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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拦住不许走 她腻白的脖 ...

  •   江桥附中的早自习铃已经响了好一会儿。

      值勤生秦晚音站在校门口,低头盘点今天迟到违纪的名单。

      今天是生理期,人很疲乏。秦晚音想着再等几分钟,要是没鱼自投罗网,那就让保安大叔关校门,收队回班级了。

      由远及近忽然传来急促的跑步声,来人嗓音清冽:“同学,通融下啊,别记名。市里联赛训练,来晚了几分钟。”

      因那人停太近,差点胸贴胸。秦晚音抬头时,鼻尖堪堪擦到他下巴。

      触感很细腻。她心里一紧,往后撤了半步。

      像是故意的。

      秦晚音微恼,定睛看他,他倒好整以暇地露齿一笑,漆黑的眉眼蕴了团亮光。

      少年高大挺拔,要对齐他视线还得半仰着头。

      上身穿着白色T恤,因为跑太急有些歪了,露出锁骨上一层亮晶晶的薄汗。单肩背着网球拍包,拉链没拉严,露了截明黄色的手柄。

      秦晚音问他:“校服呢?”

      他笑了笑,顾左右而言他:“同学……”

      “迟到了,着装也不对。”秦晚音递过去登记薄,“写下名字。”

      “来真的?你不认识我?”连如许挑了挑眉,不打算接。

      秦晚音当然认识他。

      高二三班的连如许,学校的风云人物,拿过男子青少年网球世界冠军,校长在任时的丰功伟绩就靠他的各大全球奖项助攻了。

      但她并没有徇私舞弊的习惯。

      连如许见她态度强硬,两只手插进裤兜,身子往前一探,看到了她胸前的班级铭牌。

      “秦晚音。高一六班。”连如许了然点头,“难怪不认识我,原来是刚入校的新生。”

      看着她少年老成满脸严肃,他忽然起了逗她的心思:“见到学长也不知道打招呼?”

      “……”好一招无中生有。

      秦晚音抿着嘴不作声,那道视线却不依不饶。

      几秒间,鸦雀无声。

      连如许双手抱胸,调整了个比较舒服的站姿,像是等定她开口,不然就一直盯着她,直到地老天荒。

      默然几秒,秦晚音终究还是妥协:“学长好。”

      只是眼睛没看他,目光盯着地面某一处,隐约有些咬牙切齿。

      看她耳垂都气红了,连如许装模作样点点头:“秦晚音。渔舟唱晚,大音希声。这名字很风雅。”

      他挑眉,语气反转:“这么温柔的名字,跟你冷冰冰的性格不太配。你不如改成豌硬,哦不,硬豌,硬邦邦的一粒小豌豆,多像你。”

      “……”

      “怎么不说话了,刚才不是很厉害吗?”

      秦晚音懒得跟他呛声,低头在登记簿写得飞快,随后递到他面前。

      “我想起来了学长,你叫连如许,麻烦看下,名字没写错吧。”

      “没写错,”他丝毫不在乎,反倒凑到她跟前挑挑眉,“这个许呢,你记住,就是以身相许的许。”

      高年级的总喜欢仗势欺人调戏晚辈,秦晚音早在初中就领教过了。

      她面不改色开口:“学长,要不你改名吧,叫话痨。”

      连如许僵在原地,还待开口,斜里突然窜出个黄毛,气喘吁吁从后面攀上他脖子:“喂!一溜烟就跑没影了,你等下我会死啊!”

      秦晚音面无表情又开始记:“染发,违纪,”登记簿换了个方向递过去,“请登记下名字。”

      “谁染发?”黄毛薅了薅自己头发,瞪大了眼,“我这天生的!”

      秦晚音反手指了指头顶:“要不拿镜子看下呢,你底下的黑头发已经长出来了。”

      “对,就记他,高二三班,宋嘉尧。”连如许把黄毛胳膊甩了下去,“小豌豆,记他就不许记我了啊。”

      今天是开学第二周,暑意未退,学校的柏油路被晒出一股热烘烘的沥青味。

      有人骑着山地车风风火火地进了校门,一脸诧异:“你们俩还在这儿磨蹭什么,还不赶紧进教室去?”

      秦晚音认出这是体育部的曹教练。

      他看到她手里的记名簿,啊呀一声:“同学,是我拉着他们训练,迟到了几分钟,”曹教练一脸抱歉,“过会儿我跟校长去说,他会亲自跟训导主任解释的。”

      两个人被曹教练领走。连如许还没忘回头朝她一笑:“小豌豆,字写的不错。”

      她也微笑开口:“学长,你放心,名字我一定会记上的。”

      等回到班里,张鹊辛在抽屉里摸了一把,拿出在食堂买的包子、油饼,还有杯热腾腾的豆浆。

      周围的同学跟蚂蚁样聚过来:“完了秦晚音,你今天得罪了连学长,看他以后怎么削你。”

      “听说他是附中三剑客里脾气最差的,”坐后面的李玲玲一脸看笑话,“全校的体育生都是他小弟,那些大块头一人一拳,就能给你捶到墙上抠都抠不下来。”

      “三剑客?”张鹊辛莫名感兴趣。

      “是啊,那个黄毛学长,也是三剑客之一。他一直都染发的,但他爷爷是名誉校长啊,新图书馆就是他捐钱盖的,你还跟他们打擂台,真是油盐不进。”

      张鹊辛切了一声:“都跟你一样胆小怕事,那值勤还要不要做了?”

      李玲玲横了她俩一眼:“你们那个三哥,江阔,就是最后一个了,虽然老是被另外两个抱团吊打,但好歹颜值能排上名。”

      秦晚音没管那些中二到不行的小道消息,喝了口热豆浆,头搁在张鹊辛肩膀上舒了口气:“饿死我了。今天生理期第二天呢,还好没有肚子疼。”

      但到了下午,秦晚音就感觉不对劲了。恰好又是体育课,她站在操场外,看着正在排队的同学,脸色有些发白。

      这次量有些大,想着先去上个洗手间,她摸到口袋软绵绵的那一片,低头走进体育馆。

      刚进过道,隔壁男更衣室的布帘被人从内一把撩开。

      连如许左手拿了瓶冰可乐,右肩搭着条灰褐色吸汗毛巾,刚冲完澡,换的淡紫色球衣干爽妥帖,漆黑眉眼前的碎发微湿,发梢薄薄贴在额头上,露出挺拔英气的五官轮廓。

      身形高挑的少年一偏头,正好看到迎面走来的秦晚音。

      两人都是一愣。

      “这不是早上的铁笔判官吗。”连如许懒散一笑。

      秦晚音垂下眼,打算先苟为敬。

      她不动声色将手背在身后,身子一折,准备从他旁边绕过去。

      “跟你说过的,见到学长要主动打招呼。”他长腿一迈,身子已经挡住大半边过道。

      “……”这是存心要找她报仇了。

      冰可乐在他手里丢在半空又接住,他忽然笑起来,挑了挑眉:“你很怕我吗?我又不会吃了你。”

      秦晚音被迫停在他身前,少年的温热气息混着浴液的薄荷清香侵略性压下来,她不觉将头埋低了些。

      连如许的视线淡淡扫过,凝在她那截腻白的后脖颈,他眼神闪了闪,莫名想起前天吃的奶油小布丁。

      见她紧抿着嘴,耳尖都红透了,连如许莫名好奇,视线往她身后一晃,随口问道:“你手里拿的什么?”

      意料之外,情理之中。秦晚音的脸腾地一下红到耳根,连带着脖颈都泛起一层薄粉。

      连如许正纳闷,撑在墙壁上的手还没收回,秦晚音已经一猫腰,从他手臂下的空隙钻了过去,快步进了过道另一头的女洗手间。

      他顿在原地好一会儿,看着空了的胳膊肘,后知后觉拿毛巾擦了把额头,随即失笑,拧开可乐猛灌了一大口。

      等连如许回到教室,正是课间活动时间,教室里闹哄哄的,前排几个男生围着宋嘉尧不知道在聊什么,不时发出一阵哄笑。

      见他回来,宋嘉尧顶着那头枯得像被唆过的芒果核似的黄毛,探身过来道:“我给你打听到了,早上拦我们的那个新生……”

      连如许淡淡横他:“别在这儿说。”

      宋嘉尧切了一声:“搞得神神秘秘的,等下晚上江阔找我们打球啊,你把时间腾出来。”

      连如许没搭理他。

      忽然想起刚才,她脸色发白,捂着肚子连腰都直不起来的样子,会有那么疼?

      连如许挑眉,伸腿去踢前面安朵的椅子。

      安朵正拿着镜子手柄在贴假睫毛,哪有功夫。连如许随手卷起一本英语周报,朝她后背戳了戳,懒洋洋喂了一声。

      “干嘛?”安朵不耐烦,猛地回过头来。

      一双炭黑色的硕大熊猫眼猝不及防撞进眼底,连如许吓得够呛,脚下一蹬,连人带椅子往后退出二里地。

      “行了你赶紧离我远点,眼睛上那两把大扇子别给我扇感冒了。”

      安朵把镜子往课桌上一丢,没好气怼道:“老直男不配开麦,你懂什么叫审美吗?”

      “行行行,我是老直男,你是天下第一美。”

      连如许顿时没了问她的兴致,左手臂支起来撑住头,右手拿了本真题卷漫无目的翻了几页。

      窗外吹来一阵凉风,雪白的测验卷被吹的哗啦作响。

      他心中一松,脑海赫然浮现出那张素净雪白的脸。

      在校门口犟得像块石头,在过道里却红透了耳根的小豌豆。

      她那双干净乌亮的眸子,倔强清澈,急起来会起一层薄雾,眼皮微红,湿漉漉的,就像小时候在奈良喂的小梅花鹿的眼。

      连如许撑着头,拿起可乐瓶摩挲半晌。

      等晚自习放学,那颗小豌豆应该还会在校门口值勤。

      他没发现,自己竟然扬起唇角低笑了一声。

      --

      晚自习铃声划破校园宁静,学生从教学楼各层鱼贯而出,一片蓝白相间的人海。

      连如许和宋嘉尧背靠护栏,等在隔壁班门口,夜色里,二人张扬出挑,意气风发,和周围学生低头含胸的背景格格不入。

      “五叔公?还没好呢!”

      被叫的江阔前不久跟他们打球,连输五局,故被赐名“五输公”。

      江阔把书包往肩上一甩,大步流星地奔过来,手往宋嘉尧脑门推了下:“死黄毛,看哥哥等下不灭了你。”

      他们三个并肩下楼,宋嘉尧摇头晃脑胡咧咧,江阔听的哈哈大笑,倒显得面带微笑的连如许很是沉稳可靠。

      一路上遇见的低年级学生,见到江桥附中赫赫有名的“三剑客”同框,都停下脚步朝他们喊着学长好,语气恭敬又崇拜。

      快走到校门口,连如许的脚步停下,视线定格在前方。

      大门处的路灯投下一圈昏黄,宋嘉尧顺着他目光往前一瞧,登时乐了:“嗬,差点忘了,晚上放学还能遇上一次。”

      江阔也看过去:“怎么,你们认识我妹?”

      三人过去,秦晚音一丝不苟地在清点名册,旁边等着的张鹊辛正低头看脚尖,忽然觉得周围气场不对,抬头一看,乐呵呵一笑:“三哥,你放学啦。”

      “是啊,”江阔看向一旁的秦晚音,那校服套在她身上总觉得空荡荡的,他啧了声,“怎么搞的,比上次见到又瘦了。”

      秦晚音往下扯了扯自己衣摆,也低声道:“三哥。”

      连如许双手插兜走过来,视线在秦晚音和江阔脸上打了个转,最后定在秦晚音身上。

      他挑了挑眉:“你妹?”

      “这我舅舅家的妹妹,张鹊辛。”江阔下巴又朝秦晚音一扬,“晚音是鹊辛发小,我们从小光着屁股玩到大的。”

      晚风吹过,路灯下的树影一阵摇晃。

      秦晚音缩在袖子里的手逐渐冰凉,即使她努力忽略,那人在夜色里依然有着一双亮得过分的灼灼眉眼。

      江阔拿手拍了拍她头:“学校布置的活,不用这么辛苦。很晚了,赶紧和鹊辛回家去。要不要我送你们?”

      秦晚音摇了摇头,不敢多吱声。她怕那个人把下午体育课的糗事抖出来。

      江阔见她像是很恐惧似的,抬腿就要踹开宋嘉尧:“赶明儿给你那头黄毛剃光拉倒,吓着我妹了!”

      宋嘉尧慌忙跳开,拉着连如许:“走了老连,我定的球场要开了。”

      夜里的风带了几分凉意,吹散了白日的燥热。

      连如许的目光在她泛白的脸颊和紧绷的嘴角游移一瞬,随即若无其事移开视线。

      他从兜里掏出一盒薄荷糖,倒了一粒丢进嘴里,咬碎时,一声脆响。

      而后淡淡地嗯了一声,把糖盒丢进宋嘉尧怀里:“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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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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