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侧》从心燕子

11、落花怀孕

　　十一
　　之后的怀墨知道即便与落花还可共度余生，但他已然得到，于是，他已再无欲求。尘世的共度，是他不能面对的。那种具体，残酷的现实对人的磨蚀，怀墨想想都心灰意冷。
　　怀墨无比珍惜着第一次得到落花的感觉，。他宁可永远只有这次，也不愿由于一再的贪念，因人终究不敌命运的无常，往往美的东西转瞬即逝，最终是一对怨偶。况且这个人世终将会把悖逆的牌子挂在他们身上，以伦理的不可触犯昭示着他们是如此的另类，如此的为世俗所不容。怀墨与落花是没有出路的。
　　落花终于有了爱自己的感觉。她应着怀墨对她的需要，她应着怀墨而爱自己。她开始珍视自己的美。她开始为自己的美找到了存在的意义。落花宛如新生。这是颓废的怀墨始料未及的。
　　怀墨尽量避着落花，落花却是频繁地回家。怀墨不会给落花任何希望。此时的落花却是处于最美好的年华。她开始穿裙子，白棉布短袖连身及膝短裙。露出锁骨，白皙修长的小腿，头发简单的在脑后用皮筋扎着，像一把短刷子。脚上一双平底暗玫红色凉鞋。清新，同时充满着诱惑。无需任何多余的修饰，只是由内到外散发着她自然却又独一无二的气息。人们不知道落花的美已然曾经为怀墨绽放，只为怀墨绽放。落花无暇去想以后，只是有了怀墨的爱抚，这无疑是她一生最明媚的时光。
　　怀墨的激情却是消失殆尽，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过。亦或是如春天只见花朵开放，却是听不到声音。落花的等待终究如同一片落叶飘落到湖面，一丝丝的涟漪，却是没有回音。怀墨无力承担十五岁有着如此丰盛生命的落花。
　　怀墨莫名其妙却是适时地得了怪病。某天早上起床时中风，紧接着下身瘫痪。猝不及防的灾难使得落花终知乐极生悲。怀墨却是释然。命运的暗示就是这样。对于怀墨来说，身体的败坏带来了精神的解脱。是报应也好，怀墨和落花就这样遭遇了，最糟也就如此吧。怀墨心里感激着这样的报应。他想，终于有理由让落花离开，斩断落花对他的幻想。这样他才能心安理得地独自苟活，活到哪天算那天吧。
　　落花的倔强打破了怀墨的所想。怀墨低估了落花。初始的痛不欲生确实让她仿佛死过一回。怀墨正当壮年的身体现在如此的残缺，死寂，落花的身上如同泼了冰水，内在的激情与表皮的冰冷同时煎熬着她。她想，人下了地狱也不过如此吧。只是她怎么能放下怀墨，任由他的孤独和颓废？落花决心照顾和陪伴怀墨。
　　落花和怀墨都不知，此时落花的身体正在孕育着新的生命。老天毁坏怀墨的身体时，却默许了他的孩子的生命的存活。落花在惊觉自己身体变化时，为这个孩子的留下找到了合理的理由。这是天意。是老天在实施惩罚后的心意回转。
　　落花决意辍学。到一家棉纺厂当女工。她尽力安排着怀墨的饮食起居。她默默地一意孤行地承担着孩子在她体内的成长。她不能告诉怀墨。她知道怀墨是决意不会让这个孩子来到人世。她也决意不让人知晓是她和怀墨的孩子。虽然她知道一旦肚子大起来，怀墨一定是心知肚明。怀墨一定有着内心的煎熬。她也将被曝于众目睽睽之下，被人们所排斥和不齿。但是她心意已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