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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公审大会十三 比试场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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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古代社会,女子的地位不高,青楼女子的地位就更低。很多时候,她们只是有钱人的商品,任人摆布,没有选择的权利。
即便是徐念娇,顶着江南第一花魁的名头,在李总兵口中,也不过是个婊子。在那些男人眼里,她即便再出淤泥而不染,终究是来自青楼,是个卖艺的花魁。
所以许愿是个另类。第一次在兰桂坊,他就替徐姑娘出了头,这一次他又下了这么大赌注,只为替徐念娇找回尊严。这样的行为,让在场的每一个女子都是心动不已,感动不已。哪个少女不怀春,在她们心中,总是会幻想有那么一个男人,为自己遮风挡雨,对抗世界。而许愿就是她们心里的那个人。
当然有人在乎,就会有人不屑,围观群众里觊觎徐念娇等人美色的那些汉子,就把许愿当作了眼中钉。死都要死了,还整这一出,不就是哄骗这些女人么?这样的人,就该让李总兵好好羞辱一番,替自己杀杀他的嚣张气焰。
许愿并不在意别人怎么看自己,大众情人也好,全民公敌也罢,他做事,只求对得起自己的良心。至于其他的附带品,好的,他照单全收,坏的,他也来者不拒。
日头渐渐偏西,外面的人等了足有两个时辰之多,内堂比试的人还没出来。有些上了年纪的人已经退去,留下的都是好奇心大的,卫国队的人马以及兰桂坊一众女子。
那些兵丁大多已经撤离到了内堂,外面只留下数人维持秩序。那些围观群众少了约束,明显变得放松了许多,三五成群的讨论猜测着内堂里的比试情况。这些口无遮拦的猜测中,飞虎队是输得最多的一方。少数一些人猜测卫国队再次落败,但也认为在内堂内,李总兵肯定会把火气撒在飞虎队身上,至于怎么撒气,撒到什么程度,就看其他官员的态度了。
吴妈妈早就不在此地,她看徐念娇等人意志坚定,也没说什么,自己先走了,临走时只留下“好自为之”四个字。没有了吴妈妈在场,喜鹊丝绒她们也没有那么拘谨,走了那么多座上宾,空出来的桌椅全被她们霸占了。维持秩序的几个兵丁,也不愿招惹她们,就由得她们去了。
徐念娇不声不响,不时抬头看看府衙大门,其余时候就是盯着自己手指发呆。喜鹊坐她旁边,叹息道:“难道这就是命么?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
徐姑娘对面是丝绒,她对许愿是真心的敬佩喜爱,她哽咽道:“我就不相信世道这么黑暗,明明是救人英雄,却被当做杀人凶手来对待,还有天理么!不行,我绝对不能看着言午公子就这么死了。”
喜鹊道:“我们谁也不想看着言午公子去死啊,可是又能样呢?”
宁姐姐说道:“那日在兰桂坊,包大人也在啊,言午公子最后可是和他一起上的船,他肯定能替言午公子作证。”
喜鹊道:“刚刚那诉状上说的清清楚楚,是包大人萧大人不顾危险,英勇擒凶。依我看这包大人也是跟他们一伙的。”
“怎么会?”宁姐姐犹自不信,“包大人可是出了名的两袖清风,刚正不阿,怎么会跟这萧知府同流合污,诬陷好人呢。一定是萧大人他们利用了包大人的名头。”
丝绒叹道:“那倒未必,这些证词诉状,都会上报朝廷,包大人肯定会看到,如果与他无关,他怪罪下来,萧知府可是担待不起。所以那包大人肯定也是知道萧知府这么做的。什么两袖清风,刚正不阿,咱们这萧知府不也一向是亲民形象么。现在呢,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豺狼!”
宁姐姐眼眶湿润,“那怎么办?言午公子难道就要惨死在这些人的手里?难道就没人能够救得了他么?”
三女面面相觑,以她们的能力,能想到什么办法呢。
丝绒泪眼婆娑,“其实都怪我,那日我要能听了那欧阳老贼的话,念娇姑娘和言午公子都不会出手相助,就没有后面这么多事了,都怪我!”说完再也控制不住,哭了起来。
喜鹊拉住她的手,劝道:“言午公子是个少年英雄,他看到这种事情,不会袖手旁观的,就算他不为你出头,在兰桂坊外浮台上,那帮歹人胡乱杀人,他也会出手的。怪就怪萧知府这些人,狼心狗肺,恩将仇报。”
宁姐姐抹了眼角的泪水,不解道:“我们都是青楼女子,寻常人等都把我们看得跟猪狗一样,哪个男人不是把我们当做玩物?这言午公子,怎么如此看重我们?三番两次为我们与人为敌?”
丝绒道:“正是,这言午公子英俊潇洒,气度不凡,而且博学多才,应该是名门之后,可是这样人家的子弟,哪会拿正眼看我们?”
喜鹊表示了反对意见,“这也不一定,你看那唐公子,可是唐国公的嫡孙,要说名门,大盛有几个能超过他们唐家的名门?可你们看看唐公子,明明是言午公子救了他,他却睁眼说瞎话,诬陷言午公子,这种人才是贱人,怪不得言午公子说他眼也瞎了,心也黑了。”
“嗯对,”丝绒接着说道:“唐公子还威胁要把言午公子满门抄斩,言午公子也是毫不在意,看萧大人和唐公子的表情,好像还没言午公子家人,或者说言午公子跟念娇妹妹一样,也是孤儿?”
宁姐姐突然想起来什么,“对啊,言午公子与念娇妹妹郎情妾意,所以他才会拼命维护我们周全。”
她们说着说着,不约而同的看向了徐念娇。徐念娇看着她们,轻叹一声,就把言午公子与自己初次相识的情形讲了一遍。当然关于其中的旖旎风光,她通通回避了,想起来就让自己面红耳赤的画面,她可说不出口。
徐念娇刚说完,喜鹊就问道:“原来言午公子真是在箱子里被人抬进来的啊?我一直以为你们是在玩‘艾斯艾姆’的游戏呢?”
徐念娇脸颊绯红,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被丝绒她们抢了先,“什么是‘艾斯艾姆’的游戏啊?”
喜鹊套在她二人耳朵上说了什么,饶是她们是风月女子,突然讨论起这话题,脸上也是一阵发烫。丝绒嗔道:“你这小丫头,什么都看,就不怕长针眼?”
喜鹊嘟着嘴,一脸的不在意,“你们每次都那么大动静,我想不看也不行啊。”
宁姐姐急忙岔开话题,她问徐念娇道:“言午公子怎么就会被人关在箱子里呢?那箱子是谁的?”
徐念娇道:“这个我并没有问他,那箱子是城中富商陈祁隆送的。”
丝绒道:“陈祁隆?他跟吴妈妈也算相识,好像也是江湖中人。说不定言午公子被他们抓了,关在箱子里,然后送礼的时候,他们又把箱子弄错了。这才造就了妹妹和言午公子的缘分。”
宁姐姐看着徐念娇道:“念娇妹妹,你就是这般和言午公子相识的么?之前也不熟识?”
徐念娇点点头,“我和他之前并不相识,也就当日才相识,比你们早了几个时辰而已。”
丝绒有些莫名伤感,“念娇妹妹,那你们,你们并没有情投意合?”她自己是肮脏之身,一心觉得自己配不上言午公子,兰桂坊里,也就念娇妹妹才是言午公子的佳配,可现在她二人并不是情投意合,自己怎么能不伤感。
徐念娇脸上一红,说她对言午公子没有好感,那是假的,毕竟言午公子两次为她挺身而出,这份恩情还在。说她跟言午公子情投意合,也是自欺欺人,她此时此刻也不甚清楚,自己对言午公子到底是怎样的情感,而他对自己又是怎样的态度。她想了想,说道:“我和他不是你们想的那样,言午公子几次三番的挺身而出,并不是为了我,真的是因为他是一个品德高尚的人,在他眼里,我们与其他人都是一样的,没有谁生来高贵,也没有谁生来就下贱。”
徐念娇一澄清,三女心里又是失落又是感动,失落的是,她们一直幻想看好的才子佳人英雄救美的戏码不是真的。感动的是,言午公子为她们挺身而出,绝无私心,他就是在见义勇为,这样的人格魅力,让她们深深折服。
沉默了一会儿,丝绒突然道:“待言午公子这事情结束,我跟吴妈妈把自己赎了,这皮肉生意我不做了。”
宁姐姐顿了一顿,也道:“对,言午公子为我们送了性命,都是因为我们是青楼女子,出身下贱,被人看不起。我们再卖身下去,言午公子肯定死不瞑目。”
徐念娇没说什么,她直直的盯着那扇禁闭的大门,一颗心已经飞到了内堂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