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满肖园》苏一怜

23、（二十三）

　　想来春节快到了，街市开始彩旗飘动，乐队奏乐，人声鼎沸，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节日的气氛，街上摊铺上商品琳琅满目，有些人还特地从偏僻的村子大老远地跑到市里购买年货。
　　日杂货店里，夏宛琴却面无表情，冷冰冰的像是个木头人，站在柜台里面，满是惆怅的双眼盯着外面经过的人群。
　　送完货走进来的付伟强见状，走上前搭话：“喂，怎么了？可别被老板娘看到你这副模样，当心……”说完，做了一个刀抹脖子的动作。
　　夏宛琴勉强挤出一抹难看的笑容，然后又哭丧起脸，一副无计可施的姿态低下头。
　　“你咋了这是？”付伟强紧张起来。
　　夏宛琴抬起头，吸了吸鼻子：没事，只是有点想家了。
　　“汗，我还以为出啥事了，再过几天就回家过年了。”
　　“我不回去。”夏宛琴拿起柜台上的抹布，随意擦了一下台面。
　　付伟强满脑子都是问号，却不再发问，幽幽地看了她一眼后，转过身又忙着干活去了。
　　肖正玉正在厨房喝水，刚要往嘴里送，就听见外面传来的几个人说话的声音，肖正玉的眼睛里闪出锐利的光，一个哐啷将舀子扔进水缸里，气呼呼地走到外面大院子。
　　“哎呦，正玉啊，在家呢？你妈呢？”过来蹭饭的几个人打着招呼。
　　“我妈不在，我也要出去了，你们回去吧。”肖正玉没好气地说道。
　　几个邻居面面相觑。
　　（七）
　　马根娣从里屋闻声走出来，轻轻捶了一下肖正玉的胳膊：“你这孩子，咋这么没礼貌。”
　　“就是啊，马大姐，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正玉也忒不像话了，都是老邻居了……”
　　“老邻居就可以不要脸皮到人家蹭吃蹭喝了？”肖正玉双手环胸。
　　“老李啊，我们走，我们走，人家正扬是林家的上门女婿，我们啊，高攀不起。”
　　“哎，哎，老陈，老李，别走啊，正玉还小，不懂事……”马根娣咳嗽着，作势拦住转身离开的邻居，却一把被肖正玉拉住，肖正玉气的眼睛发直：“妈！你再这样我就不管你了！你爱咋地咋地！”
　　“唉，你这孩子，都是邻居，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你这么一弄，以后还怎么处？”
　　“不处就不处，巴不得！你看他们那样，再这么下去，我们还过不过日子了？”肖正玉转身走进屋子。
　　马根娣又剧烈地咳嗽了几声，抬头看了一眼尘土弥漫的天，木门被混浊的西风吹得吱呀吱呀地响，马根娣心想也不知道正扬在林家怎么样了，有没有惹林家不高兴，唉。
　　马根娣走进屋子，看了一眼坐在桌子上吃着馒头的肖正玉，叹口气道：“也不知道你大哥在林家怎么样了，唉，一点消息都收不到，真让人担心呐。”
　　“大哥，大哥！你就知道担心大哥！你担心你就去啊，要不然你也住到林家算了！”肖正玉将馒头扔在地上。
　　“你这孩子，今天吃炸药啦？！馒头扔地上干什么！正玉啊，我们要节俭一点……”马根娣困难地弯下腰，将沾满灰尘的馒头捡起来，用手拍了拍上面的灰尘。
　　“哼，你对自己亲生儿子刻薄，对那些老邻居倒是大方的不得了，他们在我们家蹭吃这么多天，你一声不吭，我扔个馒头你就不停废话！”
　　“你，你这孩子，我说不过你，你大哥从来没让我操过心。”马根娣将馒头皮表面小心翼翼撕掉，将干净的部分放到桌子上的碗里。
　　肖正玉这下却没有跟马根娣顶嘴，闷声不吭，马根娣看到自己最心疼的小儿子那副模样，心里也是一阵难受，连声说：“好了好了，我去厨房烧午饭，今天做个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见肖正玉还低着头不说话，马根娣无奈地摇摇头，转身走进厨房。
　　肖正玉烦躁地抓了抓头发，然后站起身，走到后院马棚前，搓了搓冻僵的双手，从马棚里拉出马，马尾巴轻轻地拍打着身子慢悠悠地走了出来，许是太冷的缘故，马一走到外面，就不停地将身子往回缩，马蹄在泥地上哒哒哒地蹭着。
　　肖正玉见状，粗声骂道：“连你也欺负我，这个家真没法再待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