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云初起日沉阁(gl)》霜夕弋

4、4 初为溪云 席云在黑暗

　　席云在黑暗里坐了很久，眸中一片冰冷，四周很静，静地听得到窗外叶落翻飞，好像父亲刚去世的那晚呢，只得她一人跪在院外，只身一人...
　　发生了什么事？哪里出了错呢？她只记得清醒后睡在一个破旧的庙里，然后两个高大男子从一对兄弟手中将她一路带进了这个清风阁，是吧！虽没留意，可她就是觉得她知道这儿叫清风阁，一家勾栏院，直到现在她蹲在墙角注视着门的方向...
　　夜凉沁入心骨，席云却亦发清醒了起来，进京寻亲——未婚夫家——婚事——戚天——那个姑娘——戚天口中的辛儿——九王爷的陪读——先太傅据传姓辛——半路“杀”出来的...我！
　　哈哈！哈哈！好一个戚城！呵呵！呵呵！好一个欺天盖地！
　　席云揉了揉额头，不知道该笑还是该哭，这么老套的祸水红颜居然也叫她给遇上了，她的运气还真是“好”啊...
　　然后呢?是该像故事里描写的那历代贞洁烈女誓死不从，血溅三尺，诅仇人不得好死，自刎以保清白；还是该堕入红尘，等待那被好友生拉硬拽坑蒙拐骗误入青楼的痴情男子共结一段羡煞旁人的情缘逃出升天，再由那财势通天的千古良人为自己手不刃血让仇人生不如死？
　　呵呵，席云头一次发现自己竟如此会苦中作乐。
　　半晌，席云眸中精光乍现，手上一用力，一把扯下了脖子上的玉蝶坠子，撇在一旁，我定要离开这里...
　　昏暗中，只见微微凌乱的衣襟内，一抹暗红的血迹触目惊心...

　　翌日清晨，门“吱呀”一声打开了，柔柔的阳光射了进来，是个好天气呢！随着两名高大男子一左一右地进门侧立于两旁，其后走进了一个修眉画鬓，绫罗绸缎的中年女子，神情倨傲，风韵犹存。
　　花妈妈摸爬滚打了这么多年，这种阵仗也不知见过多少了，进了门却仍是稍稍怔住了。
　　这历来女子进了勾栏院，哪个不先是要死要活的，更何况这被骗进来的。本应先关两天再说的，可一整晚两个大男人守在门外居然一点儿声音也没听到，真是饭桶，不由得有些担心起来，饶是自杀了？还是逃跑了？虽然都不太可能，先不说这房子连条缝儿都没有，里面更是连比棉花硬的器具也没得一件的，就算撞墙也总该有个响动吧。
　　花容以为至少也会见到一个瑟缩在墙角，暗暗哭的眼睛都红肿了的凄惨美人儿，结果一进门，人家大小姐居然正卧床上睡得不亦乐乎，唯一的一条被子也被踹到了脚下。呵！有点儿意思...
　　两个护院作势要冲过去，被花容一个冷眼扫过，讪讪退至一旁。
　　花容走到床边坐下，席云好似被阳光所扰般慢慢张开了眼睛，澄如清水，花容的心口没来由地跳了一下。
　　“睡得可好？”花容站起身，踱至桌边坐下。
　　“托福。”
　　花容静静看了床上已坐起的人一会儿，“生死由命，富贵在天！你是个聪明人，我也不难为你，我打开门做生意，往来都是客，真金白银一千俩买你回来，也不能蚀了本。”花容顿了顿，“两千，只要两千俩，我就放你自由，如何？凭你，决不是件难事。”女子独立存于世上并不容易。
　　席云定定地看着她，花容沉思了一会儿，“我不会逼你接客，向你这番容貌，只要加点手段，也未必非要用那么低级的做法儿，至于要不要接客全凭你的意思，只要你愿意，我可以捧你做这清风阁第一花魁！如何？”
　　“好！”
　　“嗯！所以说，也就是...唔？呃...”花容又是一滞，今天这是怎么了!唉！一口茶没咽下差点喷了出来，这么干脆？虽然自己开的条件是不错，可...
　　果然没看错，这孩子...
　　“那好，从明天起，我会叫人训练你歌舞琴技，今天就先好好歇着吧！”花容颔首，起身，“红袖，带姑娘去竹院好生休息。”又转过头，“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席云！”
　　“好，那从今天起你在我们清风阁就叫——“溪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