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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 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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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青鸾怒气冲冲向前走着,不小心冲撞到了边上的宋青萝,宋青萝本就疲惫不堪,却一直闷声不吭向前走,被宋青鸾一撞,哪里还站得稳,惊叫了一声向地上倒去。在边上的凌季眼疾手快,伸手扶了一把,让宋青萝得以免受摔倒。
宋青萝不敢看凌统,小声道谢,脸颊通红也不知是气愤还是什么。而宋青鸾却只是回头看了宋青萝一眼,眼中一闪而过的怨恨。
这就得一提,永宁殿是宋青萝住的宫殿,昨日宫人失手将烛台打翻烧着了案桌上的书册,而案桌又是在窗旁,丝制的珠帘迅速起火,便有了永宁宫走水。
不得不说这场水走得很是绝妙,让刺客有机可乘。
而宋天枢带着宋朝歌走在前面,领先了老远,听见后头宋青鸾的惊叫,只是回头看了一眼,见没什么事便轻微叹了声气继续向前。
宋朝歌抬头看见宋天枢显得憔悴的面色眼含担忧,对他道:“国事虽重,父皇还请保重身体。”
“嗯,会的。”宋天枢低头温和一笑,顺手将宋朝歌耳边的碎发撩至耳后。
原本从小崇山上清音寺有条能通马车的路,然后再从清音寺出发上紫霞峰会快些,宋天枢却直接是在紫霞峰山脚开始上山。“父皇,前面有间小屋,我们停下来休息下吧。”宋朝歌轻轻扯了扯宋天枢的衣袖,回头示意他后面的有些人很累了。
“那依你,就休息一下喝口茶好了。”宋天枢牵着宋朝歌,往前方的那间小屋走去。如果不是带着他们凭我的功夫上山根本不要这么久。宋天枢心里嘀咕。殊不知看似微笑的宋朝歌心中也是这般想的,真是对默契的父女。
小屋是山中一名老道所建,而老道已故多年,这间屋子就成了一座小栈,路过的人或是上山打猎的人会来这里休息。可能是因为在这休息过的人会自觉打扫的缘故,里面还算整洁,座椅齐全,厨房里还有一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柴火,床铺也很干净,就像是一直有人居住一般。
桌子上的茶壶还有水,宋朝歌拿了边上的杯子倒了水就往嘴里送,宋天枢吓得赶紧制止了她。“阿瑶,这水不知道放了几天你就敢喝,坏了肚子怎么办?”平时一副威严的皇帝管起女儿来毫不含糊,让身边的侍卫赶紧将带着的水囊拿出来。
宋朝歌被训后一脸无辜样,接过水囊喝了起来,随后两个人都沉默了。宋天枢将眼神投向不知明的远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宋朝歌用手支着下巴,则是看着门外,看着远处一点一点接近的宋青鸾等人。
今天的宋天枢很奇怪,他刚刚叫她阿瑶,而她已经不再用阿瑶这个名字了。宋朝歌七岁前的名字是青瑶,安阳公主的名字叫瑶初,她们都叫阿瑶。
今天的宋天枢确实很奇怪,刚才的情况要是换做平常时,他肯定不会是那副口吻。刚刚那副口吻,分明是和安阳在一起时才有的。那声阿瑶,他到底唤的是宋朝歌,还是安阳,他也说不清楚。
宋天枢第一次到这间屋子是十八年前,十八年,很久的样子,足够一个孩童长成大人,也足够一个年轻的人变得衰老,却不足够让时光遗忘那个人。
十八年前,他刚做皇帝不久,最要紧的是巩固臣心和民心。他却不顾臣子的反对和百姓的非议甚至与父亲反目,排除万难将前朝的安阳长公主立为皇后。而他推翻了她的国家,杀死了她的亲人。虽然在之前他们是相爱的,在天启十八年的三月初三之前。那天晚上,命运让安阳不能再爱宋天枢。
最终他还是将她立为皇后,让她成为了他的妻子。就像从前的他对她允诺的那样,凤冠霞帔,十里红妆。婚后的生活注定不能美好,他们每天都在互相折磨。他们成亲的第一年,他带她去了紫霞峰,就和今天一样,他们从山脚开始爬,可是没有带任何侍卫,他偷偷带她出来的。
安阳一直在抵触他,可是那天他牵她的手,她没有甩开。她自从嫁给他,身体一天比一天弱,走不了几步路就走不动,他便直接抱着她用轻功登山。走到半山腰时,看见那座小屋,安阳说要去休息,他说你一直被抱着哪里要休息,她一瞪眼道你不累吗?
那天他们就像一对平常夫妻,他不是推翻了她国家的皇帝,她不是背着前朝长公主身份的皇后,他们斗嘴打闹,真心相交。
安阳去敲门时那间小屋没有人答应,门也没锁,她一进去便抓起水壶倒茶喝。那天他也是这样训她的,他说:“阿瑶,这水不知道放了几天你就敢喝,坏了肚子怎么办?”她一脸无辜道:“可是看起来没有问题啊。”他不常唤她阿瑶,却每次这般唤她时都是真情流露。
他这一训她她就嫌他活得太过小心,他正要有心逗弄和他顶嘴的她,这间屋子的主人不知从哪冒了出来。眉须皆白的老者,颇有一番仙风道骨的感觉,他捋着山羊胡道:“年轻人,我这水可是今天烧的,放心喝吧。”
“父皇,你看我摘的花好看吗?”娇俏的女声打断了宋天枢的追忆,一身青色宫装的宋青鸾拿着一支兰花,其余人也赶到了小屋。
“嗯,好看。”宋天枢微不察觉地皱了皱眉未多言语,恢复了他平常波澜不惊的语气。
“今日是皇姐及笄,小妹就献此薄礼了,鲜花赠美人锦上添花吧。”宋青鸾说着,把手里的兰花递给了宋朝歌。宋天枢没有说什么,宋朝歌笑着接过,道:“那我就谢过妹妹此番好意。帮我拿着。”
宋朝歌随手就把兰花给了一旁的凌季,鬼知道宋天枢不在的时候这个宋青鸾对着她摆臭脸恶语相向时是什么嘴脸,嘴上说的是恭维的话,心里可不知道说的是什么。宋朝歌一向懒得和她计较,她也有自知之明不敢太过放肆。
稍坐了片刻后继续出发,到达山顶的祠堂时,太阳开始下山了。看管祠堂的人不多,可他们到达时里面却没有一个人,只有那一座座牌位和忽明忽灭的香烛。
这是宋朝歌第一次来这里,她看见有一座无字的牌位摆在不显眼的侧边时,眼神瞬间暗了暗,她知道那是她母后的牌位。
然后他们点香,跪拜,整个过程没有谁说话。
祠堂边是悬崖,紫霞峰是小崇山最高峰,从那里往下俯瞰便是宋国的整座帝都。宋天枢和宋朝歌拜完了先祖,趁宋青鸾他们还在祭拜时来到了悬崖上。他们俯瞰着眼下这座宏伟的都城,黑灰色岩石砌成的墙,黑色如燕般飞扬的瓦,大气恢宏,古朴沉默,沐浴着橘黄色的夕阳,显得一切温暖祥和。
宋朝歌笑着对宋天枢说:“父皇,你看这帝都多么宏伟。”宋天枢眼中含笑,这个他一点一滴打下的江山,这座他费尽心血建立的都城,自然是一派辉煌雄伟。
“朝歌,这是我们的江山。”他这样说道。
宋朝歌一如既往地微笑,她带着些撒娇的口气道:“父皇,这座城为什么还没有名字呢?”
是啊,这座城还没有名字。宋天枢也依旧是微笑着,他说:“那就叫朝歌城吧。”
宋朝歌微微一愣,随即笑着谢过了她的父皇。她微笑的脸在夕阳下发出柔和的光,身后的霞光如佛光普照一般,让她变得虚幻不能直视。
她的余光能看到他们的身后,是正要上前却匆匆折回的青鸾,还有立在一棵劲松下,看不清表情的凌季。
山里的夜冷,天黑了也不好下山,一行人决定趁着还未天黑马上下山。于是下山的方式与上山时完全不同,且速度快了不知几倍,一行人完全是用轻功赶下了山。不会武功的公主和皇子被武功较好的侍卫带着,宋天枢本是要带着宋朝歌的,却被随行的孔向翼阻止。
且不说宋朝歌刚行过及笄礼不便再与父亲过于亲密,宋天枢的身体也不允许,他曾中过剧毒功力大失,上山时孔向翼本就不同意他这样用内力提着宋朝歌。宋天枢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于是他只能不满地看着凌季抱着宋朝歌往山下掠去。
在场除了他自己,他只有将宋朝歌交给凌季才放心。凌季原本是昭回皇后的侍卫,也是看着宋朝歌长大的,算是长辈也不为过,宋朝歌从小便喜欢与他亲近。
次日这座皇城,便更名为朝歌城。
皇帝对潕阳长公主盛宠,天下无不为其哗然,还伴着多数人的深深忧虑。
潕阳长公主与朝歌城,已将宋朝歌推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