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色满肖园》苏一怜

19、（十九）

　　此时端着银耳汤的秦桂兰从厨房走到餐厅，坐在自己的位置。
　　“建树，有点烫，慢点喝。”秦桂兰一脸温顺。
　　“你那个报表我看过了，就按照你说的去做吧。”
　　“太好了！爸，你就安心等我的好消息吧！”林建树激动地抓住秦桂兰的手，高兴地冲她一笑，秦桂兰大喜，呆呆地望着用力抓住自己的林建树的手，原本有些愁苦的脸上终于露出久旱逢甘露的笑容。
　　穿着睡衣的陈媛媛站在楼梯口，抓了抓散乱的头发。
　　“老婆，起来啦？饿不饿？”林建国瞥到陈媛媛的身影，连忙起身，小跑过去，揽住陈媛媛瘦削的肩膀。
　　林斯萍的视线看向你侬我侬的两人。
　　“媛媛啊，家里有外人，你像什么样子，上去换套衣服再下来吃饭。”孟广英尖声道。
　　肖正扬夹菜的手停在了半空，然后便偷偷放下，埋头吃着碗里的米饭。
　　“妈妈，外面下大雪了，我要堆雪人，堆雪人！”原本安安静静吃饭的婷婷指着窗外叫道。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情大好的缘故，林建树头一遭地将一块鱼肉夹到秦桂兰的碗里，然后摸了摸婷婷的发心，温柔道：“等爸妈吃完饭，就带婷婷去堆雪人。”
　　“好耶好耶！”婷婷举着小手欢呼道。
　　林为民将这一切看在眼里，脸上露出难以察觉的欣慰，孟广英却是一副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到正在搂着陈媛媛的腰上楼的林建国。
　　漫长的大雪来临了，伴随着呼啸的风，如烟似雾的雪花从路的尽头卷到路中央，挡住人们的视线，然后一眨眼的功夫又飞快地卷走了，一下子又变了方向，吹到路边。
　　腰痛难忍的马根娣还未从床上起来，她从枕头上抬起脑袋，看了一眼炉子里的火，吃力地唤道：“正玉？正玉？”
　　无人回应。
　　“还没回来么？”马根娣自言自语道，随后重重地躺了下去，皱起眉头，一声一声的闷哼。
　　与此同时，农民们因为绵长的大雪而变得紧张起来，开始盘算着如何过冬，而不是如何过春节的事，今年肖家还好，因为光是林家送来的那堆彩礼都足够让马根娣和肖正玉两人安然度过好几个春秋。
　　别的人家就不同了，往常就算揭不开锅，也绝对不会动要卖到集市去的粮食，现在大家都犯了难，家里没多少米下锅，到镇子上去买干粮吧，又没有钱，大伙儿一个个开始发愁，不知不觉地村子里就自发地谈起这事，常常三两个聚在一起指手画脚的，也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接着，大伙儿都将入冬以前晒好的梅干菜拿出来，要么烧汤，要么就着粥配着梅干菜吃，又不敢轻易浪费，一连五六天都是这么对付，而米饭每天就吃一顿，菜汤越吃越没有味道，一看到梅干菜，嗓子里就犯恶心。短短数日，大伙儿各个都像生了一场大病似的，皮肤浮肿得厉害，整个人耷拉着脑袋，就连平日里无忧无虑的孩子们也各个无精打采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