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老大》睡不着的鱼

53、污女

　　徐姑娘叹息一声，立马引来喜鹊的共鸣，她抱怨道：“谁说不是啊，这些人要么粗俗，要么鄙陋，连我都看不上，又怎么会入姑娘的法眼呢，不过有些事我总觉得姑娘处理的不好，不合理。”

　　那徐姑娘嘴巴里好像在吃着什么东西，含含糊糊的说道：“我处理的挺好的啊，有什么不好不合理的？”

　　喜鹊说道：“这些人癞蛤蟆想吃天鹅肉，当然需要拒绝，而且要狠狠地拒绝，但是你拒绝就拒绝，可是人家留下来的礼品，你怎么也不要了呢。这些公子先生送的，可都是价值连城的宝贝啊，这样放弃了，真是太可惜了。这些东西要是都换了银子，要装多少个箱子啊。”

　　“你这臭丫头，又懂什么！就是掉钱眼里了。”徐姑娘娇嗔道，“我既然不愿意搭理这些人，又何必与他们产生瓜葛。”

　　那喜鹊撒娇道：“对对对，我家姑娘不愿搭理这些凡夫俗子，也不愿意欠他们人情。她愿意搭理的人啊，可是文能提笔安天下，武能上马定乾坤的大英雄呢！”

　　“唉”徐姑娘又是一声叹息，“连你也这么说我，我沦落风尘，委身青楼，能保住这清白之身已是不易，又怎敢有其它奢望。”言语之间情绪甚是低落。

　　我擦！果然是青楼女子。许愿本来就觉得这兰桂坊并不是正经地方，再看这装饰，以及陈克隆的态度，心中已是隐隐猜到几分。听她这么一说，也是不足为奇，她身在青楼却没失身，那应该是清倌人，卖艺不卖身的花魁。

　　徐姑娘感怀身世，徒增了许多伤感，她接着说道：“你也知道，这些年来能坚持下来，实属不易，若是有缘，遇到了如意郎君，两情相悦，那是最好不过。若是命薄，没有那个福分，那也是命，我也接受。”

　　那喜鹊也被她带的伤感起来，说道：“我也没别的奢望，只求能在姑娘身边，一辈子伺候姑娘就好，不能让姑娘一个人生活。”说话间，声音都有些哽咽。

　　徐姑娘估计是被她的模样逗乐，噗呲一笑，说道：“你这小脑袋都想什么呢，一辈子跟着我，你不想嫁人啦？我早就想好了，过个一年半载，我就替你赎身，找个好婆家，把你嫁出去。”

　　“不行！”喜鹊急声道，“为什么只替我赎身？！你有那么多银子，早就可以自赎了，为什么还留在这风尘之中？我知道，你没有家人，找不到如意郎君，你就没有家，就没有去处。所以我也早就决定了，姑娘不嫁，我就不嫁，姑娘嫁人，我就跟着！”

　　徐姑娘被她说得又好笑又感动，说道：“行行行，我先嫁人，也把你带着，不过……”，她突然咯咯笑了起来，说道，“不过，我把你带着，只让你做丫鬟，不给你找男人，让你做一辈子老姑娘，哈哈。”

　　喜鹊轻蔑的哼了一声，傲然道：“我才不要别的男人呢，姑娘看中的人，必定是人中之龙，当代翘楚，我就跟他了。”

　　“你要跟他？嗯，那我不让他娶你，嘻嘻，看你怎么办。”徐姑娘戏谑道。

　　喜鹊还是不屑的口气，她说道：“你说的是不让他和我上床吧？嘿嘿，你非要这样做，我就趁你们在床上的时候，爬上你们的床……啊！”她话没说完，就是一声惨叫。

　　那徐姑娘娇斥道：“你这疯丫头，都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东西！口无遮拦，成何体统！”

　　喜鹊咯咯笑道：“你别捏我啦，之前有次在金陵画舫，我偷看玉芬玉芳她们两姐妹的。姑娘，我跟你说……”后面就没了声音，看来是套在耳朵上在说悄悄话。

　　许愿听了这么多，真是心痒难耐，这两姑娘，聊天尺度真大啊！她们出身青楼，虽然保住了清白之身，但是耳濡目染，很多知识要比琪琪施云这些良家女子懂多了。许愿心里嘿嘿一笑，老子就喜欢这些身体纯洁，思想开放的污女。

　　那喜鹊说完悄悄话，就哈哈大笑地跑开，留下徐姑娘一个人。她沉默了一会儿，哑然失笑，自言自语道：“这样也可以？她们也太，呸呸呸，怎么能去想这些东西呢，喜鹊这死丫头，等会我撕烂她的嘴，让她胡说八道。”

　　她不再言语，房间里突然安静的可怕。许愿心里盘算她可能是睡着了，正准备悄悄的从箱子里出来，就听到一阵琴声从房内传来，由远及近，缓缓流淌而来，如春风细雨，似冬日暖阳，许愿躲在箱子里，声音仿佛就在耳边轻声细语一般，直入内心。

　　“陇首云飞，江边日晚，烟波满目凭阑久。立望关河萧索，千里清秋，忍凝眸。杳杳神京，盈盈仙子，别来锦字终难偶。断雁无凭，冉冉飞下汀洲，思悠悠。暗想当初，有多少、幽欢佳会；岂知聚散难期，翻成雨恨云愁。阻追游。每登山临水，惹起平生心事，一场消黯，永日无言，却下层楼。”

　　徐姑娘声音呢喃婉转，把这首词唱得如泣如诉。琴声如仙乐，人声胜天籁，琴声人声一相逢，便胜却人间无数。许愿听得如此如醉，心道这徐姑娘当真才艺非凡，怪不得陈祁隆之流对她念念不忘。

　　徐姑娘唱得那词叫《曲玉管》，是著名的奉旨填词柳三变的代表作。柳三变是许愿前世北宋时期的婉约派词人，他一生流连花丛，与众青楼女子交好，当时流传这样的话，不愿君王召，愿得柳七叫；不愿千黄金，愿得柳七心；不愿神仙见，愿识柳七面..……可以说是那时候的青楼文化成全了柳永，而他又不断的创造出艺术佳作，丰富了妓女们的文化修养。

　　他为官不得志，只能靠写词赚取银两，发泄才华，众妓女大多也是为生活所迫，才会出卖自己，他们本是一路人，所以才会志同道合，一个没钱没势的柳三变，却能夜夜笙歌，宿醉花丛，当真是古今第一人。他死时潦倒，众妓出钱出力安葬了他，为他戴孝守丧。出殡之时，东京满城妓女都来了，半城缟素，一片哀声。这便是"群妓合金葬柳七"的佳话。

　　所以说，是柳三变成就了青楼文化，那里不只有皮肉生意，更有文化碰撞，更有情真意切。所以柳三变会被后世妓女们尊为行业神。

　　一曲唱罢，徐姑娘情绪久久未能平复。许愿听在耳里，直摇头，看来这徐姑娘是个多愁善感的女子啊。这古代就是不好，没啥娱乐项目，女子只能读书抚琴，其余时间，就是自己一个人闷着胡思乱想，这样下去，十有八九思想要出问题。他不再瞎分析，趁着徐姑娘分神之际，决定溜出来。

　　许愿顶开箱子，露出一条小缝，看到彩色珠帘后面有个人影坐在古琴前，身姿婀娜，正是那徐姑娘。许愿此时没有心思欣赏美女，他光着屁股，只能用那上等貂皮围着下身，蹑手蹑脚的顺着墙壁往外走。

　　眼看还有两步就到了门口，就听得外面喜鹊姑娘在嘟囔什么，然后就听到一个粗大嗓门的女人叫道：“我说你们啊，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那两人什么来历你们不知道吗？那陈祁隆可是一方大富豪，今天晚上知府大人设宴款待贵宾，陈老大也在邀请名单中的，你们把他开罪了，我这生意还做不做了啊！”那声音洪亮，由远及近，不一会儿就到了门口。

　　听到有人来，许愿早就气得直跺脚，他别的不怕，就怕自己这赤身裸体，被人看到，那自己的形象算是全毁了。根本没脸见人了。他急忙往回跑，为今之计，只有先躲回箱子里再说了。

　　那里屋的徐姑娘好像也害怕这粗大嗓门，听到她的声音，急忙放下古琴，起身说道：“吴妈妈别生气，我自有计较。”她说话甚轻，只是说给自己听的而已。她说着话，就急急掀开帘子，刚一掀开，就看见一男子站在箱子旁看着自己，全身只有腰间裹了什么东西，其余地方，一块布衫都没有，她虽是青楼女子，可一向洁身自好，卖艺不卖身，连与男子接触都很少，更别说如此坦诚相见，她心中惊羞，忍不住大叫了一声，

　　“啊！！！！！”

　　许愿正走到箱子边，一只脚已经跨了进去，就听到门帘响动，抬头一看，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绝色佳人站在自己面前。青丝挽于脑后，如瀑布般垂于左肩，肤若凝脂，玉面粉腮，杏眼琼鼻。美目流盼，隐有忧思之色，虽是一身白衣，难掩曼妙身姿，端的是一绝色佳人。此时她柔夷轻拨门帘，风姿绰约，真是别有一番风情。

　　我擦！果然是个大美女啊，比起我家琪琪也是不遑多让。许愿正在心中评头论足一番，那边俏佳人突然大叫一声，许愿心中一激灵，糟糕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