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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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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行人顿时往后退了几步,几个人手中拿出几颗婴儿拳头大小的银色弹丸,明极见了大呼不妙,情急之下竟追上了欲逃的赵倾月,伸手对着他的蒙面的面巾一抓,赵倾月没躲过,让那面巾掉落了下来。
乘风见状,手中的刀飞快往赵倾月身上招呼,赵倾月闪身要避,在他身边的黑衣领头男子却暗中推了他一把,将他推向刀口。他躲闪不及,左臂上被刀划出一条血痕。
此时援兵手中的弹丸也丢在了地上,赫然是江湖中用来逃跑的烟雾丸,白蒙蒙的烟雾升起,还带着一股诡异的奇香。
对江湖中人更有有经验的平西侯手下闻了这味,大声喊道:“烟雾有剧毒,快撤。”那先前来势汹汹的追兵,现今却也急匆匆地撤了,赵倾月一行人便借机逃离了去。
这一幕多少有些戏剧化,后退避闪烟雾的追兵们只能任由赵倾月等人离去,面面相觑突然升起一股子尴尬的味道来,就这般将刺客放走了?
烟雾是毒雾,莽撞追击只会徒增伤亡,停止追击确实是正确的选择,何况还是平西侯手下自己做出的决定。
众人心中不由猜测纷纷,究竟是何方神圣如此狂妄,在宫中来去自如,有不少援手还有着毒烟做逃跑之用,准备着实充分。
只有乘风在掩住自己口鼻撤退的同时,看着那团烟雾目光意味不明。方才明极抓下刺客面巾时,他也见到了刺客的脸。
一张平淡无奇的脸。
抬头看去,天色泛白,夜色渐去。
赵倾月在明极抓下他蒙面的面巾后,前去藏燕宫的路上他下意识把面具摘下,以免途中生变。这是出于职业习惯,随时换脸以保证自身安全。简答包扎了伤口,对被黑衣领头人将他推向刀口一举有些介怀。
尽管伤口不深,却让他有一种被背叛的感觉,不过总觉背后似乎别有深意。
而那黑衣领头人摘下自己的面具,对赵倾月笑了笑,道了声得罪,便带着几个黑影消失了。那个人的声音,是之前他见宋朝歌唤作凌季的人。
到达藏燕宫后宋朝歌要求他换上的脸,是她身边一名近侍的模样,叫陆介川。他一边戴面具,一边看着宋朝歌散下繁叠的发,她问他平西侯是否死了,他回答她是。
话音刚落,戍櫆楼的方向便传来悠长的钟响,足足响了六声才罢。按宋朝国制,戍櫆楼响六声,为诸侯薨声。
赵倾月不由得想起那段世人熟知的往事来。
前朝末帝荒淫无度,朝廷大臣上不能匡主,下亡以益民,皆尸位素餐。贪官横行奸臣当道,边境大小战事不断,内忧外患。一个盛世了好几代的王朝眼看要毁在其手。
天启十八年,三月初三,春日里一个普通的夜晚,天上的北斗七星突然发出妖异的红光,皇陵所在的翠微山北峰被一道平地惊雷击中,那山石碎裂的声响着实让周边的人受了惊吓。
北斗七星光亮异常,七杀星红光闪烁,像是在靠近破军、贪狼二星。七杀——扰乱世界之贼;破军——纵横天下之将;贪狼——阴险诡诈之士。杀破狼三星齐聚,天下必将易主,无可逆转。
皇宫的星官们都愁坏了,他们连夜去报了末帝,奈何末帝正在与美人行鱼水之乐,怎么会搭理这些星官。
他似乎忘了,当初皇位之争时是星官之首的摩崖一己力荐,他才得以登上皇帝的宝座。
到白日才有守陵的军队到那被雷电击中的地方去查看,翠微山北峰顶那块被称为仙人指路的巨石倒是没有损坏,周边的一片松树山石却是被雷击得树断石裂。
而那块宛若仙人指路的石头背后,只是多了一段文字。三月三,七星现,岑式微,苍生变,天枢天。
前朝为斟国,岑为国姓,此段文字守陵的军队还未上报皇帝,帝都却先传遍了,不知是谁把它编成了歌谣,满街小孩都念着玩耍,稚嫩的嗓音欢快地唱着:“三月三,七星现,岑式微,苍生变,天枢天……”一遍一遍,不知疲倦。
大多数百姓都相信这是斟国将亡之兆,多年征战和贪官横行,这些百姓怨声载道,巴不得这斟国亡了,换过个新皇帝过好日子才好。不过这也是一些普通群众想法,稍有些思想的百姓则明白,这又是一场血雨腥风。
若说斟国末帝时期最让百姓唾弃的是这末帝,那最让百姓敬佩的则是鄌郚将军宋廓了。关于三月初三那日出现的歌谣,帝都的官员们听了都不敢往上报,只晓得一味下令阻止歌谣传唱。为什么?这不是明摆着说斟国将亡吗?而这歌谣的最后一句“苍生变,天枢天”,很多人想到的是那鄌郚将军宋廓长子宋天枢。
宋氏以武将闻名,鄌郚将军手握十万兵权镇守边疆。宋廓长子名天枢,次子名玉衡却年幼夭折,小女名璇玑,这些名字都是按北斗七星之名来取的。
宋廓手握军权,功德又高,这歌谣让末帝听了,就算只是无凭无据的一首歌谣,不容自己地位受到威胁的帝王还是会对这种事做出处决的。谋反是为帝王忌讳之首,若是坐实其罪诛九族也不为过。
至于是怎样的处决,相信也不需要多揣测。只是更多人是不希望看到这个处决的,边境的雎沥对斟国虎视眈眈,鄌郚将军一倒,他们可不自认能代替宋廓镇守边疆。
也还有那么些人,他们想见着这歌谣的情景实现,虽未表现出来,但是很多人心中是这么想的。可总是有人迫不及待掀起浪来的,譬如末帝身边最为得宠的太监总管丁本循,他就是巴不得宋廓早日下台的一员。
有时候仇恨蒙蔽人的双眼让人变得愚昧这是不假的,后来的更多人愿意说,丁本循是个心胸狭隘不识大体的人。后世的文人对丁本循这种恃宠而骄心怀叵测的宦官贬低得一文不值,他们殊不知一个坏人就是需要他的心性本就不符合什么道义,他才能成坏人的。
就连丁本循自己在世时,那些大臣联名弹劾他,末帝将这事当笑话说与他听后他道:“我本性如此,你们骂我错了我就该违背我的本性而按照你们的思路成为那样的人吗?”
末帝听了笑着抚掌,重重赏赐了丁本循,夸他“不违本性”。可见一个王朝就是这么倒下的,倒在一句“不违本性”上。因为末帝说:“我本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