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也不知道我当年想写的是什么》顾三声

16、顾衍废稿篇 大概是接上

　　陈生本来不想来的，是被肖茂硬拉进试镜厅的。

　　“既然来了就进去看看，哪怕看看潮声那家伙也好。又到年末，估计他又想拍电影了。哈哈，陈生，你说今年我是把于潇寒给他，还是把严正给他拉去做男主角。”

　　于潇寒和严正都是世天娱乐最当红的明星，能随随便便就决定两个大牌的档期，这话除了世天娱乐的顶级boss肖茂也没人敢说了。

　　陈家肖家顾家都是A市的世家，三家本来就交好，陈生、肖茂是和顾潮声一起长大的。大学毕业后，陈生和肖茂选择了继承父业，投身商海，而顾潮声仗着头上有个哥哥顶着，一心投入他所喜欢的导演行业。

　　“阿生阿茂，”毕业那天顾潮声一口咕噜咕噜地喝光了一瓶啤酒，将啤酒瓶往桌上重重一搁，意气风发地立誓道，“总有一天，我会让所有的人都爱上我顾潮声的电影！”

　　当时陈生和肖茂都为他能投身自己最喜欢的行业而感到开心，知道他要拍电影后，陈生投资不要钱地拨过去了，肖茂也把自家旗下的艺人不赚钱地塞过去了。

　　结果，顾潮声处女作的首映礼上。

　　陈生还记得那天，顾潮声电影上映的第一天。自己家的太后，也是顾潮声的小姑，兴奋地拉着自己去看潮声电影的首映礼。路上，太后一直不停地激动，对顾潮声赞不绝口，说这孩子从小聪明，拍的电影一定不差。

　　后来……

　　电影放完了，陈生揉了揉酸疼的右肩，坐在他右边的顾雅婷一脸尴尬，小心地嘱咐他：

　　“阿生，我在潮声首映礼上睡着的事你可千万不要和潮声说。”

　　陈生无语地应了声，环顾四周，他们坐的是顾潮声特意为他们这些亲友安排的专座，左右都是些熟人。年轻人基本还能眯着眼，直着腰。而年龄稍微大些的，和坐在他前面的顾家老太爷一样，一场电影下来就没醒过。

　　有人将他叫醒，他半眯着眼还有些茫然。半晌才反应过来，一拍扶手，叫好道：“好！潮声拍的真好！”

　　望着小辈无语的眼神，顾家老太爷不愧是见过场面的人，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年纪大了，好久没睡的这么好了。”

　　周围有差不多经历的长辈纷纷附和，的确好久没睡这么沉的觉了。

　　顾家老太爷敲了敲拐杖：“既然大家都喜欢，潮声下部电影，大家一定要多多支持啊！当然，要是能顺便投资就更好了。”

　　小辈都无语了，不愧是历经商场的老太爷，捧自己孙子的同时不忘记谋点利。

　　话虽如此，能让长辈睡个舒心觉，这点钱他们还是愿意投的。

　　又不多，一人少泡一个妞，少吃一顿大餐，也就够了。

　　几句话的时间，顾老太爷就将自己孙子的下部电影的投资都拿到了。

　　顾老太爷笑眯眯地捋了捋他那花白的胡子，望着在台上发言的顾潮声，怎么看怎么满意。

　　不愧是自己的孙子，拍部电影都能治失眠，不含糖！

　　所以当后来顾潮声拍偶像剧热播时，陈生还有点惊讶。等他被他家太后拉去看了顾潮声的偶像剧后，陈生表示，哪怕让他看这种和现实完全脱节全程男女爱来爱去的偶像剧，都比顾潮声的电影好。

　　听到肖茂又提起顾潮声的电影，陈生有点头疼低揉了揉太阳穴：“他的电影，你还没看够？”

　　肖茂一点也不顾他大总裁的形象，嘿嘿直笑。

　　也亏他生的好看，当然最主要是有钱，大厅里的女明星都觉得他们总裁真是笑的那叫一个好看。

　　罗绝从他们俩一进来就发现了，愣了一愣，目光闪烁了一下，立马将手中的试镜资料往助理手里一塞，就迎了过去。才走几步，他停下脚步，稍微整理了一下上衣，确定没什么问题才走到肖茂他们面前，盈盈一笑，得体地向肖茂和陈生打招呼。

　　肖茂看见他，脸上的傻笑立马收敛起来，恢复平时的威严，绷着着脸应了声，也不想多说。

　　罗绝却像是一点也没看出肖茂的不耐烦，善解人意地问道：“肖总和陈总是来找顾导的吗？顾导正在里面给演员试镜，他试镜的时候一向不喜欢别人打扰。先前出来的人说这场也快完了，不如肖总和陈总在这等一下。”

　　肖茂一点也不客气地冷笑，目光如实质般落到他身上，唇角微微挑起：“我们是‘别人’？”

　　罗绝的目光一下慌乱起来，犹如小鹿受惊般楚楚可人：“不是的，我不是这个意思。肖总你听我解释……”

　　肖茂不耐烦地打断他的话：“不是就行了，不用解释了。”转过头，对着陈生笑眯眯地：“阿生我们快进去吧，我迫不及待想看到潮声发现我们时的表情。”

　　“嗯。”陈生忽略掉旁边罗绝朝自己投来的求助目光，和肖茂一起，面无表情地离开。

　　罗绝望着他们的背影，右手的指甲都掐进手心了，面上却还是一副惶恐不安的样子。

　　“真恶心。”走远了，肖茂松了松领带，和陈生抱怨道：“都勾搭上楚亦了，还到处发骚。”

　　“嗯。”陈生只是应了声，也没做评价，肖茂却又抱怨起来：“阿生你是不知道，我一个月就去几次公司，次次都能偶遇他。要是懂看脸色就在那站着也就罢了，次次都凑过来，一副很熟的样子和我搭话。我就不明白了，楚亦满足不了他吗？呵，胃口还真大！”

　　“嗯。”陈生将手搭在门把上，偏头安慰肖茂道：“这种人，别理就是。”

　　肖茂应了声，脸色却还有几分不好，跟着陈生走进了试镜厅。

　　陈生一进试镜厅就愣了，因为顾潮声习惯问题，试镜厅里并没有很多人，可是这还是第一次这么安静到静止。

　　陈生抬眼望去，灯光中心的导演台前，一个青年静静地站在那。

　　他在那站了很久，白衣黑裤，神色淡漠，双眸微阖地注视着地上，一动不动。

　　他不动，全场不敢动；他不言，全场不欲言。整个试镜厅就这么奇异地安静下来。

　　许久，他的唇角微微扯出一个弧度，眸光微黯，不知名的情绪在里面闪烁着。

　　陈生捏紧了拳头，掌心里全是汗水。

　　那青年明明是在笑——不，也许那唇角的弧度算不上是笑，可是，就那副淡淡的表情却如风雨欲来般，让人感触到他的滔天怒气。

　　忽然——

　　他开口了，声音说不出的平静，配上他那淡淡的表情，实在不能再相配：“叶琳，我知道，这些年我在国外，你一个人寂寞，我不怪你。只要你和他断了联系，我保证既往不咎。”

　　他的尾音很轻，像是带着叹息，又似怜悯。只是一句“既往不咎”，都带上了错综复杂的爱与恨，期待与纠缠。

　　陈生的心都被吊起来了，看着青年还站在灯光下，一动不动，伟岸的背影似乎渐渐凋零下去。许久，他才又开口，此时眼中已什么都没剩下，只是冷笑。

　　他的唇角勾起一个微妙的弧度，眼中却没有一丝情感，静静地开口：“好，很好。既然你选择了他，那就不要怪我。”

　　说完这句，他微阖上眼，睫毛轻颤，脸上流露出一瞬间的脆弱，却很快恢复寻常。

　　他向前走了几步，手搭上门把，又开口，却没回头：“你们……好自为之。”

　　说完这句，他才打开房门，大步迈了出去，终已不顾。

　　徒留下空荡荡的舞台，明亮的灯光打在那，仿佛在飘荡着谁的叹息。

　　“好，下一位。”小助理一点也没察觉试镜厅奇异的气氛，尽职地翻开手中的登记表，头也不抬道：“下一位是……咦，没有下一位了。导演，男二都试镜完了，接下来怎么办？”

　　他这一开口，试镜厅里的寂静被打破，陈生这才从刚才的氛围里摆脱出来，顾潮声也如梦初醒，一拍桌子：“好。好！很好！”

　　顾潮声一连串说了三个“好”，陈生微微一笑，自然是明白自己这位好友是对青年极度满意，偏过头，问身边的肖茂：“这位是？”

　　肖茂眯起眼，目光落在顾衍身上，半天，才有些不确定地道：“好像是我们公司的一个艺人，叫顾……衍？”

　　许是察觉到肖茂的目光，顾衍淡淡地朝陈生他们所在的方向投来一眼。

　　陈生的心蓦地一紧，明知道他在明处自己在暗处，却下意识拉着肖茂想躲。

　　一直看着顾衍的肖茂自然也是发现顾衍的目光，乐了，对陈生说：“这小艺人长的还蛮好看的，等下去问问他有没有兴趣晚上和我一起出去。”

　　陈生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眉头蹙了起来：“你是开经纪公司的，不是开牛郎店的。”

　　肖茂不在乎地笑了笑：“有区别吗？我们公司不知道多少人想爬我的床，我就不信这个小明星不想。”

　　陈生没有说话，却觉得心里有点不舒服。

　　而那边，顾潮声拍桌而起，神情激动：“好苗子啊，演戏的好苗子啊！顾衍是吧，想拍电影吗？年度大制作，千万投资，名导演主导，演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