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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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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七鹤走在路上的时候,一直在想自己是谁。
古少盟主,云七鹤努力地在大脑里思索这个名词在哪里在何时听过。到了这个时候,他便开始后悔为什么之前只待在北溟仙洞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了,他心想就是自己稍微了解一点武林上的事,也不至于像此时这般云里雾里了。
云七鹤心里后悔啊。
稀里糊涂地跟着言青昔和那几个沧海山庄的弟子进入了沧海山庄,进入正殿之后,只见最前面的木椅上坐了一个蓝色服饰的中年男人,黑色的胡子留得长不长短不短,体型微微发福,神态倒是凌厉,气场也使在场的人感到压迫——云七鹤除外,这辈子还没有什么人能让他云七鹤感到压迫的。
盯着那男人,云七鹤心想,难道这就是沧海山庄的庄主?他叫什么来着?
云七鹤正在脑海里搜寻沧海山庄庄主的名字,那庄主已经站起来走上前,一边走一边说话了,“寒城贤侄,你可算回来了,你知不知道我为了找你派出了多少沧海山庄的弟子!”庄主一边说着一边重重地叹了口气,“唉,你若是出了什么差池,叔父怎么向你父亲交代啊……”
云七鹤一脸懵逼,这庄主是他叔父?
等等,这不是重点,云七鹤在这一堆废话里理清对自己有用的信息,他刚才似乎听到了一个令他有些在意的事情。
这庄主刚才叫自己……寒城贤侄?
那就是说,他这个身体原主人的名字……叫……古寒城?
这名字……怎么异样的耳熟……
想了想,云七鹤猛然想起来,对了,在他穿越过来之前,武林盟主的名字就叫古寒城来着。
好像……当时这个古寒城当了武林盟主也有几年了……
对,这些弟子不是叫自己叫少盟主吗,看来这个古寒城就是现任武林盟主的儿子,也是下一任武林盟主了……天啊,云七鹤心想,他居然穿越到了一个身份这么厉害的人身上!未来的武林盟主啊!
……可是为什么他一点也高兴不起来。
高兴个鬼啊……他毕生梦想就是在北溟仙洞里做一只快乐的咸鱼,谁要去当那个鬼武林盟主……
不过,云七鹤总感觉自己好像在很久以前就听过古寒城这个名字,但是究竟在哪里听过,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庄主接下来又絮絮叨叨了一堆,大概就是让他好好待在山庄里吃好玩好睡好就是不要随随便便乱跑之类的,通过这番话云七鹤初步鉴定出,这个古寒城就是个从小被惯大的公子哥,这辈子没受过什么挫折的富家子弟,至于纨不纨绔,还得看看他住的房间再说。
唠叨完了之后,庄主就让那几个弟子带云七鹤回房,“谭岭,”他冲那为首的弟子挥了挥袖子,“你先带着寒城回房吧。”
谭岭点了点头,顿了一下,突然看着庄主说道,“师父,弟子有一事想要和您说。”
“嗯?”闻言,庄主看了看谭岭,“什么事?”
谭岭先是转头看了一眼云七鹤,然后又转回头,伸手就指向了刚才一直在后面站着不说话的言青昔,“师父,刚才我和师弟们去后山找少盟主,结果看到言青昔也在那里,而且……”说到这儿谭岭顿了一下,然后又大声道,“言青昔身上还戴着引虎香!”
“什么?!”闻言,庄主大惊失色。
“谭岭,你所言可是真?”
“千真万确。”谭岭回头指指言青昔,“师父,不信你问问他自己,是否有这回事。我们在场的师兄弟,包括少盟主,都亲眼看到了。”
云七鹤转头看看言青昔,看他是否会辩解。果不其然,那少年站在那里,似乎半点也没有想辩解的样子。
不知道为什么,云七鹤看那少年看向前面的眼神,竟从那双浅色的眸子里读出了一丝淡漠。
仿佛眼前的事,都不值得他去思考一般。
“青昔,”庄主复又去问言青昔,“你谭岭师兄说的是真的吗?”
言青昔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低声回答道,“是。”
言青昔说出这句话后,云七鹤就看到庄主的脸色明显阴沉了下来,而谭岭的脸上居然还带了一丝幸灾乐祸,“言青昔,你知道带着引虎香去后山是件多么严重的事情吗?”庄主的声音在一瞬间突然阴沉得可怕,整个屋子的气压都变得极低,压迫得人几乎要窒息。
“言青昔,算上上一次的过错,你还想不想在沧海山庄继续习武了!”
最后庄主的厉声训斥,让云七鹤都心惊了一下。
他倒不是被庄主吓到了,他那是替言青昔心惊,那么一个瘦瘦弱弱的少年,性子看起来也温温和和的,不被吓到才怪吧……
言青昔低下头,没有说话。
云七鹤真是搞不懂言青昔在想什么,好歹也为自己辩解两句吧,不说话算是默认自己是故意的了?那个谭岭明摆着就是在欺负他啊!
“你……言青昔啊,你真是……再去杂役房两个月!两个月不许习武,只能待在杂役房,哪里也不准去,听见没有!”庄主厉声下了命令。顿了顿,又道,“言青昔,沧海山庄弟子守则里,私自携带引虎香前往后山的惩罚措施是什么?”
言青昔低头道,“鞭罚五十,剑没收。”
“嗯,你倒是记得清楚。”庄主说话的声音冰冷毫无温度,“去地下牢房自领五十鞭吧。”他道。
等等,五十鞭?闻言,云七鹤站不住了。看看这少年推他一下就能倒的瘦弱身子,五十鞭岂不是要打得血肉模糊?接下来还要去杂役房干两个月的粗活累活,这是要出人命的啊!
这下他便想也没想,急忙开口道,“等等!”
“嗯?”庄主以及那几个弟子,包括言青昔,听到声音后,都朝云七鹤看了过来。
云七鹤转头看了看言青昔,言青昔也在看他。
对视的瞬间,云七鹤突然发现这少年长了一双很漂亮的眼睛,眼角微微上挑,却是又大又圆的杏眼,眼角微微有一抹红,让他时常带一副有泪的模样。
睫毛的阴影打在下眼睑上,像是点了几颗泪痣。
“言青昔,你是故意携带引虎香的吗?”云七鹤朝着言青昔走了几步,一边走一边问。
结果言青昔居然条件反射般地看着他后退了两步。
那庄主到底还是听他侄子的话的,听云七鹤这么说,便稍稍缓和了语气对云七鹤道,“寒城贤侄,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的意思是说,青昔是被陷害的?”
云七鹤没有看庄主,眼睛一直盯着言青昔的那双眼,“言青昔,”他带了点劝说意味地说道,“刚才在林子里,你不是说那香包是有人故意给你,让你带到后山的吗?你不是还说你不知道那是引虎香吗?为什么不对庄主说?”
说完云七鹤又转头看庄主,“庄主是个严谨而又正直的人,你不辩解,他便当你是承认了罪行。庄主秉公执法,定然不会对你网开一面。”说着他又转头看向了言青昔,“同样,若是你有委屈有冤情,庄主肯定也会调查清楚事情的缘由再下惩戒。你这样不辩解,不把事情说清楚,让庄主断了糊涂案,这不是陷庄主于不义,反而让某些幕后小人得逞了吗?”
云七鹤说完,又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谭岭。谭岭被云七鹤这么一瞥,赶忙心虚地退了一步。
庄主皱着眉头看着云七鹤,迟迟没有说话。
云七鹤的这番说辞,确实是把他堵得无话可说了。
倒是言青昔,听了这番话,眼神突然开始慌乱起来——不是慌张的慌乱,而是带了疑惑,带了不敢置信,带了些许惊讶的,一种极为复杂的慌乱。这些感情揉在一起,虽然言青昔脸上没有表情,万千种情绪却都已渗透在眼睛里。
这人的眼睛会说话,云七鹤心想。
但是他却想不通为什么言青昔的眼神里会流露出这样的情绪——自己只是帮了他而已,没必要露出这么复杂的情绪吧,云七鹤带些疑惑地心想。
自己真的只是顺手帮他一下,以回报他在后山舍命救他的正义之举,当真没有别的意思……
既然少盟主都出头了,庄主只好松了口,“看来此事是另有隐情了……”他沉着声音说道,“但无论是否被他人陷害,言青昔带引虎香去后山却是事实,这样吧,”他转头看看言青昔,“罚你再去杂役房一个月,这一个月的时间,我会派人查清此事,再给出一个结果。”
言青昔用那复杂的眼神看着云七鹤,顿了一会儿,才转过身去,对着庄主做了一辑,“青昔谢过师父。”
就这样还谢,旁边的云七鹤只想翻白眼。
随后言青昔就被其他弟子带去了杂役房,而云七鹤则是由谭岭带去客房。看谭岭在前面走,云七鹤就莫名的觉得厌烦。一路上谭岭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云七鹤一点也没听,满脑子都是言青昔看着他的那个复杂的眼神。
奇怪,为什么他会用那样的眼神看着自己呢……
还有,古寒城这个名字,他到底在哪里听过啊……
云七鹤皱着眉头使劲儿地想使劲儿地想,想来想去,突然想起穿越那天,当自己坐在玉云殿莲花池前打坐的时候,有个不懂规矩的小弟子突然闯了进来。
那个时候,他对自己说的是什么事情来着?
好像是,言青昔被六大门派合力围攻杀死的事?
他……是怎么说的?
——“武林第一大魔头言青昔,昨夜被六大门派包围埋伏,终于再难以逃出生天……”
——“被……”
被谁?
——“被古盟主之子古寒城亲自斩首于灭天崖。武林终是铲除了一个祸害,可喜可贺啊……”
“砰”地一声,云七鹤大脑里的弦霎时断开了。
古寒城……
就是……亲手杀了言青昔的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