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05 尾骶骨和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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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总以为他不知道。
所以当他真的认知到她存在、始终陪在他身边时，惊讶的那个反而是她。
就像太过熟悉，习惯到深入骨髓，以至只是稍稍提起，却变得无所适从。
狂王睁开双睑，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往后瞥了一下。
她还以为他仍睡着，好奇地端详起他的后腰。这是要干嘛，他不问，静静地看着，就像昨天在枪之修炼场时什么也没说，但比谁都早察觉到她一副快哭的模样。她趴在床边，掌心撑在被褥上跪着，左看看右看看，视线一直集中在他的尾椎。应该是在看他的尾巴。又不是第一天看到这玩意，现在才一副很认真的表情盯着看能有什么不同的意义。
他继续抱着枕头趴在床上，在尽量不被她发现的前提下看她打算做什么。
似乎酝酿好勇气下定决心了，她往前挪了挪，伸出手指探向他的尾巴和脊骨连接的地方。怎么忽然间对这种比较特别的地方感兴趣了。她看上去像在碰一个随时会炸的地雷，应该说她现在用食指戳了戳的地方比地雷要恐怖危险多了。戳在尾椎和长尾连接处的力道很小，戳一下，她抬头看一下他什么反应，或是有没有反应。刚睡醒的怠倦感和战意膨胀后消退时差不多，他对什么都毫不在意，自然一副还在睡的样子。来来回回戳了几下，接着换成用指腹描摹连接处的边缘。凹下去的凸出来的，起伏不平的骨甲包裹着尾巴，连接的地方像是巨兽的爪牙攥住他的尾椎，利爪末端沿后腰攀到侧腹。
她坐直身子，是对这个地方不感兴趣了，还是没能得到什么反应而泄气，反正哪个都无所谓。狂王隐隐觉得她似乎还没满足，保持趴着的姿势哼了几声。
……又炸毛了啊。这反应真是，看几次都觉得这么捉弄她也不错。
过了好一会，她凑近过来，确认他还睡着，这才偷偷松了一口气。
指尖再次放在他的后腰上，这次沿腰上的肌肉纹路轻抚而下，最终带了些留恋的意味摩挲着侧腹。她暗自勾起嘴角笑了笑，像是个把找到的无谓玩意当成宝藏的小鬼。他趴着躺在床上，腹部的红色纹样只看到些许末端。指腹顺着那些红色痕迹走，勾勒缠绕其上的恶意与诅咒。笑容随着指尖游走逐渐融化，碎了一脸的冰。她依然不肯哭出来，好像对于海兽来说，习惯在海中哭泣而无人可知，等到脱离海水簇拥，眼泪也就藏不住。
可到头来，让她这样将哭不哭的理由，都只在他身上。
本打算做点什么，似乎时机总是不对。
门口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自动门打开又关上，她转头过去没看到谁进来，歪了歪头打算下床察看情况。而来者早就跑到她身边，只是因为身形太小才没被看到。
“救救我！海兽小姐姐！”
“……？”
发出求救的小玩意跳到她身边，摇着她搭在床边的双腿满脸可怜兮兮。
没记错的话，那是和阿尔忒弥斯一起的熊，变成类似吉祥物却一点也不可爱的俄里翁。
之前去枪之修炼场，这对笨蛋夫妇也是后备队员之一，当时Coinchenn就挺在意这只明明都变成玩偶了还到处撩妹的俄里翁熊。看来真的是情势紧迫到不行，不然一向被欺负的俄里翁早在看到狂王在旁边时就溜之大吉了。
成功把Coinchenn的注意力吸引过来，俄里翁熊挥了挥手里抓着的骨棒锤哭诉。
“只要让我在这里躲一会就可以了！我不想被阿尔忒弥斯抓去拍什么婚纱照啊！”
啊……又是这种笨蛋夫妇的日常吗。
她无奈地看了这小玩意一眼，转头寻求狂王的意见。他托腮撑着脑袋，侧身躺着看过来。没有说什么就代表默认啦，她会意地点点头，伸手打算和俄里翁熊握手示好。不过转念一想两人的身形有点差距，就把伸手转为伸出食指。熊感激不尽地抓着她的指尖摇啊摇，满脸的泪水哗啦啦地流。
倏尔想起什么，俄里翁熊把背着的小布袋打开。她刚弯腰凑过去好奇地看，对方就把一根类似美味棒的东西举到她跟前。包装上还印了俄里翁熊脸红的图案，标注“俄里翁棒”的字样，已经完全是现成商品的模样了。
“这是谢礼，海兽小姐姐。烧烤味，非常好吃哦。”
她迟疑了一下，摆出不是很感兴趣的表情才接过俄里翁的谢礼。见她拿在手上又不打开来一吃为快，俄里翁转而撕开另一根的包装拿在手里，摆好架势，这下恍然间让人想起他可是神话里那位闻名天下的猎人。
“不仅好吃，还可以拿来当剑玩。或者这样，夹在手指当黑键使。顺道一提后面这种玩法是某个黑皮神父发明的，谁叫我被他发现私底下弄俄里翁棒的事呢。我还打算情人节时把这玩意当作谢礼送给Master啊，不过得让味道更好些。”
说完熊再次悲戚戚惨兮兮挂着泪花。她皱了皱眉，拿着俄里翁棒看了又看，仍旧没有要撕开来吃吃看的意思。也难怪俄里翁熊把这反应视作谢礼不够而采取别的答谢方法。这只熊挪到她的膝盖边，趴在床上翘起圆滚滚的屁股，短小的尾巴随着屁股晃了晃而摆动。用小短手撑着脸蛋，它用真拿你没办法的语气说道。
“那，就让海兽小姐姐摸一摸尾骶骨吧。腹部也行哦。要知道这可是连Master我都不给随便摸的地方啊。”
这可是大出血的杀必死。俄里翁摇了摇尾巴，没过多久就一脸快摸摸我啦的期待。
在一旁抱住枕头趴着的狂王，总算知道十几分钟前她又是戳他长尾和脊骨的连接处，又是摸了摸腹部的缘由了。原来是这个小玩意让她起了好奇心。说起来这只熊的声线，总让狂王想起别的“他”。对，就是其余那三个爽朗到对他来说简直是在开玩笑的库丘林。啊啊，所以她才对这只熊这么没戒心。声音和她一直念着的光之御子有几分相似，就足够让她放下戒备去亲近。
“Darling！！！！找到你了！！别小看女神的第六感！！”
俄里翁熊还没来得及惨叫，阿尔忒弥斯迅速将它抓获。这位月亮女神来去如风，全然没顾及这房间的主人。也不能这么说，这工房本就是那个术阶库丘林的，只是他现在人不在。而狂王一向不问什么就直接把这里当成自个儿的房间，倒床就趴着睡。
“唔啊啊啊啊啊啊！海兽小姐姐救救我！！！！！”
俄里翁熊的求救声和它的身影逐渐消失在两人面前，Coinchenn挥了挥手里拿着的俄里翁棒给它道别。再多的惨叫和呼救在它那月亮女神的妻子面前都没多少意义，甚至可说是火上浇油。
自动门打开又关上，房间恢复到只有他们独处。
她看了眼手里的俄里翁棒，上面印着的熊的脸红图案，令她忍不住笑了一声。撕开包装，论做工来说这美味棒做得还真不错。她一口咬住这玩意但没咬断，就这么一点点吃掉。翻来翻去看了一会包装纸，她不经意瞥过去一眼，狂王正看向这边。
这种如芒在背的感觉，不得不让人为之紧张起来啊。
大概是被看得不自在，她捏起俄里翁留下来的另一根美味棒，举到他面前。他没接过，还是那样盯着她看一声不吭。虽然她一直不肯说话，不过现在是因为吃着美味棒而没法说。她冲着他点点头，意在说这玩意的味道还不错，试试无妨。
你说的。他伸手，利爪碰到她的手腕。然后，一把抓住她的手肘。
他才刚伸出舌头舔过她的唇角，她吓得把嘴里的美味棒咬断。正好。他轻而易举捏住她的下颚，怎么想往后退都无济于事。烧烤味是吗，还过得去。至少这种吃法的话，倒是美味了不少。他舔舔嘴唇，其实两人也没怎么碰到，但也足够吓得她伸手抵在他胸膛想把他推开。
之前吻遍他全身的到底是谁啊。别以为用帮他治疗伤口修复精神的说法当理由，就能把实际做的这些给抹掉。他不让她继续远离自己，手臂绕到她腰后，一下子就把她圈到自己怀里。接着自然而然地，一伸手就抓住她的尾巴扯了一下。
“！！！！！”
她的呼吸明显了许多，吐出的气息在脸上渲出红晕。又是那样眼红到想哭的模样，不过这次不是因为担忧和为了谁，纯粹是在抗议他欺负自己。
他敛起所有表情，淡然地提了一句。
“维持你实体的魔力快不够了吧。”
“……？”
“张嘴。”
“……！”
“不然就从下面、”
“……”
她乖乖地松开手，抵在他胸膛的手垂下，不再把他往外推。但也没这么快就认栽，皱眉直接瞪了他一眼，分明在问你怎么变得这么兴致勃勃。他也不否认，一脸无谓，指腹沿着她的唇面摩挲过。和昨天支援的狂王拂过她脸颊的感觉有些重叠。
“就像那个护士说的，我不是无法感受愉悦，只是封印了不去感知。”
所以，现在不过是把那个开关稍微打开一下而已。言外之意都从句号溢出满盈。
她别过视线看向一边，似乎因为这句话而有点不太高兴。没有屈服也没有承认，她转而跪在床褥上，一点点坐下，稍微张开双手示意。
他哼了一声，不屑之余仍如她所期望地，枕着她的双腿上。
脑海里闪现过吉光片羽，支离破碎的残骸间他睁开双眼，任由她的掌心附在他的脸颊轻拂而过。
“——我想起你的声音了。”
和你曾经说过的话。
她稍稍弯下腰，脸颊贴在他的肩侧，会意地点点头。
那是第五特异点的时候。他从圣杯的扭曲中诞生。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