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侧》从心燕子

1、车祸

　　一
　　辰生开车几乎从不注意侧面。侧边的小车，摩托车，电动车几近擦着车身而过。辰生只是视为偶然。虽是有惊无险，落花想，总有一次，会有必然出现。落花提醒过一两次。后来沉默了。她一向如此认为：缺陷是宿命里的东西。无可奈何，无可救药。
　　左侧的车似乎毫无征兆地撞向车门。落花的前额撞在前台上。之前落花在整理自己的裙子，上车时裙子后摆皱皱地压在坐垫上。落花不太忍心。此时的她正是上身抬起前倾，臀部微微抬起，两手牵引着后裙摆。灰色的长袖棉麻裙，长及脚踝，左下侧绣有玫红色的大蝴蝶。
　　车头左侧惨不忍睹地凹进去，前盖由于强烈的震动，掀开了一条缝。
　　辰生懊恼，略带尴尬地推开车门。完全是他的责任。双方理所当然，心平气和地履行着程序。交警过来，保险公司过来，不到半个小时，事情完结。落花一直静静地坐在车上，不惊不惧，没有稍微注意一点就不至于发生的遗憾，没有幸亏不是那么用力撞击两人还算安好的喜悦。所有该发生的事情都预先有注定的安排，我们无力增之一分，或是减之一毫。这是真相。
　　落花是去购买了一些准备出去旅行的衣物。辰生接她回家。
　　一条街的店铺，印象最深的是两家店。
　　一家。大的空间里里一眼望去，内容不能尽收眼底。门口的鸟笼，棉麻衣，手工毛线包，异域风情的棉布单肩长带背包，棕色皮藤条手工包，首饰架上泰银耳坠，玻璃货架里一格格的韩国瓷片。丰富，却是有着距离感。店的主人许是踏遍千山万水收集而来，是他的足迹和气息，属于他自己的把玩和欣赏。落花想，这样的购买实在已无意义。
　　另一家。虽只容得下几个人，小店的东西一目了然，这样与主人与物有了亲近感。衣物许是主人从网上淘来，无不显出她的不俗的品味。有一搭没一搭的对话，透露着彼此接近的心理距离。都只是身处囚笼的人，借物件来保留骨子里的气味。落花逛了大半天，就是在这家店买下了几件衣裙。
　　落花第一本书刚刚出版。接下来的一本书正在构思中。给自己放个假，背包出去走走。辰生瞅此机会，从云南一路开车回来与母亲小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