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侧》从心燕子

20、蝶如与辰生在广场见面

　　蝶如考入了花县一中。
　　辰生上省重点。平时只有住校。上了这所学校的孩子脑子里除了成绩还是成绩。辰生却是难以名状的寂寞。绝大部分学生是一个月回一次家。辰生却是每个星期回一次家。哪怕是只有半天休息，中午回，呆上一两个小时，再赶往学校上晚自习。辰生是要见蝶如。毫无遮掩。蝶如知道辰生要来，往往是呆在学校的。暗香只是以为她在教室自习。根实是知道的。蝶如向他提及此事时，坦然地告诉他，她早已将辰生看做自己的弟弟。
　　时间长了，一中的男孩子对辰生是有敌意的。蝶如聪慧且美丽，很多男孩子都喜欢，是公认的校花。辰生频繁的出现，且与蝶如亲昵的交往，让他们心生嫉妒。辰生因此在一中很出名。他自然而然被认为是蝶如的男朋友。辰生的情况也被好事的学生挖掘到。这样，反倒大家心里平衡了。就算辰生是心有旁骛，他的成绩依然是总在校排行榜的前三名，这所学校的前十名通常是进入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学。更别说，前三名是保送。辰生是配得上蝶如的。
　　蝶如与辰生一起一两个小时，无非是在校园里走走，说说话，散散步，甚至有时只是在操场边的长石凳上坐坐。初中时的辰生还显青涩，虽是比起同龄人，少一分生机，多一分淡然。此时的他却让蝶如既陌生又熟悉。平添的男人味让蝶如终究心有起伏。蝶如心目中惯常的辰生是那个稚气未脱的寻求她呵护的男孩，但是转眼间，辰生带着那样的男人气质走过来，蝶如没有心理准备。竟是有些慌乱和羞涩。
　　辰生一如从前摆手让欲送他出校门的蝶如回转时，蝶如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曾经与辰生相处的坦然不复存在了，辰生不再是她一直在心中定位为弟弟的男孩，而是让她心生依恋的男人。这样的念头的出现，让蝶如不由得心惊。在与辰生的相处中，无疑蝶如的内心是强大些的。蝶如一直是保护者。她忽略了辰生终究会成长为一个男人。蝶如终究是保护了辰生，使是他的力量不至于发散，慢慢的蓄积起来成为今天的男子。
　　终于是到了寒假。两人相处的时间应该可以多些。只是暗香终归从蝶如的班主任那儿知道了两人的来往。班主任毕竟希望像蝶如这类尖子生能专注于学习。他也不能确认他俩的关系。单独找蝶如谈及此事，又怕分寸把握不好，伤了蝶如，这也违背班主任的初衷。所以他把这个难题推给了暗香。毕竟都在教育战线，两人多少有些熟；再加上想着暗香是老师，应该有些办法。这样，暗香才知晓。暗香想，本来蝶如已是有所妥协。暗香对于蝶如的懂事很是感动。那么多年，暗香对蝶如本是有亏欠的。哪知蝶如还只顾念她的感受。暗香于情于理都不可能跟蝶如来硬的。暗香思索着，现在是辰生主动找蝶如，辰生是有意的。
　　但蝶如到底怎么想？暗香问过根实。他说，蝶如只是将辰生看作弟弟。如果是这样，就是辰生的一厢情愿。暗香想，随着时间的推移，不是两情相悦的话，自然会分开。只是，这半年来，蝶如一直住校，即便回家，也是匆匆来匆匆走，没有时间多聊。暗香和根实沟通好了，趁假期和蝶如聊聊。
　　刚放假，他们就见了一面。暗香知道，并未强行阻止。
　　两人在广场见的面。相约时，是蝶如定的地方。她刻意选在人多的地方，她在回避着不面对他们的关系。她曾想到拒绝，只是考虑到辰生的感受，未免太突然。见面后，两人围着广场转了几圈。蝶如以前的坦然往往主导了以前两人相处的格局。蝶如俨然是姐姐。所以充满关心，爱护。具体到一日三餐吃什么，嘱咐衣服勤洗勤换，被子勤晒，有时甚至担心辰生没钱用，硬塞点钱给他。辰生虽是不喜她以如此的方式对他，可是如何在蝶如面前表白他的想法，一直是他苦恼的。他害怕蝶如的不接受。那样，两人再度相处的机会都没有了。所以辰生一直压抑着自己的想法。只是自我安慰，现在能与蝶如在一起已是很好。
　　但现在，辰生感觉到蝶如的不同。蝶如很沉默，似乎有心事。以前，总是蝶如说，辰生唯唯诺诺地听，他愿意这样，那时的他很快乐，单纯的快乐，只要能在蝶如身边。现在蝶如却是好像极力在确定什么，或是在否定什么。辰生习惯蝶如的世界里只有他，至少是两人在一起时。以前确实是这样。但此时她沉浸在她的世界里，辰生很不安。向来是蝶如安抚辰生的心，辰生从未用自己的力量安慰过蝶如。此刻的蝶如是从未有过的愁苦。
　　蝶如走到花坛边沿，想坐会。辰生从衣服口袋里掏出纸巾，细心地擦着那块地方。蝶如表情复杂地看着他。以前都是蝶如呵护辰生，现在的辰生是大男孩，他知道爱惜她了。蝶如经历着如此的变化，心里再难平静。她知道她和辰生之间再难像以前的单纯。至少她是做不到了。那么，他们以后该如何相处。这对于蝶如来说是太难处理的事情。
　　蝶如害怕这样下去，难以自控。她留恋以前与辰生单纯的关系。况且，蝶如身上的蝴蝶让她总觉自己的人生一定有什么不同的地方。她已做好准备独自承担。她不愿累及辰生。她对辰生一贯只有给予。辰生的人生已是够曲折的，蝶如不再想再去搅动，掀起波澜。
　　两人就这么无言的坐了一会，蝶如总觉得某种不太正常的东西在阴暗处悄无声息地生长，就如苔藓长在潮湿的石头上，虽是注定见不了阳光，却还是一意孤行，执着地生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