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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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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七鹤自己一个人坐在屋里。
他现在相当的懵。
自己怎么会穿越到未来的武林盟主身上,而且未来会杀了这个言青昔呢?
他云七鹤虽然平时对于武林当中的事情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可对于杀人这种事,他这辈子都还没干过呢——像他这种人,一年出北溟仙洞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过来,自己没仇家,周围人的仇家也找不上他。除了惩戒一下犯错的弟子,他那十八般武艺其实根本就没什么用。
那为什么要习武修炼?
因为他是天才啊,不习武修炼多可惜。虽然用不大到,可也不能浪费了他这天才的大脑和悟性啊。
所以问阳真人一向看他不惯。问阳真人酒雨阳啊那就是一个工作狂,三天两头往外跑帮助武林正道主持正义,虽然他悟性也高,但并没有云七鹤这样高的天赋,所以要比云七鹤这种随便看两眼书就全都领悟了的怪胎努力得多。
酒雨阳是很羡慕云七鹤的天赋的,可云七鹤却并不把自己领悟到的武学放在心上,也不用自己所学为武林贡献一份力量,这就让酒雨阳很不满了。
酒雨阳说,定鹤,武林最近又起波澜了。
云七鹤问,哦,所以呢?
酒雨阳说,你就不能出去外面看看吗?
云七鹤问,闲云昭凰都是干啥的?为什么要找我?
酒雨阳说,他们已经够忙了,就你闲着。
云七鹤白眼一翻,“出去!”
酒雨阳就恼了,“定鹤,我们四人当中你的天赋最佳,修为也仅次于闲云师兄之下,却天天在这玉云殿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你修炼这些有什么意思?”
云七鹤就一手枕着后脑勺倚在后面的椅子上,“有啊,可有意思了,比处理江湖上那些麻烦事有意思多了。真的,问阳,你别找我了,我懒,出玉云殿两步我就要累死了,闲云忙,你去找昭凰,不然我门下弟子你随便挑,反正别找我。”
酒雨阳就要被他这个懒死人的师弟气吐血。
现在回想起来,从沧海山庄后山到沧海山庄,这都出玉云殿多少步了?
现在又告知他以后一定会杀一个人,而且是现在看起来根本没有什么当坏人潜质的一个人……
这是老天爷存了心整他吧!
这么想着,他就又用手枕着后脑勺倚在了后面的墙上。以前在玉云殿的时候,他经常这么倚在那根通天柱上,通天柱上方有一个洞口,阳光正好通过那洞口洒进来,他又素喜白衣,每每有弟子这个时候进来,都会看到他们定鹤真人闭着眼倚在一片光芒之中,如同见到世外飞仙降世。
不过这个时候,他是怎么也合不上那双眼了。
云七鹤突然觉得后脑勺有些咯,似乎是没注意手上戴了个什么东西,于是便抽回手低头朝自己的手看去。
那不是他的手,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手腕上有一个银色的镯子。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要戴镯子?云七鹤将那镯子拿下来放在眼前看了看,难道这镯子有什么特别的涵义吗?
正这么想着,外面突然传来了叫骂声,“哎哟我的天!你连盆水都不会端吗!眼睛瞎啊!”
这云七鹤虽然懒,但脾气也是出了名的不好,这当儿正烦着,外面突然有人叽叽喳喳,让他更是烦上加烦。以前在玉云殿碰到这种不长眼神儿的弟子,云七鹤都是直接一掌打出去,现在在这里也不能用自己的功夫,于是云七鹤便站起身上前打开门,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一打开门,却发现门外院子里站着的是谭岭和言青昔。
只见言青昔手里拿着一桶水,水大概是洒了半盆,而谭岭站在旁边,身上都是水。
大概是言青昔拿着桶水,不小心撞谭岭身上了。
或者是……谭岭是故意撞上的?
谭岭本就讨厌言青昔,现在又被撞上了一身水,气急败坏,他大概也没注意这里是古少盟主住的院子,更没注意屋子的门开了,那飞扬跋扈的气势,张口就冲着言青昔一顿骂。
骂完了,似乎是觉得还不过瘾,顿了一下,然后突然伸出手,冲着言青昔就是一拳过去了。
言青昔站在原地,一动没动,也没有去躲。
结果那拳还没打到言青昔,却突然被另外一人握住了。
谭岭一愣,定睛一看,居然是……
古寒城。
云七鹤握着谭岭拳的手用了用力,接着真气凝聚,蓝色的定鹤之灵发力,还没等谭岭作出防备,就“啊!”地一声,被打出了十几米开外,直接撞在了院子的墙上。
“咳,咳咳!”所幸没将人打死,谭岭咳嗽着爬起来。他抬头慌慌张张地看了云七鹤和言青昔一眼,也没多话,就匆忙从旁边的石拱门离开了,狼狈不堪。
终于静了,云七鹤心想。
见惹人厌的家伙离开,云七鹤转头看言青昔。
言青昔的视线还停留在刚才谭岭被打开的那个方向,眼神里有些震惊。
咦?
盯了他两眼,云七鹤突然感觉到有不对劲的地方。
这个人身上……有一股很微弱的,禁术的气息。
云七鹤对于禁术的气息是很熟悉的,因为禁书阁就在玉云殿内,里面各种各样禁术的秘籍都是由他保管的。
言青昔身上的这股禁术的气息十分的微弱,导致之前因为言青昔身上又是戴着引虎香,又是众多人聚集在一起的时候,云七鹤一直没有发现这股气息。现在这里只剩下两个人了,他便察觉出来了。
只是这气息太过微弱,他一时之间竟反应不上来这是哪一种禁术,只感觉,是与转生,复活有关的禁术……
他正盯着言青昔仔细思考这禁术到底是哪一种禁术,言青昔却突然反应了过来,转头看了眼云七鹤,眼神又立刻闪躲开来,飘向别处,“谢……谢谢你。”
“哦,不用谢。”云七鹤冲他摆了摆手,然后问,“你这是要去哪?”
“给杂役房送水。”言青昔转过身说道。
“哦。”云七鹤心里还在意着那禁术是什么禁术呢,脑子想也没想,顺手就把言青昔手里的桶拿了过来“刚才那弟子也太不像话了,”他完全没注意到在他把桶拿过来时,言青昔转头看向他的那个不可思议的眼神,仿佛看到了天方夜谭。“我帮你把水打上,和你一起过去,有我在,看他还敢不敢找人欺负你。”
话语是帮忙,却硬生生透露出一股命令的语气。
说完后云七鹤才反应过来,我的天,我刚才在说什么?他突然意识到,我这是抽风了吗,居然帮别人提水?!
他突然觉得,要是酒雨阳在这儿,看到他那个懒出花的师弟居然帮别人提水,肯定也会以为他抽风了。
就在这时,站在旁边被抢过了水桶的言青昔突然也皱着眉头,用一种很难以置信的语气,僵硬地蹦出了一句:
“古寒城你抽风了?”
“……啊?”心中所想的话突然被现实中的人说了出来,云七鹤也愣住了。
结果那那言青昔话音刚落,却突然像是意识到自己说错什么话了一般,急忙转过头捂住嘴,还悄悄瞄了一眼云七鹤。
见云七鹤也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言青昔顿了顿,似乎是松了口气的样子,然后又转过头看云七鹤,“那个,谢谢少盟主……不劳您大驾了,我自己来就好。”
说完,言青昔又把云七鹤手里的水桶抢了过去,转过身就快步走开了。
看着言青昔快步走开的身影,云七鹤当然是……
没有追上去。
笑话,他堂堂定鹤真人,向来只有别人求他的分,哪有他去缠着别人的。帮别人提水?嗯,他刚才脑子一定是抽风了!
唉……不过……看着那个越走越远的背影,想到自己以后会亲手杀了这个看起来完全没有邪念,一心一意好好做人的少年,云七鹤就觉得心里百般不是滋味。
他究竟是怎么变成大魔头的呢?云七鹤将手抵在下巴上思考。
难不成是因为年轻的时候被欺负得太多,导致心理扭曲?云七鹤突然想到以前昭凰和他们说过,平时越是隐忍的,看起来脾气很好的人,爆发起来就越是可怕,因为他们平时都忍着,忍着,一旦爆发了,那就是火山喷发,长时间的积怨一次爆发,是非常可怕的。
嗯,昭凰的那些关于人心的歪理,现在想想还是有一定道理的。
唉,乱死了乱死了,云七鹤挠着头发转身进了屋子。他现在感觉就是两眼一抹黑啥也不知道,偏偏又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问题困扰着他。
而且,还全都和这个言青昔有关。
云七鹤又用手枕着后脑勺倚在了墙上,抬头看从窗子外面洒进来的光,一边看着那光,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思考。
那个言青昔,是因为后来变成了大魔头,这个古寒城才会因着武林少盟主的身份而诛杀他。
那……如果言青昔没有变成大魔头呢?
云七鹤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这个可能性。
……哇,改变历史哎,想想就觉得好累,不行,我干不了这个,我会累死的。
可是即使不改变他,你也要接近言青昔啊,毕竟你刚才也发现了,他身上带有禁术哎,云七鹤在心里自说自话地分析道,就算这武林上的事你充耳不闻,关于禁术你也不能不管吧。你师尊知道你性子疏懒,所以仙去之前交给闲云问阳昭凰一大堆叮嘱,对于你,只给了你一项任务,就是保管好玉云殿里的禁书阁。这你总不能不管吧……
“唉!”云七鹤看着那窗子,重重地叹了口气。
看来自己的咸鱼之路是要到头了。
从今以后,他怕是就要过上用爱感化大反派的路了,顺便还要调查一下那反派身上的禁术气息是个什么来头。
想想就觉得累,云七鹤托着腮想。
算了……还是先睡一觉吧。
醒来之后,再去进行他那伟大的感化事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