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阿尔法狗惹得祸》樱逝天下

7、可确认的信息

　　莫法街深处一个不起眼的巷子中，堆着废弃的杂物，轮胎，钛合金的板材，零落满地的废旧衣物。两边高楼间窄窄的缝隙，终年看不到阳光。是为标准的结党秘密聚会之所。谢夫在落地窗前俯视着这个小巷，手指不轻不重的敲着窗户“咚……咚……”。AI启动战争的信息谢夫获取的也就比白前早了一刻，他立即联络了小组成员，AI的网络中不敢说的很详细，只是送出了“S级，集合”的暗号。
　　第一个到达的是小辉，敲门的声音不慌不忙，谢夫开门后，小辉轻轻点了点头，默默在靠窗的位置坐好，没有说话只注视着刚刚谢夫注视过的小巷。谢夫看他上身白色的T恤，略略有些褶皱，好像是匆忙中从衣服堆中抽出来的，下身米黄色的休闲裤，白色的篮球鞋，这装扮像极了曾经街上游荡的高中生。
　　第二个敲门的就是白前和北园。两个人气喘吁吁的敲响了门，谢夫开门的期间，小辉起身面向门口，轻不可见的皱了皱眉。进屋后，北园惊觉自己的衣袖还拽在白前的手里，略有尴尬了侧行了一步，拉开了与他的距离。这时门外响起了了脚步声，迎新小队的最后三名成员出现在了门口。

　　阿泰勒看着屋内四足鼎立的4个人，开心的吹了个口哨，他笑着眯起了蓝色的眼睛：“又见面啦。”随后迈步上前，不顾谢夫一脸的嫌弃给了老头子一个大大的拥抱，“伙计们，还能看到你们真是好。这说明形式也不算太糟糕对不对？”贝伊和苏楠对着大家点了点头，两个人脸上依然是精致的妆，一个人是明媚的红唇女郎，一个人清雅的森林女士。北园将手悄悄背在身后，一点一点擦掉手上的汗水。方才一路的奔跑，尚且服装整理整齐，可是头发已是纠结百缠。即便对美丽的感知不太敏感，北园看到如花的贝伊和苏楠，也更加局促了。

　　谢夫来回踱了两步，再次在窗边站定，默默过了约五分钟，最终下定决心转身对着所有人。他手微微抖了一下，却被他猛然攥着，因为用力，指尖微微呈现白色。

　　远处灰青色的建筑在阳光下折射着阴暗的光，铺洒了屋子窗户的一角。

　　“大家应该已经知道了。这个世界已经变了。我们的战争开始了，与AI的战争。这一天来的比大家预想的还快。我刚刚将白前的消息和北园的数据情况作为S级消息封装上报，本想做进一步验证后看组织安排。谁知，着急的并不是人类自己。而是布局了太久的AI。如今我们已无退路。目前可以确认的消息有：AI对要员的处理为禁闭，房屋预留的手动控制系统已经被绕过。对军队的处理为机甲控制，那帮废物，离开了AI的机甲，他们还能做个屁事。另外，我们还从母星的短频激光通信中获知，AI已着手关闭养生园，关闭时间是明天下午18点。”

　　北园猛然起身，话音带着颤抖，她扶了扶桌子，撑起了自己的摇摇欲坠，带着一丝期望和更大的恐惧：“你刚才说的是养生园吗，母星澳大利亚州的养生园？”

　　“是的，北园。”谢夫直视着她的眼睛，坚定的下了结论。

　　一瞬间天旋地转。北园眼前的一切都在渐渐模糊，她又害怕又生气。害怕的是自己在这个世界上仅剩的软肋和盔甲在自己千百光年外遇到了危险，生气的是当初怎么就答应了母亲回母星呢。原本应该一起的，生活一起，逃亡一起，哪怕死也应该死在一起。北园记得当年父亲常驻边疆部队，母亲就是拿出了这样的态度，拉扯自己渐渐长大。如今时光消逝，自己怎么就让她一个人离开了。

　　“北园，北园。”苏楠拉了拉北园的手，担心的叫了她两声。白前微微侧头，将目光移到了这个悲伤的姑娘身上，却什么也没说。到是小辉，跟着苏楠摸了摸北园的头顶，如同抚慰一直受惊的毛茸茸的小动物。

　　“我…妈妈，妈妈她…一周前回的母星。”北园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才将这句话说完。

　　谢夫又敲了敲桌子，大家安静了下来，只有北园微微颤抖隐忍的吸气声，和隐隐的屋内穿堂而过的控温冷风。

　　“我不想说宽慰的话，现在这个时刻，请大家正视战争这两个字的含义。你们已经加入了NIX就注定要成为面临这场战争的人，躲不了。要么现在反悔，找个城市的角落等待AI的清洗和安排做个废物，要么就面对这操蛋的现实。所有的一切，都比你们可以想象的更加残酷。”谢夫从桌上实木的方盒中摸出了一支雪茄，没有点燃，只是送到嘴里含住，后面他的说话声都带了淡淡的吞音，“况且现在。AI控制的类地星球，没有星际航班可以抵达母星了。”

　　“我们需要做点什么？”小辉问。

　　“集合，然后看任务分配。目前类地星球的夺回方案简单说是要破坏供能中心。毕竟这AI网，也是个网络。幸好我们还不用。”谢夫狠狠吸了一口雪茄，“NIX这次汇聚的地点是光罩外星球坐标7360,52781的基地。”

　　“哦呀，竟然是那个传说中的基地，真的存在？那个所谓的无妄海呢？”白前直直的盯着谢夫的眼睛，单刀直入的问出了自己的问题。

　　“无妄海，这名字不过是那些向往神话的小朋友自己起的而已。类地星球的环境对人类实际无大碍，说来还比不得数年前北京的雾霾，更久前伦敦的烟雾。这个光罩，不过是圈养这些人类的屏障而已。”谢夫嘲讽的笑了下，“猪猡一般的圈养，可是大家貌似对此都毫无怨言。那片海的星球定位号NIX-01水域，不过如果你叫它无妄海，也无所谓，年轻人总就喜欢这类神神叨叨的名字。”

　　北园听到“猪猡一般”时，脸突然涨的通红，她脆弱而又敏感的自尊心想到了自己8年的妥协，谢夫这话如同尖刀一样狠狠刺在了她心上。北园觉得，若自己早点下定决心，加入NIX，获取到这些信息，自己一定不会让母亲自己回到母星。可如今……

　　“小组编号WT，队长谢夫，成员王小辉、阿泰勒、白前、苏楠、贝伊、江北园。”谢夫将每一个人的名字念得缓慢而硬实，目光缓慢扫过每个人的脸，听到自己的名字时，北园不由自主的又挺了挺脊背，“我们出发吧！”

　　“等等。”白前站起身来，“谢夫，我需要去我姐姐和姐夫的酒吧看一眼。并且希望带他们和我们一起走。”

　　“好，我给你时间。我们在星球坐标1304,996集合，那里有葛达布市的光罩缺口。这是定位器。你应该会用。”谢夫将一个黑色方形盒子递给了白前。

　　“我……我和你一起去。”北园捏了捏衣角，她自是觉得自己没资格去做这样的事情，可是她想到那日看到的少妇笑意盈盈的说喜欢自己的头发，她却是真心想看看，这突如而来的战争中，那些普通的人们会如何。

　　“好。”白前回头冲着北园笑了下。这个人，真是比自己白白多吃了几年的米。或许专业处理上是比自己好了不少，可这危险的洞察能力，真是弱到爆啊。谢夫的是否真的会等自己再去基地都是两说，而她竟然没有选择跟着最稳妥的主队一起走。可是白前想，我不想了解她在想什么，我喜欢这个结果。

　　“北园，你……”小辉站出来想说什么。

　　“没关系。”谢夫开口，“就让他们一起去。我们会等你们1个小时时间。如果1个小时没到，你们好自为之吧。”

　　白前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道，就走出了房门。北园对着大家微微弯腰，头发滑落在脸前遮住了她脸上歉意的表情。她说“谢谢大家”，随后扭头追着白前离开了房门。

　　“来不及了。”谢夫长叹一口气。可是他知道，如果不让他们自己去面对这个事实，那么白前这样的人，不会懂得什么叫死心，也不会安心的去基地。

　　莫法街上的建筑依然透漏出青灰色的颜色，一个个门窗紧闭，认真看，似乎能看到某些高楼窗户后绰绰的人影。不清晰，也可能不过是幻觉。毕竟那不是真正的透明玻璃，AI如果需要，室内的任何信息都不会被透漏出来。侥幸没在屋内的行人们从最初的不自知反应过来，仓皇的站在原地，有的抱着自己坐在地上哇哇的大哭了起来，如同一个吃不到糖的孩子。更多的人开始自发的向总统府涌去，他们需要有人告诉自己发生了什么，该如何去做。

　　白前和北园逆着人流沿着莫法街上行三个路口，不少人疑惑的看着他们，甚至有人想要拦住他们说些什么，白前冷起了面孔，对于这类人毫不客气的说了“滚开”，北园跟在他身后，大脑一片空白。就这样一起走到了le temps所在的巷子口。却是一片寂静。