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鹏》武明风

9、第八章 魔瞳出世 时光荏苒，

　　时光荏苒，转眼间已是深秋。
　　映鹏历熠帝十一年十月三十日，天气晴朗，似乎一切都与平常的日子没有什么不同，然而这一天，却将永远载入后世的史册……
　　“小芳，一切都准备好了么？”莲妃挺着大肚子斜躺在床上，平静地问着。
　　“嗯，姐姐放心，我已将一切都打点好了，宫里的产婆都被我用不合习俗为由给回绝了，您就安心生产吧，太医说就是这两天的事了……”月泠芳自信地笑着，她相信自己，也相信自己最敬爱的姐姐一定能安然度过这一关。
　　“好……小芳，一切都拜托你了！啊~~~肚子好痛，我可能快生了！啊~~~”莲妃脸色骤然转白，捂着肚子痛苦地嘶喊，冷汗涔涔而下，很快便浸透重衣。
　　“姐姐，不要慌，有小芳在，不会有事的……”月泠芳镇定地拿出早已准备好的工具，叫来宫女细心地吩咐，“快去准备热水、干净的棉纱还有烧酒，再传个太医来以防万一，之后所有人都在寝殿外候着，任何人都不得随意闯入，我们丹哲的新生儿出生之时绝对不可以见到外人，否则会早夭。我需要什么会自己来门口取，不管是什么人来，都不可以踏入寝殿半步！你们都记住没有！”
　　“是——奴婢遵命。”宫女们齐声应道，莲玉宫寝殿的大门重重地合上，不留一丝缝隙，只能听到其中隐隐传出痛苦的哀鸣。
　　与此同时，凤起宫——
　　“啊呀！皇后娘娘要生啦！快去叫陈嬷嬷来！”皇后的贴身婢女霖儿高声叫道。
　　“霖儿，快去把我之前准备好的东西拿来，还有，只许陈嬷嬷一个人进来，听见没有！”雯后已不是第一次生产，丝毫不见慌张，心思缜密地布置一切，她与烁王爷密谋的一切成败在此一举，容不得丝毫马虎。
　　很快，太医便得到消息候在门外，陈嬷嬷也到了，进了雯后的寝殿。
　　“你是烁王爷的人，可明白一切？”雯后低声问陈嬷嬷，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是，娘娘请放心，王爷已交待过奴婢了。”陈嬷嬷低声回答。
　　“嗯，那就好……”雯后面现痛苦之色，双手无意识地捂着肚子，“明明是第二胎，怎么还是这么痛，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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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原本晴朗的天空忽然乌云笼罩，白昼仿佛变为黑夜，天边黑云滚滚，电闪雷鸣，隐隐带着不祥气息……
　　映鹏皇宫，龙吟宫正殿内，熠帝不安地踱着步，这一天，他将得到期盼许久的继承人，即便是从前大战在即之时他也没有像这样不安兴奋过。
　　虽然早已被魔使告知继承人即将降临，但他没想到这一次会是双喜临门，雯后与莲妃竟会在同一天临盆，究竟她们谁才会诞下真命天子？
　　熠帝从来没有像今天这般迷惘过，他陷入焦虑的思考：会是莲妃么？在看到清寒高洁的她第一眼便被深深吸引，从此不能自拔，甚至曾为她失去自己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可是，雯后与自己青梅竹马，感情深厚，这么多年来她总是在自己身后淡淡地微笑着，如和风细雨般一点一滴渗入自己的心间……究竟谁才是自己最爱的人？
　　熠帝一遍一遍地质问自己的内心，却始终得不到明确的答案，他的心仿佛蒙上了一层缥缈的云雾，无论如何也看不清其中隐藏的真相。
　　俗话说：圣心难测。这话果然不假，便是连天子本人也看不清自己的心，更何况他人呢？
　　察觉到自己的烦躁，熠帝深深地吸进一口气，作为一代帝君的他断不可为了儿女私情乱了阵脚，他强迫自己不再自寻烦恼地继续思索下去，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冷静。
　　反正等孩子出生之后，一切便都水落石出了，熠帝这样告诉自己，心思镇定地开始处理国事，一如往常。
　　他不知道，将来的某一天，他会因为看不清自己的真心而付出怎样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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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呼……呼……小芳……该死的……生孩子怎么这么痛……比以前打仗受的伤还要痛一百倍！！！早知道就不生啦~~~啊~~~我受不了了！！！我不生了啊~~~”莲妃在床上痛苦地嘶喊着，嗓音早已破碎不堪，深褐色的卷发湿漉漉地贴在苍白的脸颊边，紧紧攥着身下被褥的双手上的骨节早已泛白发青，分不清她脸上肆意横流的是痛苦的汗水还是后悔的泪水。
　　“就快好了，姐姐你再忍忍，再忍忍就好了啊！”月泠芳此时也早已狼狈不堪，浸透重衣的也不知是汗水还是羊水，看着痛苦挣扎的莲妃，她的心如被火焚，恨不能以身相代，可在这紧要关头，她不得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用平和的声音安抚痛不欲生的莲妃，“姐姐，再加把劲，孩子就快生出来了，你能行的！相信自己！你一定行的！使劲儿啊，姐姐，千万不要放弃啊！”
　　“啊~~~”伴着莲妃痛苦的嘶喊，孩子终于从产道中出来了，月泠芳抱起那个血糊糊的小肉团喜极而泣，将婴儿放入早就准备好的温水中清洗干净。
　　“是个男孩儿呢，姐姐快看，好可爱！”经过半天的折腾主仆二人都已筋疲力尽，却还是掩不住内心的喜悦，月泠芳将粉白可爱的小婴儿包好抱给莲妃看。
　　“这孩子为什么不哭？该不会是死婴吧？”莲妃看着婴儿仿若熟睡的小脸，忽然焦急起来，带着颤抖的哭腔问道。
　　“不是不是，”月泠芳连忙安慰莲妃，“姐姐不用担心，小芳已经看过了，小宝宝一点儿事也没有，真的！不信你自己摸摸他，有呼吸，有心跳，孩子很健康，没事的！”
　　“真的？”莲妃疑惑地摸了摸孩子的胸口，暖暖的，能感到沉稳有力的跳动，她终于放下心来，却还是忍不住问，“为什么他不哭？我记得小孩子出生之时必须大声啼哭才能存活啊？”
　　月泠芳也疑惑地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啊，我接生的时候有按照产婆的教法打孩子的屁股，可是他就是不哭，我看他呼吸平稳，像是熟睡而不是死胎这才放下心来。不如姐姐来抱抱他试试，也许这孩子天生贪睡，就等着亲生母亲唤醒他呢！”
　　“好，把孩子给我抱抱。”莲妃不顾身体的虚弱，从月泠芳手里小心地接过襁褓，温柔地轻拍孩子苹果般的小脸，柔声呼唤，“孩子，醒醒，我是你娘亲，你睁开眼看看我啊！”
　　孩子不安地扭动了一下小小的身躯，缓缓睁开紧闭的双眼，一时间屋内红光大盛！
　　孩子周身射出明亮却不刺目的红芒，嫩白的脖颈间现出一点朱砂记，小小的红点渐渐长大成一朵花苞，花苞一点点涨大，花瓣一瓣瓣舒展开来，一朵艳红如火的莲花就这样倏然盛开，而一双光华流转的红瞳也在此时赫然睁开！
　　莲妃和月泠芳惊诧得不知所措，只能着了魔一般看着眼前不可思议的景象。
　　红瞳转了转，终于对准了莲妃的脸，孩子对母亲嫣然一笑，说不出的妖异邪美，随后他仿佛累了，沉沉阖上双眼，身上的红光逐渐减弱，颈间如火的红莲花瓣一瓣瓣闭合，又变回了花苞的模样，花苞渐渐缩小，最后恢复成一点殷红的朱砂记，红芒彻底消失，而他脖颈上的朱砂记却没有消失，如同平常的胎记一般，毫不起眼。
　　若不是残留的这一点朱砂记，莲妃与月泠芳几乎认为刚刚所见的不过是一场幻梦，虚幻得令人难以置信它曾经在眼前发生过。
　　“这孩子……究竟是……”月泠芳还没有从刚刚的震惊中摆脱出来，低声呢喃自语。
　　莲妃回过神来，她想起自己曾经见过这样一双妖异红眸，在那个令自己永生难忘的恶梦中，那双嗜血的红瞳时时刻刻折磨着自己！不能忘却的血红记忆，不能忘却的刻骨仇恨！深入骨髓的寒冷令她止不住地颤抖起来，而仇恨的力量令她很快平息下来。
　　“杀了他！”莲妃冷冷地吩咐月泠芳。
　　“什么？”月泠芳吃惊地睁大双眼，看着自己最敬最爱的姐姐，“他可是你的亲生儿子！”
　　“他是个魔鬼，不能留！你不动手，我自己来。”莲妃单手伸入襁褓，捏住那个细小的脖颈，一点一点发力。
　　“不！不要！”月泠芳拼命阻止莲妃看似疯狂的举动，莲妃产后无力，月泠芳终于把孩子抢了去，小心地抱着，哭着哀求，“他是你的亲骨肉！求求你！不要杀他！”
　　“不！不能留！”一颗晶莹的泪水滑过莲妃苍白的面庞，看上去脆弱无比的她却斩钉截铁地说着最无情的话。
　　“哇哇哇……”仿佛感受到母亲凛冽的杀意，月泠芳怀抱中的婴儿发出了来到人世间的第一声啼哭。
　　“生啦！生啦！娘娘生啦！”门外众人听到婴儿响亮的哭声，爆发出一阵欢呼。
　　“对不起，姐姐，孩子是最无辜的，我不能让你杀他。”月泠芳歉疚地说，擦干了脸上的泪水，整了整衣衫，带着平静的笑意打开房门。
　　“快去禀报，莲妃娘娘诞下一位小公主，母女平安！”月泠芳抱着啼哭不止的婴儿，向下人平和地吩咐。
　　乌云笼罩的天空忽然被一道紫色的电光刺破，一时间，漆黑如夜变成亮如白昼，电光照亮了婴儿漆黑的双眸，映射出无尽的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