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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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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相思虽毒性大发作时间快,奈何配制艰难,到后来人们只知解法而不知配法。气血流动越快长相思发作越快,在场众人如何也想不到会出现这种绝迹多年的毒/药,根本来不及救治,现今听宁太医确定是长相思之毒,心中不免余悸。
事情发展的越发扑朔迷离,所有的矛头都往宋天枢身上指着,宋天枢心中烦躁,却还是痛心疾首表示自己冤屈。提起当年与林淮胜并肩作战情同手足,如今怎么会做出兔死狗烹鸟尽弓藏的事,这分明是有贼人想要离间他与林家。
蒙竖和孔向翼的死,让林淮绪也不信此事会是宋天枢所为,矛头处处指向宋天枢,在他看来却因为太过明显而显得刻意。
林家这些年未有出格举动惹怒宋天枢,倘若只是为了收回封地,这番举动太过寒臣子之心宋天枢不会做这种落人口舌的事。硬要说出一个让宋天枢要杀死林淮胜的理由,那也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更何况是那个缘由的话,根本不需要偷偷摸摸来刺杀。
可似乎,这种可能,也并不是不可能,只是概率太小,林淮绪思来想去,最后暂且相信宋天枢没有杀害平西侯的理由。
那么会是谁,想要陷害宋天枢离间皇室与林家,并从中获利,不论是谁,其心可诛。
——前朝余孽。
宋天枢和林淮绪心中同时蹦出这个答案,不约而同想起宋朝歌。前朝皇室都已死绝,勉强算来那就还剩宋朝歌一个,那她身上也流着一半宋氏的血,更何况她一个深宫公主,在宋天枢眼皮子底下怎么能翻出这么大的阵仗来,何谈去接触长相思这种失传毒术。
林淮续更是不相信与宋朝歌有关,在他看来,宋天枢赋予宋朝歌的一切,并不是多么慷慨的弥补,无非虚名,用来减少自己的愧疚和满足自己的虚荣罢了,虽然保护有加却使得她一直活在风口浪尖。
潕阳长公主又如何,朝歌城又如何,手握禁军?帝都十万重兵,宋天枢不过分了她不足千人,是为了让她在后宫能够自保而已。
刺杀平西侯一事不仅牵扯了禁军,甚至包括邺昌楼,宋朝歌光凭手中飞燕那点人马,如何做到渗透禁军与邺昌楼?
一个自顾不暇的人为什么要杀一个素来无冤无仇的人,前朝余孽未免太过势单力薄。她身边的凌季是宋天枢自己安排的人,凌氏虽是官任两朝,一贯兢业低调,深受帝王信任。
宁太医看完了那两具尸体,宋天枢见着烦心命人抬下去处理,被那眉长入鬓的男子出声阻止道:“陛下,不如将这假蒙竖的尸体悬在城门以示震慑,若敌人还存怜惜前来偷取,正好将其拿下审讯。”
见在场其余人也未反对,宋天枢点头道:“那就由宗衍你去负责此事吧。”
那长眉男子宗衍领命后满脸顽劣问了句:“暴晒七日挫骨扬灰?”
“随你随你,折腾死人这种事别问朕。”宋天枢不耐烦挥手赶他走,宗衍满意离去。
最后宋天枢下令彻查此事,再三保证定会给林家满意的交代,此事疑点太多恐怕要费好些时间精力,议事殿众人只能带着满心疑惑退下。
假蒙竖的尸体被皇帝下令挂在城门暴晒七日后挫骨扬灰,对外称是刺杀平西侯的刺客。城门进出的百姓觉得其死有余辜不值怜惜,路过时掷些烂蔬菜臭鸡蛋是常有的事。门卫见了也都睁只眼闭只眼权当没看见,实则周围监视重重,暗中观察可有可疑之人靠近。乘风则是置于司宗府由太医照看,与软禁无疑。
……
……
是宋天枢找赵倾月来刺杀平西侯。宋朝歌听了议事殿报来的消息后几番思虑,得出这个结论。
能从平西侯的死获取最大利益的,本就是宋天枢。赵倾月对垂杨殿四周异常熟悉,而他又确切知晓平西侯到京后会被安排到垂杨殿,就像是有人刻意把平西侯放在垂杨殿,然后让赵倾月前来刺杀。
在皇宫之中,除了林家在后宫的兰贵妃,那便只有她和宋天枢两股势力。她与兰贵妃皆无谋害平西侯之心,剩下的人便只能是宋天枢了。
刺杀不是在平西侯入京之时,也不是在他回梁州之时,更不是在梁州,偏偏就是在他到达了京城,刚刚入垂杨殿之后不久。
皇宫是宋天枢的地盘,这是不是就意味着,宋天枢其实是要保证赵倾月能安全撤退,又或者干脆说,他要确保赵倾月能顺利完成任务。
那么赵倾月本身呢?他知道此次金主,竟然会是当今圣上吗?宗衍提出将假蒙竖的尸体挂在城门时,皇帝顺水推舟答应,从而掩盖仞柳阁才是最初刺杀平西侯一事。
而永宁殿那场火,是有人与宋朝歌不谋而合想到了一处,并先行一步。在这皇宫之中有这能力并想要平西侯性命的人,除了宋天枢,她实在想不出还有谁。她顺水推舟将事情栽赃给宋天枢,却因为太过刻意而不被相信。
毕竟谁会相信,一国之君要取开国功臣的性命,还是用如此复杂又见不得人的手段。这次使离间计不成,还差点令矛头指向了前朝余党,好在她从来乖觉,在宋天枢面前好好扮演一个女儿该有的角色,这才没有暴露前朝余党这个关键。
不过一下折损了宋天枢三名手下,此事也是值得的。那么她接下来要做的就是引导宋天枢相信,这出现的另一股势力,是对她和他都有害的。
一切都还在她的掌控之中,唯独这个赵倾月……从这次刺杀来看宋天枢是有些保他之意,那宋天枢做出这么大的搜查阵仗是真还是假。但他若真是宋天枢的人,前朝余党怕是早就暴露。这几日将赵倾月控制在藏燕宫中,除了偶尔有些烦躁并没有什么异动。
现下寝宫中的人都退了出去,只剩宋朝歌与凌季。宋朝歌手里把玩着一块玉佩,片刻后将心中所想缓缓道出。“我就知道刺客是宋天枢找来的。”凌季听完低低一笑。
“为何?”
“因为林家欠宋家一条命,准确来说,是林淮胜欠宋璇玑一条命。”
宋朝歌面露异色,宋天枢的亲妹妹镇国公主宋璇玑的死,居然是与林淮胜有关。“既然是林家欠的,那为何要用刺杀来还。事情已过去那么多年,若该报复林淮胜也不会活到现在,其中曲折恐怕难以打听。”
凌季道:“这事还是宋天枢无意透露给你母亲的,想知道答案得从这入手才行。赵倾月必定与镇国公主有关,先前看他容貌还没想起什么只是觉得有些面熟,现在提到宋璇玑我才记起来,他和承明殿那幅镇国公主的画像确有七分相似。我说他一介江湖之人,为何要抹杀自己的过去。”
宋朝歌皱眉:“可镇国公主早逝,并无婚配,更无子嗣。”
凌季道:“长得像,并不代表是血缘关系,叶嫔不一样有几分似你母亲。”
说到自己母亲,宋朝歌的手微微颤抖,她道:“我真的好像见过他,不是说他长得像镇国公主的那种熟悉,而是总觉得自己一定在哪里见过他。”
凌季低垂着眼皮:“你只是太累了,不论这个赵倾月和镇国公主有什么关系,待他助你完成月迎,就杀了吧,免得留下后患。”
宋朝歌点头:“好。明日你派人去仞柳阁买场戏,假意刺杀我,顺道打听赵倾月的来历。他把我推那么高,我怎么忍心让他失望。”这个他,自然是宋天枢。
凌季点了点头抿嘴道:“早些让她去吧。”一句在外人看来没头没脑的话,他起身,不敢看向宋朝歌,大步走出寝宫。
宋朝歌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神色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悲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