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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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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斛珠是起于前朝后宫的毒蛊,后宫禁行巫蛊之术是历朝历代相传的规矩,一斛珠之事令后宫外朝都分外惊心。世间谣传的多是说青州知府不受宠的幼女进了宫,从最底层爬到皇后的位置,此女心胸狭隘见不得皇帝与旁人亲热,因爱生恨便给皇帝下了一斛珠。内容不甚详尽,最终两个人同归于尽,青州蛊毒也被传的神乎其技。
赵倾月所知道的关于一斛珠之事只有这些,至于前朝那位皇后的背景他也是调查过,其母亲是来自青州一个叫岭海的善蛊族落。岭海地处湿热的山林,奇虫异草遍地,外人难以进入,与外界隔离的厉害,可以说是两不相知,而岭海与南荒却有联姻。
南荒则是青州最善蛊的族落,曾妄图入主中原,在江湖上臭名昭著。
得知自己中了一斛珠之后,赵倾月一直在想这件事。他不可能一辈子待在皇宫,也不想知道皇帝和自己女儿之间有什么事,他要离开皇宫。
藏燕宫寝殿中,宋朝歌面色平静,手里捧着一本书在案桌上翻阅着,宫女都退下了,凌季不在,这似乎就是个天大的好时机摆在赵倾月眼前。
既然一斛珠无解,那么他便放手一搏。凌厉的剑刃直指在专心看书的宋朝歌,宋朝歌拿书本一挡避了开来。抽出案桌下的长剑,口中道:“你若想要解药,我们好好说便是,何必动刀动枪。”
赵倾月看了宋朝歌一眼,笑道:“一斛珠无解,殿下说什么笑话。前朝穆光皇后可是亲口说的一斛珠无解,一斛珠最狠,什么温柔毒,受术者离不开施术者,施术者若不将受术者杀死自身便会死。本就是必杀之毒,何来解?”
宋朝歌也笑他:“你知道的还挺多,穆光皇后当然是无解,她本就抱着同归于尽的心思。”
“我赵某人身无长技只此一命甚是珍惜,还请长公主指条明路。”赵倾月模样淡漠,眼中却满含杀意。
宋朝歌却笑意盈盈道:“或许我再给你次机会,让你挟持了我,我就告诉你解药了呢?”
言罢,两人同时剑指对方,满是肃杀之意。这是赵倾月第一次正面与宋朝歌对决,打斗中他却发现,宋朝歌就像是个平白得了深厚功力却不会用的普通人,招式稚嫩宛如初学者。
在宋天枢眼皮子底下宋朝歌怎么可能练就高强武艺不被发现,真是自己太过高估了她,单凭那次她制住他时的内力就断定她武艺高强。
几个念头间,宋朝歌便落了下风,她怎么可能会是身经百战的赵倾月的对手。赵倾月打落了宋朝歌的剑,锋利的剑身紧贴着她的颈脖,他冷冷道:“殿下,一斛珠若是无解,我便是与你同归于尽,黄泉路上也不孤单。”
宋朝歌讥诮道:“一斛珠若是无解,岂不是太过浪费。”说着她突然一阵心血翻涌,面色青白,痉挛倒地。
赵倾月疑她有诈不敢轻易上前,只见宋朝歌蜷缩在地不像装样,他只好去探她脉象。宋朝歌浑身泛冷脉象混乱,走火入魔了一般,赵倾月一触到她,她深吸了几口气平稳了呼吸。
宋朝歌反手抓住赵倾月的手,就势倒在他怀中,摸上他的脸颊,一点一点把陆介川的面具撕了下来。赵倾月抱着宋朝歌不敢动,成熟的母虫散发出的气味引得公虫蠢蠢欲动。
“你很想离开这里吧。”她在他耳边呢喃,香炉里的熏香甜腻得让人发晕,柔若无骨的小手慢慢滑进他的胸膛,复又摩挲他被抓伤的胳膊上的月牙状的疤,柔软的唇贴上了他的唇,喑哑的声音在说,“一斛珠的解药,就是施术者的处子之血。”
赵倾月脑子“轰”的一声炸开,他只有靠着本能回应。
衣衫尽褪,红绡帐暖,销魂蚀骨。
这一夜起了风,薄云为月亮遮了羞。
几经欲念沉浮逐渐清醒的赵倾月,朦胧中察觉四周多了好些人,在欲望爆发的瞬间,一股凉意冲体而出,他彻底清醒过来,感觉自己像是虚脱了一般乏力。看着身下同样虚脱的宋朝歌,他扯过锦衾遮住春光,一伸手却发现自己手不停在抖。
努力回想起刚才发生的一切,难道宋朝歌是在诳他,他身上的一斛珠究竟还在不在,怎么会感觉自己这么虚弱?感觉四周的人越来越近,他赶紧穿好衣物,一袭黑衣的凌季缓步进入寝殿。赵倾月才了悟,今晚的一切都是设计。
不止凌季一个人,外面还有十来个高手。赵倾月只觉眼前一阵模糊,他甩了甩头,凝神守力,捡起地下的长剑,将裹着锦衾的宋朝歌拎了起来。“我不管你们想要干什么,我想我的价值也该是没有了,我赵倾月只是个江湖莽夫,还望凌大队长放我一条生路。”
赵倾月满是疲惫,手中的剑却稳稳横在宋朝歌颈脖,宋朝歌脸上煞白,虚弱得连手臂都抬不起来。凌季眯着眼毫不担忧,伸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赵倾月挟持着宋朝歌出了藏燕宫,外头十几个人虎视眈眈盯着他,凌季示意所有人后撤,赵倾月瞅准时机,将怀中的宋朝歌轻轻一推,宋朝歌毫无例外跌倒在地,赵倾月伺机逃走。
倒在地上的宋朝歌忽然缓缓露出个怪异的笑,凌季赶紧上前将她抱回寝殿,对外头几个人吩咐道:“能追上便杀。”追不上,他也不过是强弩之末,活不了多久。几个人领命追去,却也不敢太大动静。
赵倾月万万没想到这一斛珠的解药,要去了他近半条命。后头紧紧跟着几个人,他吃力逃窜,以他现在的体力逃下去,不是被宋朝歌的人马杀人灭口,就是引来皇帝的禁军。不论哪样,都不是好结果。
眼见赵倾月就要被追上,夜色中突现一男子,众人还未看清其模样他便已然将筋疲力竭的赵倾月在追击下掳走。几人不敢再追,只得返回汇报了情况。凌季略感意外之余又觉心中难安,怕出了岔子,吩咐下去定要将此人杀人灭口,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宋朝歌月迎已成,复仇之计便将全力展开。
被劫走的赵倾月也无暇思索来人是善是恶,只模糊记得来人一双淡漠的眼,便不省人事。睡梦中回到了小时候,是不善言语的父亲教他习武写字,和对着娘亲的画像偶尔流露出的孤寂与温柔,他知道是梦却不愿醒来。
再然后突然就梦到了宋朝歌,她在烛火摇曳中忽明忽暗的脸,令他有些不喜,为何你要入梦来?他这样问完,就醒了过来,是在一个陌生的小房间里,房中窗户大开,可以看到外边简陋的小院和摇摇欲坠的日光,一只麻雀扑腾落在窗棂上,叽喳两句又飞走。晚风袭来,药香阵阵。
身上好好的没有缺胳膊断腿,只是浑身酸痛气脉虚浮,看来劫走他的男子对他并无恶意。赵倾月掀开被子下地,惊惧发现自己功力尽失,无力的让他惶恐。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那救他的男子端着碗热气腾腾的药进来,似是早已算到他会在此时醒来,平淡道:“把药喝了。”
赵倾月这才看清他的面貌,不惑之龄,眉目冷淡,身着半旧黑色道袍颇有一番仙风道骨之意,年轻时必定也是翩翩公子风华绝然。也不敢断定此人是真道士还是假道士,赵倾月斟酌开口:“这位前辈,这是何处,我昏睡了几时?”
黑袍道士轻瞥了赵倾月一眼,缓缓道:“你若还想要回一斛珠去掉的功力和你的小命,就老实把药喝了。”赵倾月听到他如此轻描淡写道出他所中一斛珠,更是神情戒备不去接那药碗。刚想开口发问,那黑袍道士将药碗往他面前一搁,轻描淡写道:“贫道摩崖。”
赵倾月陡然一阵头疼,这天下是真的要乱。除了前朝星官之首的摩崖,还有谁敢自称摩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