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鹏》武明风

22、第二十一章 魔力初醒 “阿娘——

　　“阿娘——不要……不要离开涟儿——阿娘……”浩涟在昏睡中痛苦地哭喊着，眉头紧紧蹙起，呼吸轻浅而急促，一双小手不安地乱挥着。
　　“涟儿乖，不怕不怕——一切都过去了……没事了……不怕……”月泠芳紧紧抱住浩涟，边用手在他后背轻轻拍着，边在他耳边柔声哄着，然而一想到她胜似亲生的姐姐已经不在人世，只留下这个孤苦伶仃的孩子，自己的声音也不由得哽咽起来。
　　浩涟拽紧月泠芳的衣襟再也不肯松手，哭喊声低了下去，却一直小声啜泣着。
　　月泠芳边哼着舒缓的小曲边轻轻摇晃着怀中小小的身体，小浩涟终于安静地睡去，看着孩子睡梦中仍不得舒展的眉头，月泠芳早在不知不觉中泪流满面，姐姐，你怎么忍心丢下还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可以那么绝然地离开？
　　“月泠姑娘，小主人醒了吗？”一直坐在外面驱驾马车的云渺听到车厢里的动静，忙掀开车帘急切地询问。
　　月泠芳的手仍不停地一下一下有节奏地安抚着浩涟，明知无论怎么吵他也不会醒来，还是压低了声音回答：“没有，他刚才似乎做了噩梦，哭闹了一会儿又睡过去了。”
　　“唉，怎么过了这么久还不醒？孟哥，该不会是你下手太重了吧？”云渺推了推正在身边打盹的孟维，担忧道。
　　那一日，他们迅速逃出皇宫之后便立刻登上早已准备好的马车，马不停蹄地赶往丹哲，生怕有变。不过，熠帝看来确是信守诺言放过他们了，如今已是赶路的第五天，一路畅通无阻也不见有人来追，他们终于稍稍放下心来。可是，另一件事情却令他们忧心忡忡，自从离开皇宫时孟维将浩涟点晕之后他便一直昏睡，虽然偶有哭闹却丝毫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无缘无故昏睡五日不醒，这怎能不让人担心？！
　　孟维进了车厢，握起浩涟的手腕细细把脉，长叹一声：“唉，从脉象上看一切正常，也许，这孩子是受了太大的刺激才不愿醒来面对残酷的现实吧。”
　　一时间，三人皆黯然无语。
　　浩涟一直昏睡不醒，随着时间的推移，众人的心情越来越不安，不分昼夜心急如焚地火速赶路，只盼尽快赶回丹哲国都找名医诊治，在这种焦躁不安的气氛中，时间仍是不紧不慢一点一滴地流逝，十天后，他们已踏入丹哲国土，国主派来人马迎接，一路奔波劳碌根本没时间休养的云渺与孟维两人终于可以松口气，拖着疲累不堪有伤未愈的身体退下休息。
　　派来的骏马体力健旺，加上车夫驾驭技术高超，浩涟一行人很快便能到达丹哲国都。
　　马车在落日原上疾驰，落日照耀着地上的枯草，一片血红。
　　仿佛感受到这片土地上聚集的怨气，浩涟突然痛苦地呻吟起来：“痛——好痛——”手下意识地紧紧捂住左颈，鬓角渗出冷汗。
　　一直在一旁照料的月泠芳的心顿时高高悬起，连忙掀开浩涟脖子上的丝巾查看，那里竟散发出萤火般微弱的红光，浩涟左颈上的朱砂记竟比原来扩大了许多，隐约显现出花芽的形状来。
　　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月泠芳惊讶得不知所措，脑海中忽然闪现出浩涟出生时的情景，仿佛也正像是这般……
　　月泠芳正诧异间，浩涟紧闭多日的双眼终于睁开，月泠芳惊喜不已刚想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大家，却在看到那双眼眸时吓得呆住了。
　　原本漆黑的双眸此时竟是红芒流转，犹如嗜血妖魔，甚是诡异！
　　红瞳中没有任何情感，纯净得宛如初生的婴儿，却深邃得险些把月泠芳的灵魂也吸了进去，其中隐隐透出看破一切的沧桑，这样一双眼无论如何也不该嵌在一个十岁孩子的脸上！月泠芳骇极却发现自己怎样也移不开视线，她不禁惊恐地意识到这根本是一双魔瞳！
　　月泠芳想逃出这车厢找人求救，却发现自己根本难以移动分毫，正在她难以自抑地惶恐起来时，魔瞳的眼帘缓缓阖上，浩涟颈间的光芒一点一点暗淡下去，终至消失……
　　一切发生得太突然，消失得太迅速，恍若浩涟出生时那奇异的一幕，让月泠芳不得不怀疑自己刚刚只是做了一场荒诞的梦，然而，浩涟颈间鲜红得仿佛要滴出血来的花芽形朱砂记却清清楚楚地告诉她刚才的事情不是梦，而是真实发生过的……
　　这是一双不祥的魔瞳，当年险些为刚刚降生的婴儿招来被亲生母亲扼杀的噩运！若不是自己的极力阻拦，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嗯？芳姨，你怎么用那么奇怪的眼光盯着涟儿？我的脸上有什么奇怪的东西吗？”因为沉睡许久而略显沙哑的童声响起，唤回了月泠芳的神志。
　　月泠芳看到浩涟用小手在自己脸上使劲儿擦擦的可爱举动不由得莞尔失笑，拉开他的小手：“好了，别擦了，你的脸上什么奇怪的东西也没有，真的！”这一瞬间，她已下定决心，一定要尽自己的全力保护这个可爱的孩子，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保他平安喜乐！
　　她知道刚刚发生在浩涟身上的事情就连亲生母亲见到都恐惧到想要杀了他，若是让其他人知道，恐怕会反应得更为激烈，因而无论如何她也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芳姨，涟儿刚刚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哦！”浩涟揉了揉惺松的睡眼，逐渐清醒过来，顿时想起了那幕惨剧，带着哭腔扑进月泠芳的怀里。
　　“不要再想了，芳姨在这里，谁也不能伤害你，所以不用怕的！涟儿，别怕……”月泠芳将他颈间的丝巾仔细地系好，然后爱怜地理顺浩涟柔软的顶发，温柔地安抚他，“你这个小懒猪，睡了这么久都不肯起床！现在饿坏了吧，我去叫人给你弄些吃的来。”
　　埋在胸前的小脑袋立刻点了点，月泠芳忙吩咐下人赶紧给浩涟弄些好消化的食物来，众人得知小主人安然无恙地苏醒过来都如释重负，欢欣鼓舞起来。
　　“阿娘……阿娘……是不是死了……她是不是……不要涟儿了……”浩涟终于忆起了他刻意想要遗忘的残酷真相，胸口传出的声音闷闷的，月泠芳感到自己被紧拽的衣襟有湿意蔓延开来，顿时心疼得有如针扎。
　　“涟儿乖——你娘虽然去世了，却没有离开你，你的一举一动，她都在天上看着呢，所以你一定要坚强起来，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男子汉，若是你娘在天上看到你现在这个样子会难过的……”月泠芳含着泪柔声劝着，编织着世间最无奈的谎言。
　　“是，我以后一定会坚强起来，成为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哭了许久的浩涟终于抬起头来，迅速地抹去脸上的泪水，他冲出车厢，仰面向天默默发誓：阿娘，你放心，我一定会成为一个真真正正的男子汉，然后，杀了那个熠帝为您报仇！
　　请您在天上看着！清清楚楚地看着！
　　这是我玖释浩涟作为男子汉的第一个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