笑靥。比如他好奇地问影之国的女王耍枪的技巧，或是自信满满地让自己的师傅把魔枪给他试试枪技。张掌向上，勾勒了死棘纹路的枪身置于其上，因为重量而让手臂稍稍往下沉。他屈指握住枪身，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期待和感叹的点点光亮。
他说：终于不是一拿就断的武器了啊。
据说他力大无穷，很多武器一用就折断。
抱着试试顺便捉弄他的心理，影之国的女王将爱枪给他拿去试着耍。
终于到了这一天。他真正得到这杆枪，成为其主人。
这亦代表，影之国的女王承认他，并认同他得到这枪背后象征的荣耀。
庭院内，踏进神的领域而不能再以人类方式死去的魔境之主，叹道。
——若是能在变成这样前死去，是不是比较好呢。
那是他喜欢的，豪快的笑容。
连带手中的红色魔枪。
他本应为之而勾起嘴角，此刻却敛起所有表情。
——年轻人啊年轻人，要是你早点出生就好了。
他还未脱离少年模样，走了最快的路途来到魔女的影之国度。
仍旧是太晚了。晚了多久无暇顾及，至少，是无法挽回眼前的一切。
“抱歉。”
他回望过去，对上魔女的双眸，淡然接续。
“看来，真是天意弄人啊——”
关于他的事，还有很多。
他是守护阿尔斯特的猛犬，是赤枝骑士团的成员。天生的英雄。荣耀的战士。
她逐渐知道，唯一一把保有她完整灵魂的枪，对他来说并不是唯一的。
比起枪，他手中更多的抓着剑。装备了卢恩符文的四轮马车，为他驰骋沙场的两匹爱马，还有和他出入战场的车夫。他得到整个阿尔斯特的宠爱和敬慕，他的功绩无愧于这些崇拜和憧憬。
相比永远，他注重眼前。
他是个能接受早逝命运而换来荣耀的人。他认为这样很公平，若能以一世英名流芳百世，让荣光传遍整个阿尔斯特，死亡的脚步过早不过如此。
累了，就在战场上睡着。枕剑待旦，或是用治愈的泉水洗去疲劳。
他有过不少陪在床边的人。不一定知道宴会上拥抱过的女伴的姓名，有时也会接受少年满怀期待送来的酒杯。阿尔斯特有这样的传统，长辈接过后辈的酒，便是接受后辈给予的第一次。他在宴会上和在战场上无异，好像连这样笙歌达旦的场合，最终也只能变成沙场而处于其中。
只有那两次，他才肯使用这把枪。
车夫把魔枪给他，而他终究不得不让枪.尖贯穿挚友的心脏。
自他离开影之国后从未使用过的魔枪，由他亲手投向曾如兄长照顾他的挚友。
三天三夜的战斗，敌我国相对，唯有如此。
——它是赠予最优秀战士的荣耀。
眼泪掉了下来，融在汩汩溢出的鲜血中。像是由始至终毫无改变地，从猩红的眸中滴落，回到了鲜红血泊的怀抱。他抱着怀中奄奄一息的挚友，什么都做不到。
——在往昔光辉灿烂的学习中，唯有你是吾等的荣耀。
诀别已至，而他未能像过去一样从战局的最后走出。
他亲手杀死的，是对他多么重要的人啊。身上的伤能为泉水治愈，心里的伤斑驳狰狞。
第二次使用它，则是手刃他唯一子嗣的时候。
——关于这把枪的事，从未告诉我。
血沫混着小孩的唾骂滴落。
他收起魔枪，无声地重复在战斗开始前对自己妻子说过的话。
……这是国王的命令。
这句话持续在她心底回响。
再然后，到了结尾。
——王者之枪必中王者。
康诺特的女王派来三名德鲁伊，皆为他亲手杀死的敌人之后裔。
祭司的话语拥有强大的力量，甚至可以决定未来。给手中的三杆长.枪施予咒语，利枪相继夺走了他的车夫，爱马。最后，是他自身。
他将濒死的自己绑在石柱上，当敌人靠近时，高举利剑的手顺势落下，敌方身首异处。
死亡女神因得不到他的爱对他施予诅咒。在终焉来临时，化为漆黑的渡鸦停在他的肩头，为得到的结局而仰首高鸣。
他的生命宛若流星在阿尔斯特的夜空划过。
呼吸湮灭之时，敌人才敢靠近，将他的头颅砍下。
这些她都看在眼里。
他最为绚烂而辉煌的。
和他走向死亡陨灭的。
之后衔接的，是他又一次诞生的序幕。
——请把他变成和我一样邪恶的王吧。
将一切封印只为杀戮驰骋的王，从圣杯的无色之力中诞生。
愿望器本身无法选择愿望，哪怕是不曾经受污染的力量，也只能回应愿望将其扭曲。
那比圣杯本身便是污秽之物要可怕得多。用他的话来说，就是清醒着走向疯狂。
他始终走在战场的最前方，将敌我一切抛在身后。
千根死棘在身体里疯长，若不将所有感情封印起来，又怎能压制住自身。又怎么为王。
目之所及，最后都会由他亲手除去。等待他的，只有横尸遍野。
茨之王，以棘为冠，终是唯有荒原为终点。
那是只属于他的结局。连吃的欲望都放弃的野兽，只有死亡能让他停步。
战意不会因战事结束便结束。
何况，一开始他就没有所谓的敌友可分。
若是连这种时候她都袖手旁观，她还有什么资格留在他身边。
她并不是唯一的，连枪本身的能力都和她无关。
可她什么都不要。她只有他了。她只要他。
如果那时她能被认知到，能被他之外的人察觉到的话，她会立刻去找弗格斯，或者同样凯尔特神话的芬恩和迪卢木多，甚至只要找到能和他说话的就足够。
“不对！告诉他本来不是这样的啊！拜托了、谁都好告诉他啊……”
似乎反反复复经过好几个轮回，她睁开双眼，眼前模糊的一切逐渐对上焦距。
“你终于醒了。感觉还好吗。”
是罗曼医生的声音。
他坐在电脑桌前，抿了口咖啡便把杯子放回桌上。
她转头看了眼在头上晃了晃的胶管，医生以为她没看过那玩意，便解释道。
“治疗腹部的伤需要给你输入魔力。因为那些魔力不同于你身上保存了记忆的魔力，得慢慢输入以防记忆出现混乱。”
说着医生无奈地笑了笑，她看过去，正好电脑那边传来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医生！罗曼医生！”
“在这。她也醒了哦。”
“Coinchenn吗？太好啦！”
是咕哒君的声音。
医生往后退了些，好让躺在床上的她看到电脑屏幕。
咕哒君和从者们似乎在修炼场，刚打完种火准备休息顺便弄点吃的。
她默然凝望着那边欢声笑语，倏尔闯入瞳中的身影刺痛她的眼眸。
“Coinchenn！身体好点了吗！我们在准备午饭哦！你看！Alter也在哦！”
咕哒君的开心从话语中满溢而出。
医生才刚回头想给她解释原因，她已经撑起身子，猛地扯掉还嵌在手臂上的针头，跌跌撞撞地赶来。因为躺了好些时间，双脚刚碰到地上力气够不着，整个人摔在地上。医生急忙过来扶住她，拍拍她肩膀让她别动，走回去把电脑放到她撑在地上的双掌边。
“咕哒君试着让你和狂王分开。想让你像普通人那样得到幸福。”
她抬头看着医生，凌乱的刘海间红色双眸蒙上一层水汽。
“现在看来，狂王和你分开之后，也能保持精神层面的稳定。咕哒君说了，要真出了什么事，作为御主的他都能搞定。顺道一提，宝具和技能都没问题哦。Coinchenn也不要觉得自己拖累了狂王或御主，大家都不希望看到你受伤。”
电脑那边仍旧传来他们打闹的欢笑声，她转头回去，任由发丝遮住表情。
“啊！Alter去打奇美拉了？万一混了不能吃的怎么办啊。”
“前辈，Emiya先生说过不能带奇奇怪怪的东西回去迦勒底哦。”
“Master！清姬会用满满的爱意烹饪出独一无二的料理给你享用的！”
“等等、为什么我反而觉得自己要被你吃掉了？”
“前辈，小心那边的锅！里面有热水啊。”
医生见她低头一直没什么反应，转而看向屏幕补了一句。
“这是库丘林提出的，他说既然你能单独出现，就不该像以前那样只想着他。毕竟，好不容易才为人所认知……”
水滴落的声音打断了话语。
那是她第一次在他之外的人面前流露出笑靥。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0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