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4、沧海一声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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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这些或不解或沉思的围观群众，许愿发现自己讲解的很痛苦。其实这就是个简单的视觉残留现象。物体在快速运动时, 当人眼所看到的影像消失后，人眼仍能继续保留其影像0.1到0.4秒左右的图像，这种现象被称为视觉残留现象。
道理很浅显，但是要讲的让人明白就比较困难了，尤其是这些没有基本科学概念的古人。许愿想了想，决定以后跟他们交流，避重就轻，不谈本质，不谈原理，只谈现象就好。否则痛苦的只有自己。
许愿把扇子往包大人手里一塞，说道：“大人你来试试？”包大人本就好奇心重，此时他也不客气，拿起扇子看了看，双手夹住木棒，先是试着转了几次，然后憋足了气，快速的转动起来。边转边笑道：“哈哈，果然有趣，我也能让蝴蝶飞到玫瑰上了。你们看看，你们看看。”包大人边说边转，还不停的走到萧大人他们面前，让他们看。他们一边好奇的看着，一边违心的恭维，场面十分滑稽。
包大人转到魏若琪面前，看到她正笑得合不拢嘴，这才发现自己贵为当朝大员，龙图阁大学士，这样的情形，实在有失身份。他老脸一红，干咳两声。把扇子往魏若琪手里一塞，说道：“小孩子的玩意，小孩子拿去玩。”魏若琪拿着扇子不转，只是捂着嘴笑。
包大人回头对着许愿瞪了一眼，说道：“言午公子，之前你的那幅画，也是这样的原理么？”
许愿藏起笑意，说道：“是的，那样的画，就叫动画，会动的画。每张画的动作都是微微不同，当它们快速交替的时候，就会连成一整段动作，这就是动画。”
包大人若有所思，沉吟片刻，说道：“有点意思，要是画的内容够多，数量够多，又能够接连不断的交替，是不是就可以做成很长的动画？像看戏一样。”
我擦！老包子，厉害啊！不愧是大盛的大才子，这也能想到，许愿发现古人思维能力并不比现代人差，他点头说道：“你说的没错，我曾经看过一两个时辰的动画，内容千奇百怪，没有画不出来的，只有想象不到的。”
包大人惊讶的看着许愿，说道：“一两个时辰的动画？那我觉得应该不是用手划拉的吧。”
“的确不能再用手了，一两个时辰，铁手也断了。那些人做了一些装置，替代了人手。”许愿没想到包大人对这东西如此兴趣盎然，自己又不能跟他说什么电视电影，复杂的事情简单讲解，这可是很有难度的。
他二人深入讨论，浑然忘我，却是冷落了众人。欧阳输了第一场，丢了面子，还是靠的包大人回护，才不至于给人磕头认错。不过即便如此，在欧阳眼里，已经是奇耻大辱，后面两场比试，他想要彻底的打败那小子，挽回面子。他不敢打扰包大人，就冲着知府大人拱拱手。
知府了然，呷了一口茶，慢慢悠悠的说道：“这动画果然神奇，言午公子的确聪慧过人，想出这么个法子胜了欧阳先生。三局两胜已经占了先机，下一场，言午公子打算比什么啊？”
包大人这才想起还有正事要做，他也对那言午公子说道：“那动画的事情，有机会我再和你探讨，眼前你们还有比试，言午公子”，他转身又对着欧阳说道，“欧阳先生，你们二位看一下，下一场比试什么。”
欧阳微一沉吟，看着言午公子，说道：“言午公子，比歌如何？”欧阳心中有着自己的盘算，第二局他想用歌来扳平，然后第三局，用自己最擅长的对联，彻底打败他，给他最大的羞辱，挽回自己的面子。
许愿刚想说些什么，余光瞟到琪琪正笑着看自己，他扭头一看，琪琪笑意吟吟，脸色微红，正在对自己“说”道：“我想听你唱歌。”
我擦！这丫头给我施展美人计！许愿被琪琪的娇羞模样逗得心猿意马，心不在焉，这时候叫他上刀山下火海，估计也不会犹豫。他急忙点头，说道：“好好好，都听你的！”
琪琪娇羞一笑，不再看他，心里却是突突乱跳，她想平时自己矜持无比，不知道今天为何总是对他嬉皮笑脸，主动搭理？
第二局比试即将开始，大家又把场地空了出来。场中多了一副桌椅，一个面容姣好略有憔悴的窑姐，捧着一张古琴放在了桌子上。此女正是刚刚被许愿所救的那人，她走到许愿面前，眼中噙泪，说道：“多谢公子出手相救，贱女丝绒，没齿不忘。”说完就要拜倒在地。
许愿一把拉住了她，正色道：“姑娘言重了，你虽然身在青楼，但那也是生活所迫，如何能说自己是贱女？人的身份有千万种，帝王将相，工农士商，儒生和尚。在我眼里，你和他们一样，没有任何区别。”
他顿了一顿，继续说道：“在我眼里，是有高尚下贱之分，但是这种贵贱之分，与身份无关，只和心灵有关。你身份高贵，但是心里阴暗，在我眼里，就是个贱人。你身份低下，但是心里光明，在我眼里，你就是个高尚的人。”
他对着那窑姐丝绒说道：“所以说，那个丝绒姐姐，你并不是一个贱人，你和其他姐姐都不是贱人，反而我觉得，你们一不偷二不抢，不虚伪不做作，凭着自己去改变生活，比那些道貌岸然，人面兽心的人，要高尚很多，他们，才是最下贱的人。”
许愿这番话说的字正腔圆，义正言辞，深深地震撼了每个人的内心。那丝绒和那徐念娇一众窑姐，早就泪眼婆娑。从来没有人把她们当做正常人，那些男人，只会把她们当做下贱的玩物，这言午公子却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们没有一丝轻视，说她们是高尚的人，怎么不让她们感动？
包大人萧知府他们听了也是瞠目结舌，这言午公子的说法太过怪诞新奇，包大人虽然悲世悯人，但也不会把妓女看的和工农士商一样重，萧知府唐公子其他贵客，都是摇头暗笑，这年轻人，已经被几个窑姐迷得神魂颠倒了。欧阳嘴角微微颤抖，这言午的话，在他听来，就是指桑骂槐的在说自己。他压住怒火，在心里已经把这言午小儿，千刀万剐。
倒是魏若琪静静地看着他，她知道许愿这番话是肺腑之言，她已经被他的想法震撼过太多次了。在他眼里，帝王将相可能真的比不上市井小民。想了一会儿，魏若琪又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人明明就是个无耻色胚，却又这般大义凛然，超凡脱俗，真是奇怪。
许愿看着大家的表情，心里一声叹息，这种阶级歧视，古今都一样。在普罗大众眼里，地位高的，就是人格高尚的，地位低下的，都是贱货刁民。这种惯性思维已经根深蒂固，想要改变，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情。精神世界的高下，与现实世界的地位，根本就不成比例。要不然哪来那么多，欺世盗名，沽名钓誉，道貌岸然之辈？
自己前世太多的人，都是在追求地位，金钱，攀比着谁有钱，谁官大，可在自己看来，现实中的每个人，都只是沧海一粟，随着死亡，沧海翻覆，所有的地位金钱都会随之而去。而只有伟大的精神力，高尚的人格，才会避开沧海翻覆，流传后世。修己身，强己智，冶己性，方能抵挡沧海桑田，流传千古，仅此而已。
沧海？许愿心情郁结，想起了自己最爱的一首歌，《沧海一声笑》。他走到徐念娇身边，在她耳边轻语良久，徐姑娘满脸疑惑，却还是点了点头。转头又跟宁姐姐她们交代了什么。许愿则冲着包大人说道：“包，包大人，第二轮比试我先来吧。”
包大人点头应允，许愿站在场中，徐姑娘坐在琴前，丝绒宁姐姐她们站在徐姑娘身后。众人屏气凝神，徐姑娘指尖滑动，琴声响起。
琴声由缓到急，似海浪滚滚，如潮水涛涛，波涛汹涌间，又有一丝清脆之声，浪打不倒，潮扑不灭。仿佛孤舟与天地风浪相抗衡，险象环生，却又毫不退让。众人听的揪心，每个人的心好像都与那沧海孤舟一体，直面狂风巨浪。突然琴声再次急促，清脆之声眼看就要被风浪吞噬，众人眉头紧锁，神情痛苦。此时徐姑娘戛然而止，琴声中断，天地仿佛为之一滞。
众人提到嗓子眼的心终于落了回去，琴声一停，言午公子就唱了起来，声音发自肺腑，却宛如天籁。
“沧海一声笑滔滔两岸潮，
浮沉随浪，只记今朝，
苍天笑 ，纷纷世上潮，
谁负谁胜出天知晓，
江山笑 ，烟雨遥，
涛浪淘尽 ，红尘俗世知多少，
清风笑 ，竟惹寂寥，
豪情还剩了 ，一襟晚照，
苍生笑 ，不再寂寥，
豪情仍在痴痴笑笑。
啦，啦，啦，啦……”
言午公子低吟浅唱，徐姑娘的琴声又缓缓响起起，琴声人声，交相辉映，完美统一。更加奇妙的是，言午公子每一句结束，那些窑姐都会用不同的音调同时唱出结尾的那三两个字，七八个声音混在一起，却一点都不嫌吵，好听异常。最后伴着琴声，言午公子和一众窑姐哼唱“啦”，简单一个音，却是动人心弦。
一曲唱罢，众人都还没有从歌曲的意境中清醒过来。包大人他们谁也没听过这样的曲子，虽然简单，可听那言午公子吟唱，却有种快意江湖，舍我其谁的感觉，说不出的逍遥洒脱。就连那欧阳先生，内心也是大受震动，这样有感染力的歌曲，自己无论如何也是比不过他，一时间不由得面如死灰。
作者有话说
第64章 沧海一声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