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溪云初起日沉阁(gl)》霜夕弋

3、3 前尘之二 正式拜见了

　　正式拜见了戚老爷，时间不算太长，那人看上去也倒还亲切，表达了些许对席父逝世的遗憾惋惜，说了些体己宽慰的话，让席云称自己为世伯，万事不必担心之类的，然后吩咐管家禄四带席小姐下去好生休息。
　　“谢世伯”席云微微施礼，按下心中丝微异样感觉暂且不提，席云倒还算是很感谢这个中年人的，物是人非，时过境迁，这世间能念旧情的人毕竟不多，静观其变吧。
　　“爹！爹！”院外一迭声响起青年男子的爽朗声音。
　　“呀，大少爷，您回...”禄四慌忙打着招呼，男子却头也不回地大踏步朝堂内走去。
　　席云刚要迈离门槛，一阵风般旁边搓过一个高大的青衣人影。
　　那人见有人也略微滞了一下，好一个神清毓秀的少年，戚天心中暗想。
　　“禄四，还不带人下去休息！”戚城使了个眼色，禄四赶忙走过来牵了席云，“随我来吧。”
　　席云点头，又看了眼戚天，两人擦肩而过...

　　“爹！哪儿来的少年？”
　　戚天一席青衣映衬得俊朗不凡，现下虽没什么官职，不过因缘际会随九王爷陪读于辛太傅府中，必前途无量，戚城心里暗自高兴。
　　“啊！嗯，老家来的亲戚。今天怎回来得这般早？”
　　戚天生就率性之人，被一岔过去了，也没继续追问。“啊！九王爷今天受诏进宫去了，就辛儿在，...，我便先回来了。”
　　这个木头儿子，脑子都是浆糊么，就这么把人家姑娘...
　　“禀老爷大少爷，辛家小姐托人送来杏仁桂花糕给大少爷。”
　　“哦？拿进来吧。”戚城心下一动。幸好，这辛家小姐一片痴心，要不...
　　瞪了一眼自己那傻儿子，当事人却尤未自觉，“什么？送来了？不是吧！”戚天只想赶紧找个地方躲起来。
　　“进...啊，辛儿呀，你怎么自己来啦！”戚老爹笑得满脸开花，赶忙迎了上去，又回头瞪了一眼想要偷偷溜走的人。
　　“恩，家里刚送来的糕点，戚大哥说过喜欢这款，我就赶着送来啦，！哦？戚大哥。”辛灵儿只奔着戚天便凑了过来，戚天心下暗自摇头一脸苦笑，唉！这丫头平日谁都瞧不上，怎就偏生粘住他了，最近还真不是一般的背哪！
　　“呵呵！辛儿自便啊，天儿好好陪辛小姐，我出去忙点事儿。”留下几乎是挂在儿子身上的辛灵儿和想要撞墙的儿子，戚老爷笑呵呵地离开了。
　　“爹...”远远传来戚天无可奈何的声音。

　　转眼一个月过去了，暂时什么都没有去想也不想去想什么的席云过的倒也适然，她应该算是那种很容易适应环境的人吧。每日里翻翻诗经子集，画画池里的荷花，绣个墨竹水草什么的，不再像定陶时担心父亲的身体，日日分担着看父亲桌上成堆的公文折子，日子倒清闲了许多。
　　她只在第一天见过戚天一次，听禄叔称那男子为大少爷，应该就是她的那个未婚夫了吧，那人神清气爽，倒颇有些偏偏君子之风，与他爹倒是大相径庭呢！
　　戚老爷来看过她一次，甫进门，看到换了女装的她愣了半天，问问有没有缺什么，便神色匆匆地走了。日子没人打扰，东西却不缺什么，她也可以随意走动，却是自由许多。

　　“戚哥哥，戚哥哥...”
　　席云坐在凉亭中纳凉，直觉一人飞快地蹿了过来匿于身后。
　　“嘘，别出声，若问就说没见过我。”
　　席云心下一动，也没抬眼，仍默默品茶。
　　“不在吗?管家明明说他今天应该没出门的！”那女孩儿找了一会儿没找着，便嘟着嘴讪讪地回去了。
　　席云望着渐远的背影，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放下茶杯，“人走了，你可以起来了。”
　　戚天从石墩后站起，拍了拍下袍，笑呵呵地刚要道谢，看着眼前嘴角擒笑的人却不由愣住了。
　　“不记得了？我们见过一面的。”席云笑了笑，比了个坐的手势，“请！”
　　“啊！你是？你是那天那个俊俏的少年，原来竟是个女的...”戚天突然啊了一声，却又渐低像是自言自语了起来。
　　席云被逗乐了，“出门在外，防身而已，并非有意欺瞒。我姓席名云，入京寻亲。”席云说得半真半假，看样子这年轻公子并不知道他们之间的事。
　　戚天回过神来，抱拳赧然一笑，“呃，恩，抱歉，刚才多谢姑娘帮忙，你来了这么多天，未尽地主之谊，还请不要见怪。”戚天初只觉满目阳春三月百花开不禁一愣，但细下一看，眼前人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让人心生亲近之感，言语之间竟像男子兄弟般相待，真是哪有一见面就要款待人家姑娘的！
　　席云看了看他，到了另一杯茶，举起，“请！”
　　戚天一饮而尽，亲近之感倍增，一屁股坐下硬拉着人聊了些有的没的，席云间或回两个字，戚天只觉知己相逢恨晚，直近傍晚，才恋恋不舍离去。
　　席云注视着来人离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日后，每近黄昏，戚天都要过来与席云把酒畅谈，席云只但笑不语，也未拒绝。
　　谁也没留意到，戚家大老爷戚城的脸色是越发难看了...

　　送走辛家老总管，戚城与师爷陈六回了书房，辛家的意思很明显，今天来就是示意他去下聘礼的，辛太傅只得一女，最为宝贝。
　　“也该是时候了!”戚老爷长叹了口气。
　　“是，老爷，不过少爷他...”
　　“天儿虽只把那丫头当妹妹，自是不讨厌的，更何况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戚城盘算着。
　　“那个，唔...”
　　“什么，吞吞吐吐的！”看着师爷欲言又止的表情戚城有些不耐，“有屁快放！”
　　“是，老爷，嗯，那个，就是席家小姐那边，您看...”
　　“席云呐，”戚城摸了摸额头，好像有点疼，闭上眼睛，一张不施脂粉就已经令人心大乱的面庞缓缓浮现，只得16岁呢，才！“只怪她命不好了，谁叫她爹明明满腹经纶，却不谙官场之道，非要滞留在那个小县城坐劳什子县令，我本也不想悔婚，她爹与我也算有恩，只可惜如今事已至此，我总不能误了天儿的前程，唉！”戚城猛睁开眼，眸中银光闪过，“陈六，把她送走，随便卖到什么地方，总之不能让她再留在京城，明白了？”那孩子...留不得!
　　“是，我这求去办。”师爷应着退下了。

　　席云迷迷糊糊中似乎听到两名男子在低声交谈着些什么，想要睁开眼，却力不从心。
　　“你真要把她留下来？人家可是给足了银子说要送出京再处理的。”
　　“你笨呐！”一个爆栗过来。“哎呦！”
　　“这姑娘的长相方圆百里找不出一个，若是送出京能换得多少？我认识清风阁里的人，那也算京城的边儿上了，不会有事儿的。”
　　“那行，哥，听你的，反正不赚白不赚。唉！咱就是穷，要不俺就自己留下当媳妇了！”
　　“美的你吧，这么漂亮的姑娘咱可承受不起，还想多活两年哪。”
　　“呵呵！”

　　席云的神志越发模糊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