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定》沈端阳

3、第 3 章

　　下班到解款室，打开手机柜。陈遇微信收到一条好友添加，备注写着：徐任之。
　　通过之后，陈遇发了个笑脸，紧接着发了句：刚下班。
　　对完账，回到宿舍换好衣服，临开车回家时，她看了下手机没消息，放下之后准备开车回家，这时，电话响了起来。
　　“陈遇。”
　　“嗯？”她莫名其妙的接着他的电话。
　　他说：“走没走，方不方便到南山酒店来接我一下？”
　　南山酒店建在度假区里，陈遇回家正好经过，便说：
　　“还没走，你等下，我到了打电话给你吧。”
　　她挂了电话，往徐任之的方向开去。

　　陈遇到酒店时，发了条信息给徐任之，不一会有个人和他一起出来，寒暄了几句后便进去了。他扫视了一圈停车场，陈遇下车向他招招手。他看见她后走了过来。

　　车里正放着苏菲玛索主演的初吻的插曲《Reality》
　　Met you by surprise I didn’t realize
　　That my life would change forever
　　Saw you standing there
　　I didn’t know I cared
　　There was something special in the air
　　Dreams are my realize
　　The only kind of real fantasy illusions are a common thing
　　I try to live in dreams
　　It seems as it’s meant to be
　　……
　　陈遇很喜欢这首歌，脑子里满是马蒂厄从微克的背后给她戴上耳机，微克惊奇转身两人对视的场景。很美、很舒缓、也很沉醉。

　　一阵沉默之后，徐任之开口说：“院里有个捐赠，捐赠者是一学长，正好认识，便被一起拉来吃饭了。喝了点酒，所以只能麻烦你了。”
　　“没事的，反正也顺路嘛。”
　　就算是不顺路，她想她应该也会去接他的。
　　这是大学毕业后，他们的第二次见面。回想上次的匆匆寒暄，陈遇忽然想起来，她好像并没有告诉过他，她在收费站上班，而且整个滨江市有十几个收费站，他怎么就知道她所在的是哪个收费站，然后打电话给她，最后就这么坐在一辆上了。
　　他没解释，陈遇也不好自作多情的去直接问。
　　“对了，你有事发微信长时间没回的话，直接发另一个号码的短信给我好了。上班时候手机要上交的，我买了个备用手机，新办了号码，没上交，偷偷用的。”陈遇向他笑了笑，报了一长串数字。
　　他记忆力很好，待她报完数字后拿出手机输入了进去。

　　“你们这工作要熬夜的吧。女孩子上夜班身体能吃得消吗？”他开口问道。
　　“凑活吧，总有得有失嘛。况且也不是在那上一辈子。”
　　“你学的是会计，我记得你毕业时候初级职称已经过了。怎么不去当个会计？”
　　陈遇的思绪瞬间被拉回到刚毕业时候，那时她是一名菜鸟会计的，当然了，她现在依然是菜鸟，只不过是收费员。单位不大，账也不复杂。可是，不复杂并不代表不多，每次有人拿着工程款来报账，她随口问了句“这是什么工程，我怎么不知道”，报账人员没想到陈遇会问这么一句话，有那么点支支吾吾的说了一通陈遇根本不知道他在说什么。看了领导都签完字，在翻了翻粘贴单里项目，便把钱打到了对方银行账户。
　　某次，陈遇去请款，顺便问了下管财务的领导。大概的表述了下，最近细小工程维修比较多，开支的一些问题。人家局长根本就不知道有什么工程，反问她过来，搞得她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一个下属的事业单位，全额拨款型的。可就她一个会计，现金、总账都要来，本来她们的分管局长是管理财务的局长，因为领导和局长关系的复杂性，人家局长不管了，也乐得她们领导高兴，这就导致每次陈遇去局里请款什么的很憋屈。考虑到现状，在暴风雨来临之前还是先辞职吧。

　　“人呢，太耿直了就不太好了。嗯，就像我这样。”她很含蓄的说
　　徐任之笑笑没有说话，将窗户开了一半，冷风便吹了进来，打在他脸上。他知道她说的意思，其实都一样，他们学校也差不多。也包括陈遇现在的单位，只不过她在基层，又是一线，再大的腥风血雨也不可能跟她有半毛钱关系的。

　　“你明天怎么来取车啊？”她想到他明天不用车吗。
　　“也不急这么一两天，明天不需要用车，快放假了，没什么课，下午去学校开个会就可以了。”
　　呃，其实她想说的是，如果他愿意的情况下，她可以明天晚上继续顺道载着他过来的，她明晚夜班，真的很顺便啊。

　　徐任之住在学校东门对面的教师公寓，他得回办公室拿些材料，她将他送到学校的小西门门口，被一些学生给认了出来。一群学生在远处望着两人，满脸的痴怨。

　　“啊，啊，那不是徐老师吗？好喜欢啊。”某学生花痴。

　　“我怎么看见他从一个女人车上下来的。”

　　“哪哪呢，真的哎，该不会是师母吧。”

　　……

　　“徐老师这么帅，会不会是被人家包养了呢。”
　　……
　　众人绝倒，她们徐老师也很有钱的啊，只不过人家很低调。

　　再次见面是除夕当天，陈遇24小时班。晚上在宿舍休息的时候，被老韩敲门给叫了出来。陈遇十分不愿意的起了床，推门发现，老韩手里抱着烟花，老韩看见她出来递些到她手中说：“偷偷带来的，虽说在上班，毕竟大过年的，沾点烟火味。”
　　老韩从口袋中掏出打火机点着烟花，广场上的灯光照着院子，映着亮晶晶的雪，再加上这烟花，还真真有那么些年味了。
　　是有那么点年味，可是怎么有种很落寞的感觉。她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录了一段放烟花的视频发给徐任之，下面配了句：学长，新年快乐！
　　大学毕业开始吧，她好像就没有给别人拜年的习惯了。
　　徐任之打开手机，点了视频，视频的一角能看到收费站的岗亭，拨了电话过去。
　　他：新年快乐，在上班？
　　“嗯。”她听见电话里有音乐的声音便问：你在看春晚吗？
　　他：算是吧，广播的声音。在外公家吃完晚上，刚上高速，准备回滨江了。
　　她没有想到他会不在家，而且还在高速上
　　“那你路上注意安全，雪下的比较急、也比较干，养护人员没有来得及提前洒融雪剂，估计高速路面都要结冰了，你慢点开，还好大家都在家过年这时候车不多。”
　　他：好，你吃过饭没，夜里饿了怎么办的？
　　她：吃过了，我们有厨房的，夜里的话，有泡面的。不和你多说了，会干扰你开车分散你注意力。你注意点安全，那我就先挂了，再见。
　　他：好，再见！

　　十一点半，陈遇上去换同事下来轮休，十二点的时候，监控中心打电话到入口说，道路结冰，路面太滑封道了，顺便通知公司领导下来慰问一线员工。老韩下去到管理员宿舍通知了下值班的管理员，管理员让老韩把所有的休息人员全部喊起来，起床、扫雪！
　　一大群人拿着扫帚、铁锨、铲子，到广场上开始分工。管理员看见坐在发卡亭子里的陈遇，朝她招招手
　　“把你给忘了，给我出来，都关道了，你坐着里面干嘛。躲懒啊！赶紧的出来干活。”
　　陈遇磨磨唧唧的走出亭子，路过收费道口，收费亭子的同事说：“你要不愿出去，要不到我亭里呆着，大过年的又封道，应该没几辆车下来。”
　　她把工作服后面帽子卡在头上系好扣子，戴上手套，叹了口气，“还是算了，都已经被点名了，真进去了估计会被他念叨一辈子的。”
　　她到广场上，拿起扫帚扫雪，太厚了，她那力气，根本扫不了多久手就开始酸了，便跑到大门口换了把铲子，将同事扫完的雪，下面一层冰块，慢慢铲了起来。
　　一会，有辆车停在广场上，陈遇很奇怪这个时候居然有车下来，一点都不急的还停在她不远处。她停下手里的活，朝车望去。车窗户被降落下来，他朝她招招手喊了声她名字，陈遇走了过去，看清人后很吃惊的问：“你怎么下高速了？封道了，你上不去了啊！”
　　“没事。”他将副驾驶位置上一大包东西递到她手上，说：“晚上饿的话，到厨房煮着吃。”
　　陈遇看着袋子最上面的水饺、汤圆，大半夜的，还过年，他到底是从哪弄来的这一大袋吃的。
　　他说特意是给她买的，等扫完雪煮着吃了，暖暖身子。
　　他将车开走时，陈遇不忘叮嘱他，下面路滑又是晚上没人扫雪，让他慢些开，到家给她发个信息。
　　陈遇拿着这么一大袋东西望着徐任之的车消失时愣在广场上，一旁同事打趣说：“呦，阿遇，男朋友啊，这么贴心，大过年的出来就给你送吃的，还真怕你饿了啊。”
　　陈遇没理，直接将手里东西拎到厨房，将水饺汤圆、馄饨什么的放到桌上，剩下些的零食带到宿舍放到柜子里。打扫完后，管理员说：“你们在岗上再看看扫扫，我到厨房给你们弄点吃的，大晚上也不容易。”
　　等吃饭时领导也没到，分批下来吃饭，陈遇是最后一批，她到厨房时管理员说：“还幸亏你男朋友送点吃的过来，不然，今晚吃了我们明早得饿肚子了。”
　　陈遇囧囧的，领导，他不是我男朋友啊！
　　她开始胡诌起来，他是我外公哥哥家儿子家的孙子，简单点我应该喊表哥，他去他外公家过年回来的，前两天见面时说了今晚夜班，回不去过年，正好他回来顺路带了点吃的过来。不然大过年的，又是晚上，上哪弄这些东西。
　　管理员也没这么八卦，听着她乱编笑了笑。恰巧这时公司老总到了，管理员放下碗筷赶紧的上去，对陈玉说：“你在这慢慢吃。”
　　陈遇和同事一起在国旗下面堆了两个雪人，领导巡视完后，掏出手机发了条状态：
　　嗯，风里雨里，我在这里默默守护着你。祖国妈妈，新年快乐，我爱你！但我再也不想过节假日了。
　　下面配了几张照片，有陈遇穿着雨衣在雨里指挥大货车复称；有交警和清障同事雨雪天“逆行”的照片；有其他同事抓安保畅和间接式放行时车辆疏导照片；还有一些借助交警无人机拍摄的堵车全景排队图。
　　陈遇将九宫格照片来回翻看着，看见徐任之发了条信息过来，还有在动态下面点的赞。暖暖的，还是过节假日吧，这样才会有点人情味。最主要的是，有她家学长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