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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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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元十九年,宋国长公主十六生辰,举国欢庆,大赦天下。这个在宋国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子,成年典礼铺张奢华到了极至。
宋国建国十九年,继承前朝尊尚佛教的习礼,尊帝都城郊小崇山的清音寺为护国寺,当代清音寺住持守仁大师为护国禅师。长公主生辰,宋太/祖命清音寺四大禅师为长公主祈福,并赏赐长公主无数奇珍异宝。
帝都城郊,一行僧人在护卫精良的士兵保护下,缓缓朝帝都行来。士兵的铠甲上都有飞燕的标记,这是独属于长公主的禁卫。
气派宽敞的马车,悠悠转动的车轴,路上朝马车虔诚合手的善男信女,一路走来,很是有一番盛世悠闲之意。
领头的禁军手举黑底金边飞燕旗,入了帝都,熙熙攘攘的人群显得宽敞的街道也略微拥挤。人们纷纷自觉为这由僧人和禁卫军组成的队伍让出路来,似是怕阻了这队伍,耽误了长公主的生辰。
藏燕宫,原为已故昭回皇后的宫殿,现居的主人是她的女儿,宋国的长公主宋朝歌。长公主的寝宫里,世上罕见的奇珍异宝被随意摆放着,雕花大床的脚踏下,是一张鹿皮地毯,地毯上倒放着两个巴掌大小的玉兔摆件。
贵妃榻上斜躺着一个眉头微皱的少女,散发冷气的冰块陈立在侧,婴孩拳头大小的夜明珠被随意丢弃在贵妃榻四周的羊绒地毯上。
贵妃榻上的少女,也就是长公主殿下,在这炎炎夏日的午后,只着着轻薄的白色里衣,青丝披散,无所事事地掷着东海国进贡的极品夜明珠玩耍。宫女们早就被她驱赶了出去,偌大的寝宫只有她一个人,至少表面上是这样。
夏日午后的平静显得尤为沉闷,宋朝歌抬起白皙的小手打了个哈欠,一只未穿鞋袜的脚刚触到地毯,突然一阵劲风袭来,待她反应过来时,她已经被一个戴着银制面具的黑衣男子搂在怀中,一把明晃晃的匕首抵着她纤细的颈脖。男子捂住她的嘴,威胁道:“不要出声,匕首可是不长眼的。”
宋朝歌一声惊呼还未出口便被堵住,挣扎了几下,抵在脖子的匕首传来阵阵凉意,于是她安静下来。
男子见她不再挣扎,怀中柔软的身躯散发着淡淡幽香,他不自觉与紧贴着他的身子离远了些。正欲开口说话,宋朝歌突然手肘狠狠往后一击,灵巧地翻转身子把男人反制在身下,原本抵着她的匕首也被反抵在男人喉咙。
宋朝歌一只手用力抓住男人的手臂,尖利的指甲穿透衣物深深陷入皮肤,那美丽而娇艳甚至是柔弱的少女,此时却恶狠狠盯着男人,男人也一瞬不瞬地看着她。
慢慢的男人没有被面具遮住的耳朵红了起来,宋朝歌顿觉惊奇,腾出只手揪男人的耳朵,笑道:“你不会是脸红了吧,咦,你脸红什么?”
男子一听,哼哼了两声,闭眼转开了脸,小声道:“不知羞耻的女人。”
她一低头,这才发现自己只穿了件白色的薄纱,方才和男人纠缠,本来就算是衣不遮体现在更是露出大片洁白的皮肤。她觉得这男子很是有趣,有心故意折腾他,便做八爪鱼似缠着他,手中的匕首却没有大意,还是紧紧抵着男人的喉咙。
男人被宋朝歌这一缠,心中苦不堪言,不知什么时候中了招,手脚酸软,使不出力气,那只被指甲抓伤的胳膊更是火辣辣的疼。
加之一具正常男人的躯体被一个美貌女子几乎衣不遮体的娇躯纠缠着,心底涌出一股莫名的燥热。偏偏小命在她手里握着,锋利的匕首在喉间传来丝丝疼意。试着挣脱无果反而被缠得更紧,他索性不再挣扎,默默运功将躁动的心平静下来。
见他不动了,宋朝歌也不再缠着他,拉拽着他往帷幔重重的雕花大床去。他憋着劲不肯动,宋朝歌正色道:“有人来了,要活命就乖乖待着。”说罢把他丢上了床,拉下重重帷幔遮住,自己坐在梳妆台前。
宋朝歌刚坐下,一个沙哑的女声就在寝殿外响起:“殿下,时辰到了,让奴婢们替您沐浴梳妆吧。”
宋朝歌淡淡应了一声,一个年老的嬷嬷领着四个梳着丫鬟头的宫女手捧华服进来,为首的嬷嬷向左右使了眼色,两名宫女会意,将寝殿中一道朱红刺金混着无数璎珞宝石的幔帘向两侧拉开,露出一道绣着百鸟朝凤的屏风和屏风后雾气腾腾的浴池。随后嬷嬷轻声道:“殿下,沐浴的水已经备好了,请殿下沐浴更衣吧。”
宋朝歌应道:“好。对了,叫人来把这羊绒地毯撤了,这都几月了。”
嬷嬷刚要答话,一阵有序沉稳的脚步和着兵器与铠甲撞击的声音自宋朝歌寝殿外传来。宋朝歌挑眉道:“凌季,怎么回事?”
殿外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道:“禀殿下,飞鹰第四分队九小队队长领着他的队员正在追查刺杀平西侯的刺客呢,他们说见着刺客逃藏燕宫这边来了,担心殿下有没有被刺客伤着了。”宋朝歌寝殿外斜靠着门有如门神般却显得有气无力的凌季,似笑非笑地打量着飞鹰第四分队九小队的队长邓华。
邓华窘得满脸通红,心里直后悔自己莽撞。宋国帝君以长公主宋朝歌十六生辰之名将分封在外的侯爷通通请回了帝都一同庆贺,这平西侯前脚才刚踏进皇帝为他安排的宫殿里,屁股都还没焐热这凳子呢,就被刺客给捅了一刀。
侍卫眼睁睁看着刺客以锐不可当之势冲入垂杨殿,他们来不及阻拦。或许他们不肯承认是他们无力阻拦,那刺客来得毫无预兆,如墙角不经意盛开的花。当你去摘的时候,却被茎上的刺刺破了手,这才知道,原来花是有刺的。过程是不经意的,结果是残忍的。
若不是平西侯生死关头奋力一避,堪堪躲过这直指自己心脏的一剑,怕是早就身亡。自己是皇宫禁军,奉命保护平西侯,却让刺客给把侯爷伤着了,这无疑是让刺客狠狠地往自己脸上抽了一巴掌,不亲自把刺客抓到可真是丢脸丢大了。
可是,这刺客怎么可能闯进藏燕宫呢,自己真是太过冲动了,藏燕宫里有凌季统领的飞燕在,刺客进去不是自找死路?还轮得到自己这来操心?唔,今天可是长公主生辰,可不要给添了乱才好,否则自己是有九颗脑袋都不顶砍,还是赶紧去搜查其他地方要紧。
邓华和一众手下在殿外动也敢不动,头上直冒冷汗,也不知过了多久,宋朝歌平淡的声音远远传来:“刺杀平西侯的刺客?平西侯可还安好?”
邓华答道:“回殿下,太医已为平西侯施救,并无性命之忧。”
宋朝歌道:“那便好,今日本是喜日,宫中怎敢出这样的乱子。还不加紧其他宫中的防卫免得刺客再伤人去惹得晦气。本宫这若是发现了刺客,凌季定会捉了给你送去。”邓华听了如蒙大赦,带着手下匆匆告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